《（封神）我为商王》茂华

9、窥道

　　‘是他！’子辛骇然退缩了半步。暗道不妙：准提道人可是佛教准提菩萨的前身，西方教的二教主，此界圣人之一。今天撞上他，也不知会不会被他看破了身份，知我乃异世之魂？面上强自镇定道：“原来是准提道长，失敬失敬！”

　　准提挑眉：“人王识得贫道？”。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子辛心头一凛，道：“方才道长唱词不都说的一清二楚吗？‘西方妙法祖菩提，历劫明心大/法师’道长来自西方，修的是一道清净，慈悲大法。”

　　有趣！准提兴味地打量了子辛几眼。

　　见他头顶紫气冲天，周身玄鸟和鸣，金龙护体。当真是神色勇武，气派豪壮。不禁心生几分怪异：都说成汤气数将尽，西周圣主已生，天道使然。可今日观这商王面相，怎么看都不像亡国之君啊……

　　准提目光灼灼，审视得子辛心跳如鼓，寒毛卓竖。莫非他真察觉了什么？

　　也是，准提毕竟为此方圣人，发觉我不是原身也没什奇怪。子辛寻思着：就怕他突然翻脸发难，把我当妖孽给收拾了，那可就太冤枉了！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子辛眼迸寒光，决定先发制人：“道长为何如此直视寡人？”

　　嗡！

　　准提双眉一轩，原本漫不经心神色，霎时变得肃穆。此刻天地间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压，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他压顶而来。

　　奇哉、怪哉！

　　准提周身道法运转，体内泛出千万道霓光。可就算以圣人修为相抗，也被这道威压震的心魂一荡，汗出沾背。

　　‘果然天道气运，就算圣人也不可造次？！’准提惊疑不定：这人王面相与命相不符，神魂又被紫气迷雾笼罩，根本看不真切。我本欲探个究竟，却被天道震慑……也罢、也罢！

　　他一收轻慢之色，稽首道：“贫道见人王紫气红霞，睛彩如金，乃仁君英主之相，不由心生赞叹，一时失礼，还请人王勿怪。”

　　对方前倨后恭明显有鬼，子辛更生警惕。他肉眼凡胎，根本不知刚刚眼前发生的异事，只觉得准提必未说实话。

　　“不知道长深夜至此，有何贵干？”子辛明知故问。

　　准提笑道：“贫道是追一盗宝贼子而来，不知人王可曾瞧见？”

　　子辛轻轻摇了摇头：“道长仙家本事，都未追上，寡人一肉眼凡夫，哪能瞧见。”

　　准提眼角扫过众人神色，似笑非笑道：“既然人王未曾遇见，那贫道另寻他处便是。”言罢，作势就要离开。不过才刚踏行两步，他又停立转身，若有所指道：“那贼子逃遁虽快，却已被吾所伤，想来跑不远矣。只是人王可知，那盗贼乃妖物幻化而成。妖，害人也。人王倘若遇见，可莫被他花言巧语迷了心窍。”

　　“多谢道长指点。”子辛颔首，神色不变道，“若之后真被寡人撞上，定将那妖怪格杀当场。”

　　“那人王多保重，贫道告辞！”准提再无多话，一甩袖袍，眨眼消失无踪。

　　众人见他来去如电，无声无息，无不心惊神眩。

　　好个神仙世界，百闻不如一见！子辛深吸口气，压下内心激动，对众护卫吩咐道：“今夜之事，尔等绝不可外传！”

　　谨慎起见，他一直不急不缓步回大帐，待众护卫退出，才解开头蓬，显出一只袖珍的目细冠红孔雀。

　　那孔雀机警打量四周，见四下再无旁人，便从子辛怀抱飞落于地，化作一秀美青年，朝子辛扑地便拜道：“孔宣多谢大王救命之恩！”

　　只见他一袭青衣，五官精致如无暇美玉，两道似弯非弯柳叶眉，一双黑中泛金子寒潭目，鼻梁挺而秀丽，唇小巧而不薄不厚，乌黑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发丝扶过面颊两侧，更添几分秀逸。

　　不愧是孔雀，化作人形，把这世间所有女子都给比了下去！

　　“壮士快快请起！”子辛有招揽之心，急忙双手去扶。他本有倒曳九牛，抚梁易柱之力，身量体型也比孔宣高大太多，此刻却感扶着的双臂沉似万钧，根本扶孔宣不动，只得生生受了他这礼。

　　修仙之人果然非同凡响！子辛道：“救命之恩万不敢当，不过壮士因何与准提结怨？”

　　孔宣一双金瞳似有火焰喷发，神情也变得愤然道：“大王切莫听那杂毛胡诌，宣并未盗他什物。反倒是他，自持修为，欲抢别人宝贝，还伤我灵台，实在欺人太甚！”

　　他语意多有遮拦，明显不想细说，子辛知情识趣，转而关心道：“那你伤势如何？”

　　孔宣目露感激：“承蒙大王相救，并无大碍，只需服下灵药，再打坐休息几日，即可痊愈。”

　　“那便好”子辛故作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升起几分忧虑，“方才准提已有怀疑，必会附近徘徊不去，我看还是小心为上，切莫被他查觉了去。”

　　孔宣笑吟吟道：“大王无需忧愁，宣得大王庇护，准提是发现不了我踪迹的。”

　　“此言何意？”子辛好奇心起，疑惑问。

　　孔宣答到：“大王奉天承运，有天道护持，就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在此，亦得让大王三分。且宣得大王允诺庇护，只要在王气范围内，就算准提有所察觉，也不敢动手，与天为逆。”

　　这话说的新奇，子辛忍不住问：“吾之王气范围几何？”心下思疑：难道因为王气庇佑，准提并未发现我真身？

　　孔宣微笑道：“大王紫气浓郁，溢满营地，因而飞禽走兽皆俯王威，不敢造次。若王坐阵王邑，又加持六百年帝王之气，满邑皆有威压，妖精鬼怪不敢近也。”

　　子辛不置可否，心说：王气若真有此威力，那妲己怎么混进来的？！嘴上道：“若妖怪进了朝歌会如何？”

　　孔宣道：“寻常精怪，霎时魄荡魂飞；有道行者，亦当化为原形。”

　　“若修为高深者了？”

　　孔宣一愣，似乎没想到商王会在这个问题上穷追不舍，想想回道：“千年以上妖怪，虽能以法力相抗，但两个时辰必现原形，若未从恶还好，只需原形托身，倒也无事。若为恶者，必被王气所杀。”

　　可我看妲己蹦的很欢啦！子辛神色微敛，若有所思：孔宣没必要说假，妲己定然有什么宝贝护持！想通其中关窍，不禁心头大骂起女娲来：这女人的报复心也忒重了些！前身提艳/诗，意/淫/你，确实有错，可怎么也罪不至死啊！况且，你女娲高高在上一圣人，何必跟个凡人斤斤计较，非得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遗臭万年！

　　子辛越想越气，神色也变得诡异莫测，孔宣唯恐他怀疑自己是妖怪，忙解释道：“宣出世于混沌初分，虽为妖身，却与后天所化精怪不同，修的是仙家大法。因而王气对我虽有威压，但只要宣无冒犯之心，就不会被王气所伤。”

　　“仙长误会了。”子辛撤出抹笑容，转而言他道，“方才寡人只是在想，何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是修道者的极致？这修仙莫如人间武功，分有境界等级？”

　　‘好敏锐！’孔宣击手赞道：“大王一叶知秋，真人杰也！”心下却想：凡人多渴求修仙长生，看来商王也不免俗啊。他满脸神秘道：“此乃仙界幸密，本不应外传。然，大王对孔宣有救命之恩，既已窥得天机一二，宣便细细告知，也无不可。”

　　子辛闻言大喜，这可是个探知神仙界的好机会。忙躬身一礼道：“多谢仙长赐教。”

　　孔宣侧身受了半礼，连连摆手：“大王切莫折煞于我，赐教不敢当，仙长称呼亦使不得，唤我孔宣即好。”

　　他坐直身体，正色道：“正如大王所料，修道确有境界之分。所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故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散为气，道聚为神。修道亦是随道而生，应道而转。因闻道有先后，德道有高低，品位也因此而定。”

　　见商王凝神细听，孔宣也来了几分讲故事的兴致，侃侃而谈道：“法有三乘，小乘、中乘、大乘者；仙分五等，曰天仙、神仙、地仙、人仙、鬼仙。

　　天仙居第一品位，乃仙乘中之无上上乘。功成于三乘之中，迹超乎三乘之外，不为法拘，不为道泥。非于天地有大功，于古今有大行者，不可修至。其上品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据传乃掌天地大道，挥手间可创世灭界；中品为混元大罗金仙，通一天地法则，可掌一万物之序，与天同寿；下品称大罗金仙，为无上天仙道果，神通广大，逍遥自在，寿元悠长。三品下又各分四大境界，品位不同、境界不同，道法修为天差地远。”

　　“哦，差距如此之大？”

　　“然也，修为仅隔一线，悬殊如同天堑。”孔宣不紧不慢道，“且入此品位者，分先天与后天。先天者，生于混沌之前，受天地灵气孕育，仙胎自化，生来就有金仙修为，是后天者远不及也。”

　　“原来如此”子辛恍然：都说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看来修仙悟道也不例外。

　　孔宣接着说：“天仙之下，又有神仙品位，神仙用法求道，炼形成气而五气朝元，三阳聚顶。阴尽阳纯，身外有身，可以散聚元神，天上人间，任意寄居。通五行，有神通万化之功能，寿数可至千万年。

　　至于地仙，为仙乘中之中乘，居第三品位。有神仙之才，无神仙之分。不悟大道，不可见功，唯长生住世而不死于人间。”

　　子辛点了点头，暗自琢磨：孔宣口中的道，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气体，修仙就是要将这种气体聚集起来，化为己用。他提到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有些像西方的上帝，是创世之神。定天道运行，万物规律。不知三清的师傅鸿钧道人是不是这一修为？

　　而混元大罗金仙应该就是世人称的圣人。目前可知有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妖祖女娲、接引道人、准提道人、昊天上帝、瑶池金母、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就是不知阐教与截教第二代精英弟子是大罗金仙还是神仙修为？

　　孔宣继续道：“第四品人仙，五仙中下乘者也。仅初窥门径，未悟大道，只于道中的一法，法中得一术，守此一术。若能信心苦志，坚守不移，足可保命固形，安乐延年，但有形之躯最终必坏。

　　至于五仙中之下下乘者，第五品鬼仙也。未能炼至纯阳，死后出阴神，有仙之名，无仙之实，故曰鬼仙。”

　　“这是根据仙的资质分等，那修炼又是如何分等的？”子辛沉吟片刻后又问道。

　　孔宣怔了下，这商王真是聪明绝顶，一点就透。“修仙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合体、阳神、混元七阶。金丹以下称人仙、鬼仙；元婴至分神为地仙，世间又称真人；合体至阳神曰神仙或神人；混元以上皆称天仙。”

　　“原来如此”子辛想想道，“不知修士如何聚气修炼？”

　　孔宣道：“生有灵根者，可修仙也。”

　　“何为灵根？”子辛好奇，随口又问，“寡人可有灵根？”

　　“灵根者，通金木水火土五行也。”孔宣面上笑容转淡了几分，可笑人王不自量力，灵根岂是人人都有的，天道公平，古往今来从未听闻人王拥有灵根的。他谈谈道：“大王乃万民之主，早修的功德大法，享人间富贵、天下至尊，哪需的着灵根苦修啊。”

　　子辛了然一笑，也不点破：“先生所言甚是，想那灵根者必定万中无一，可遇不可求。”

　　见商王笑的爽利，确实没有丝毫懊恼失落之色，孔宣不禁暗赞了声好胸襟，对他也多了一分好感。思索片刻后，道：“大王虽无灵根，但有天道护持，可修功德道，以香火聚气修炼。”

　　“功德道、香火？！”子辛脑海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倾身犹豫道：“神仙……都可以修功德道，用香火聚集道气吗？”

　　孔宣不明所以，点了点头：“然也，不过……”

　　“不过什么？”子辛急问。

　　孔宣道：“不过接受香火念力，终被世间所累，需的偿还业果。所以，并非所有修道者都喜用香火聚气。”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孔宣才将功德道种种讲出。子辛也对此有了大致的了解。

　　此间修道分仙、神、妖、鬼、魔五道。神道又称功德道，顾名思义，修行重在功德香火。只要香火充足，那么境界提升速度将会飞快。反之香火冷落，不管修炼多长时间，境界都没有一丝提升，十分适合没有灵根的修者修行。当然，其他道修者也可用此法，以香火念力聚集灵气，弥补天资上的不足。

　　子辛暗忖：仙道重在自身修炼，一点一滴积累，夺天地间的灵气融入自身。这样虽然修炼缓慢，但灵力却真正归自己所有。而接受香火供奉虽比自己明悟要便捷的多，但需要帮人偿还心愿，受到人间束缚，否则，久而久之便再无香火可享，灵力就会散掉，境界迅速回落。从这一点上看，神道确实不如仙道。

　　但反过来想，修仙明悟要看天资，不是所有修仙者都能悟得天道自然。香火却不一样，只要人间念力足够，哪怕凡人也能成神。

　　仙道、神道一个靠己、一个靠他。总之，各有利弊得失。

　　但不管仙道、神道还是其他三道，香火念力对修行都十分重要。那么，神仙们会放过这块肥肉吗？

　　答案显而易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俗话说的好：‘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连无欲无求的佛/主都要争一争这人间香火……

　　子辛神情猝然一变，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若把人间香火比作一块美味蛋糕，蛋糕就那么大，你吃得多，我自然就吃的少了。所以……

　　商周的封神之战，其实是神仙们为了抢夺香火念力，获得气运加持的——势力分配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