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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西方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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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是了,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什么天下苍生、什么道统之争?都是借口!归根结底,全是为抢夺人间香火资源,为自己获取利益!
‘好,有欲望就好!’子辛低垂的双眸宛如寒星闪闪的剑芒,带着森然冷意。‘我呀……还就怕你们无欲无求嘞!’再抬首他已然换了副温和模样,对孔宣歉意道:“寡人首次听闻仙家异事,一时骇然,让先生见笑了。如今天色已晚,若先生不嫌弃,就在我帐处歇息养伤。待明日回宫去,寡人再给先生安排住处。”
商王不因他妖身而怠慢,反而礼遇有加,令孔宣好感倍增,爽朗道:“大王好意,孔宣心领了。我只需打坐即可,大王不用管我。”
子辛点了点头,倒没再劝。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殷切,以免弄巧成拙。只是神色又慎重了几分,道:“明日怕得再委屈先生一二,寡人担心准提会去而复返……”
果然,清晨太阳才刚刚跃起,帐外便有护卫禀报:“大王,昨夜那道人又来求见了!”
子辛与孔宣相视一眼,孔宣瞬间化作道流光,没入子辛袖笼中。
再见到准提,子辛哈哈一笑,主动迎了几步:“道长别来无恙,后来逮住那贼子了吗?”
准提稽首行礼,摇头轻叹:“那贼人甚会隐匿,贫道一时失了踪迹,并未找到。”
“那真是可惜了。”子辛面露惋惜,抬手请准提在一上首坐了,说道:“不知道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准提笑道:“贫道自是为大王而来!”
心头咯噔一下,子辛故作自若道:“道长何出此言?”
准提呵呵笑了两声,不答反问:“大王可知昨夜那贼子是何物所化?”
子辛好笑:“寡人怎会知晓?”声音却是冷了下来。
仿佛早有预料,准提不以为意,主动解惑道:“此妖名叫孔雀,自那混沌分时,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天地再交合,万物尽皆生。万物有走兽飞禽,走兽以麒麟为之尊,飞禽以凤凰为之长。那凤凰又得交合之气,育生孔雀、大鹏。孔雀出世之时最恶,能吃人,四十五里路把人一口吸之。旬日前,贫道在雪山顶上发现一株仙草,本欲取回炼丹,不想被孔雀半路截胡。那孔雀凶恶,抢夺仙草不说,还想将我吸食炼化。吾观此妖生性凶悍,暴戾无比,欲将其斩杀,不料被他用五彩神光遁逃。吾唯恐其危害人间,遂一路追赶至此。”
准提的这段话让子辛吃了一惊,这话的前半段分明是《西游记》里如来向孙悟空解释佛母孔雀大明王的典故!
‘孔宣是未来的孔雀大明王?!’子辛一时啼笑皆非。就算孔宣面若好女,比这世上九成九女子都要精致秀美,可那也是个货真价实的伟丈夫啊,怎么后来莫名其妙成了西方佛母?!
或者说天地间不只他一只得道孔雀?子辛暗忖:难怪孔宣最后是被准提降服,引渡西方。二人分明是孽缘早结啊!
不管心里怎么想,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子辛面上立即露出担忧神色:“如今孔雀下落不明,可会祸乱人间?!”
准提乜斜着眼,笑的颇有些耐人寻味:“大王无需忧虑,想来那孔雀感应大王仁德,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昨夜一路追拿孔雀,至王邑东面突然失了踪迹,之后无论再如何推演,终不得方向。今早准提掐指再算,顿时呆立当场:不过短短一夜,这孽畜竟命数扭转,命不该绝。连气数运道也斗然剧变,天机模糊不说,更有了千般变化万种可能,分明是风云际会遇到了大机缘!
‘呵~没想到他还能遇到了这等好事!’准提既羡慕又无奈。修仙一途,与天争命、与天争运!天大机缘可遇而不可求。准提心如明镜:放眼天地间,能助孔雀逃出生天,还能篡改其气运者,除了圣人之外,唯有奉天承运的人王了!
‘好个商王,应对从容有度,险些把我都骗过去了!’准提不怒反赞。昨夜他确实怀疑过商王,可细细端详其言行举止,又无什可疑之处,于是便留下些似是而非的话,将信将疑离开了。
‘如今孔雀得人道庇佑,就连吾也动不得他了!’准提暗自一叹,转过话题道:“贫道昨夜虽与大王匆匆一面,但甚觉有缘,因而今早特来拜会。”
一听他说‘有缘’,子辛倏然警惕起来,心想:‘跟你有缘的,最后可都被你弄到西方当和尚去了!’脸上却是分毫不露,笑道:“寡人也觉得道长面善。道长既是修道之人,又来自西方,不若给寡人讲讲修道之事和西方见闻?”
准提捋一捋胡须,问:“大王真有兴趣听贫道唠叨一二?”
“当然,求之不得,愿闻其详。”子辛正容施礼,他正需要从不同角度了解这群神仙们嘞,准提此言,正中下怀。
“一阴一阳之谓道。道源于心,是故‘修道’为‘修心’矣。”
准提一开口就先抖了个包袱:“当今道门正统三分,一曰玉虚宫阐教;一曰碧游宫截教;另一个,则是贫道的出身之地,大西天西方教。阐教、截教都属东方教派,与我西方教虽都修仙道,但所修之道、修心之法各有不同……”
作为后世之魂,子辛当然知道佛教与道教的差别。只是不解:西方教不自称佛门就算了,怎么反而将自己归入道统门下了?难道是因为佛主释迦摩尼还没降世,西方并未自成一体?
准提接着道:“东方教修得是道法自在,身心逍遥;我西方教修得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不仅如此,东西教派在修炼之法上也是截然不同。”
子辛哦了一声,顺着话头问:“不知修炼之法有何不同?”
准提呵呵笑道:“东方修炼需的灵根为基,即生而通五行者也,世间万物皆有灵,但能修成灵根者万中取一,有灵根而能开窍者再万中取一。且修东方道者参悟得是天道逍遥,因而不能拘泥于俗世,与凡俗牵扯太多因果,否则终会坏了道心,难成大器。而我西方修炼,则无此苛刻要求,我教虽讲清静无为,但从不避世,只要有心向善,都能修慈悲大法。凡修吾法者能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好个西方教法,完全是亲民的修仙派呀!’子辛回过味儿来,感情准提愿意讲这么多,重点还是在推销西方教法,而且他抛出的诱饵还不是一般的大!相比门槛极高的东方道法,西方教法对想修仙的普罗大众来说,无疑是零门槛、零负担,一条坦途捷径。不管你有灵根,没灵根;开窍与否,只要有颗向善之心,入吾教门,都能修无量寿身。
‘难怪佛教作为外来教种,却能与本土道教分庭抗礼数千年之久。’玩的就是我dang的群/众路/线啦。而且西方教很会变通,自称道统门下,不过是消除东方修士戒心的幌子。子辛思量着:‘结合孔宣昨夜仙道、神道说法,似乎东方教更偏重于仙道,而西方教更偏重于神道。’如果西方教更侧重神道,那接引、准提必然更加看重香火念力,而中原又是香火最胜之地……
子辛佯装吃惊,将信将疑道:“西方教真有如此神奇?!就连寡人也能修习,也能求得长生?”
“那是自然”
子辛眼睛一亮,兴奋道:“道长何不来我大邑商传教,让我千万子民也能沐浴教法,修无量寿身?”
准提摇了摇头,笑的一脸高深莫测:“所谓道不轻传,法不轻授,要得我教真法,需得有缘人来我大西天处诚心求取。”
“大西天?那是何处?”子辛追问道。
“极西之地,吾立教之所,据此有程途十万八千里。”
‘提前2000多年的西游记,你确定没串场吗?!’子辛面上眉头皱起,心头确是亮堂:准提分明是故意为难,记得历史上的佛教可是自己千辛万苦‘送’进中国来的!子辛心头一凛:他是觉得成汤将灭,周族当兴,不想上我这船呢?还是惧怕盘踞中原的阐教、截教以及他们身后的鸿钧老祖,所以不敢传教?
子辛猜的没错,这两点正是准提眼下顾虑。修仙至圣人级别,准提早明悟成就天仙无上上乘,除了苦修参悟天道,还需传道人间,使道上有功,人间有行,收人间无穷香火念力。他与师兄接引道人,垂涎东土香火久已,只是这里早被阐教、截教势力瓜分,根本无西方教立锥之地。而且阐教、截教门人众多,二代精英弟子也多至金仙修为,其实力势力根本是西方教无法比拟,更别说两教身后还有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鸿钧老祖撑腰。接引、准提本寻思乘此封神大乱之机,引渡一批修为高深的东方修士入西方教门。因而他们自称道统门人,提前出来物色人选。
商德当亡,周德将兴,已是所有圣人共识,准提很清楚,此番想要成功引渡,就必须顺应天命,帮助西岐。可造化弄人,昨夜偏偏让他偶遇了商王,这商王不仅面相与命相不符,还有天道奇运护持,更惊骇的是,孔雀因他而颠倒了命数气运。这可是连圣人都不一定能办到的事啊!
骇然之下,准提竟然隐隐约约升起一个念头:‘这商王莫不是我教兴起的大机缘?!’天道公允,哪怕贵为圣人,也无法演算自身及其他圣人运道,仅能模糊感知一二。这念头来的奇怪,稍瞬即逝,但准提丝毫不敢怠慢。他方才娓娓道来,有心把西方道法说与子辛知道,便是特意要在子辛心坎处植下一粒种子。
二人心思百转。面上不过霎息之间。
‘也罢,不管他今后机遇如何,我今日都与他结个善缘!’准提心念一动,稽首道:“大王也无需烦恼,眼下只是我教传入东土的机缘还没到来而已。”说罢,他又话锋一转道,“虽吾教与大商缘分未到,但吾与大王却甚是有缘。”
准提翻手一抬,一七彩手串猝然现于掌中:“此乃贫道炼制七宝手串,善能护身,聚气养神,今日赠与大王,可保大王鬼神辟易,百邪不侵。”
“多谢先生”子辛双手接过,见宝串流光溢彩,古朴大气,不由心生喜欢。
准提笑吟吟道:“贫道叨扰多时,也该告退了,大王保重!”
子辛连忙恭身相送,刚出的营外。准提便化做道金光瞬间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