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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田猎 (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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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黎明时分,天空灰蒙蒙的,一阵低沉地号角声打破了王城的宁静。三十驾战车,几十条猎犬,五百号徒卒浩浩荡荡从朝歌东门而出。
行在最前面的是两驾引路的斧车,其后是五十名持戟开道和五十名旗帜招展的士卒,旗帜以暗红为底纹饰玄鸟,随风飘扬。又有十辆护卫兵车紧随其后,商王的戎车被紧紧簇拥在中间。
道路行人、田间农夫见商王仪仗,纷纷跪俯于道路两侧或田埂之上,静静等待王车驶过。
这时代战车均是横宽竖短的长方形车厢,独辕,两轮,长毂,前面与两侧有车栏,人从后面上车。
车上坐三人,按左、中、右排列。左方为车左,又叫甲首,持弓主远程射杀,是一车之长;右方为车右,又叫参乘,执戈矛主近战击刺,并有为战车排除障碍之责;居中的是驾驭战车的御者,只随身佩带卫体兵器短剑。
子辛所在戎车,前驾四马,车横宽1.7米,进深约1米左右,车上立有圆伞。子辛居车左,保驾官晁田为车右,其弟晁雷负责驾车。上将军鲁雄、将军殷破败等人战车跟在后面。
商时已有道路连通主要城邑,可供战车和商旅来往,农田都散布在城邑四周。越是靠近王城,村庄也越是密集,远远可见村落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一行人车辚辚,马萧萧,一个上午跑出三十里远。渡过一条河后,到未正时分,村邑渐少,外出活动的农人几不可见,田亩不再平整方正,树木散乱,不成行列。
众人稍作休息,并按照惯例祭祀完祖先神。子辛一声令下,由他亲帅十四辆兵车,二百余随从压阵。鲁雄、殷破败各率八辆战车,一百名徒卒左右包抄。原地留下百人安营扎寨。
战车徐徐向前,在空旷的原野上呈半圆形状搜索前进,徒卒们牵着狂吠地猎犬,随从战车左右,或高声呼喝,或用长戟划过草丛,威吓猎物。当战车无路或遇到阻碍,他们又披荆斩棘,清理前方道路。时不时有探马回报前方发现的野兽动向。
渐渐地,田野开始骚动起来,随风起伏的草从里,不时有鸟雀野鸡惊起,褐黄色的野兔狂窜。
更远处,成群结队的麋鹿、野猪、獐子、犀牛也躁动不安地左突右窜,偶尔有几只狐狸飞奔没入草间。
田野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引得男人们肾上腺素极速飚升。
子辛率先抽出一箭,搭在弓上。他这弓重有十石,非一流武者才能运用自如。只见他拉弓如满月,大吼一声:“中!”
嗖的一声,箭羽化作流光,百步外一只狂奔的雄性麋鹿应弦而倒。
“大王威武!大王武威!”众人齐声高呼着,惊得野兽更加惶惶不安。
像某种信号一般,热血沸腾的众人急不可耐地拉开各自弓弦,顿时叩弦声、车辙声、喊杀声混合着犬吠声、野兽地惊叫声、哀鸣声,不绝于耳。
子辛长巨姣美,筋力超劲。他立在车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不时指挥众人调整阵列,又时不时搭弓引箭,将一只只猎物被射杀当场。
呼~还好前任的武功被自己完美继承下来,子辛松了口气,又搭一箭,射穿了一只野猪的脊背。野猪皮糙肉厚,箭羽在它脊背上晃动了两下。
那野猪受痛狂性大发,高叫着往这边横冲直撞。随车的徒卒们早就跃跃欲试,若如嗜血的修罗,嗷嗷叫着一拥而上,或戟或矛对着那野猪一阵狂/插/猛/搓。不一会儿,野猪哀哀倒地,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息。
子辛振臂高呼:“向左合拢!”,众人得令,疯狂又兴奋地围向了一头无路可逃的犀牛……
就这样,一群人在亢奋中迎来了日暮。毕竟不是大型田猎,总有猎物能从战车间的缝隙里逃走,而沉浸在狩猎快感的人们并不会在意这些漏网之鱼。
行猎至傍晚,回到休息的营地,记录大王日常言行的史官叶,跟随着负责狩猎事务的犬官,清点完今日所获猎物,用刀笔在竹简上一笔一划记录着:“壬辰卜,三月王狩光,允擒。获麋八十八、鹿四十一、兕(sì犀牛)二、豕(野猪)十五、獐十七、雉三十八、狐四、兔七十又三。”
随后,徒卒们将猎物抬到河边扒皮清洗,或烹或烤,人们高兴地交谈着今日的收获,一时间营地里弥漫着欢声笑语。
夜间众人围坐篝火,惬意地享用着狩猎的成果,子辛甚至隐隐约约听到徒卒间有人在唱歌:
“吉日戊辰,既伯既祷。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决拾既佽,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王举柴。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不失其驰,舍矢如破……”
戊辰是个吉祥的好日子,我们既祭马祖又祈祷。狩猎车早已准备完善,看那四匹雄马多么强健!王邑东面有很一块大圃田,驾起车奔往这里打猎射雁。射箭的板指护臂早已戴上,强弓和羽箭也已调适停当,射手随从们都已集合到位,就等着帮大王把猎物来扛。只见四匹黄骠马齐驱并驾,辕两侧的骖马照直往前拉;驭手驱车进退转旋皆有法,大王身手不凡手箭不虚发……
气氛热烈,将军殷破败斟了杯酒,起身上前敬子辛道:“大王神勇,今日收获丰硕,臣斗胆敬大王一杯!”
子辛信手端起酒尊,回了半礼,一饮而尽。
殷人多酗酒,此时的酒多是用黍(大黄米)量制,没有后世的提纯过滤技术,浓度并不高,酒质浑黄,口感也不算好,子辛并不喜欢。
众人见大王豪爽,纷纷上前敬酒,子辛不想扫众人兴致,勉强喝了几杯后道:“二三子继续尽情饮宴,寡人今日有些乏了,先去休息。”
可能真是睡得太早,子辛半夜清醒过来,就再合不上眼。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一翻后,起身披上一件莲蓬衣,掀帘走了出去。
帐外当驾官方弼急忙拱手拜道:“大王有何吩咐?”
子辛道:“寡人夜不能寐,想四处走走。”
方弼为难道:“大王,夜间多有野兽出没,这……”
“寡人不会走远”子辛也不理他,抬脚就走,众护卫无法,只能无声跟上。
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洒在广阔的原野上,河水泛着凌凌波光,一直延伸到远方。子辛长吸一口气,空气中野花青草的芬香,让人心旷神怡,胸怀舒畅。
情不自禁往营地外多走了几步,猝然脚步一顿。
一护卫抽剑惊呼:“什么东西!”
子辛也眉头微皱,感觉有个活物,窜到自己头蓬里了。刚要动作,耳听的一清脆男音萦绕耳畔:“人王勿怪,小仙孔宣,恳请大王相救!”
自己以后的大将孔宣?!子辛警戒四周,轻声问:“要寡人如何救你?”
便在此时,远处隐隐有人在吟唱:“大觉金仙不二时,西方妙法祖菩提。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声音由远及近,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宽袍大袖道着,身披银辉,飘飘徐步而来,眨眼片刻已致跟前。
此人来的突兀,众人都措手不及,方弼忙大踏前一步,将子辛护在身后。他与他兄弟方相都是巨人身材,二米七的身高往前一站,跟小山铁搭似的。戟指怒喝道:“兀那道人休得放肆,大邑商大王在此!”
那道人置若罔闻,悠然对子辛打了个稽首:“人王,贫道有礼了。”
子辛看他头挽双抓髻,面黄身瘦,髻上戴两枝花,手中拿一株树枝,样貌打扮不似中原道士,甚为奇怪,不动声色问:“那道者何人?”
道人答:“贫道乃西方教下准提道人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