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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章 人生如戏, ...

  •   破庙祭台上那尾摇曳的烛光,俨然有几分催眠大师掌中钟摆的意味。它就这么看似随意地任上升气流摆布,却在不经意间抚平了常清躁动的情绪,还因承载着某人祈愿的缘故,悄无声息地将常清引入了一场算不上美但恰合时宜的梦境之中。

      这个夜晚,注定不安分。

      ......

      “咦?这不是小清吗。来来来,过来帮姥姥一个忙,我家闺女人不见了。那么——大一个人......”老人扯着拐杖在空中画了个两条弧线,画着画着她眼角就噙起了泪光,“说不见就不见了。”

      说话的这位老妪姓戴,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眼神却异常明亮,就像是隐没于地心的火焰。岁月斑驳了她的容颜,却也淬炼了她的意志。饶是如此,她身上也没半点咄咄逼人之势,反倒无比慈爱可亲。

      她刚杵着拐杖挪到院坝门口,就遇上了刚砍完柴准备往家里赶的常清。

      由于常清这会年岁尚小,下文我们都通称他为小清。

      小清是年虚岁十,晨间上学堂习些诸如洒扫应对进退之类的文礼常识,饭后就帮着家里人操劳家务。这之后若还有闲暇,他便会去村里晃上一圈,帮邻里干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说喂鸡、找猪、除杂草,比如说陪空巢老人唠嗑、跑腿、哄小孩......啊哈,虽然最后那项小清的表现只是差强人意啦。

      他疑惑地“欸”了一声,挠着头道:“早上我还见着他帮您浇花呢,您别担心,他肯定没事的。多半是赶集去了,过会儿就回来了。”

      尽管咱们小清在长辈的言传身教下修得了副好心肠,但有些东西吧,是上天赋予难以轻易改变的。比如说生辰,比如说命理,比如说......面瘫。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小清觉得他应该挤点微笑来提高言辞的说服力,但他使出了吃奶的劲,还是只能弄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属于难为他了。

      好在戴老不拘于小节,她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不,不会的。砚儿那么乖巧懂事,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就跑出去的。”

      “是这个理。”看着院坝里用心编制的藤椅,出师不利的小清另起一计,“姥姥我先扶您坐下歇会吧。”

      “好、好、好......”戴老连连称赞,她眯缝着眼,边走边摸着小清的手叹道,“咱们小清真乖啊,跟我家砚儿一样,最会讨姥姥欢心了。说起来我还抱过你,别家孩子一出生都是哭哭咧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就你——”她稍作停顿,侧身点了点小清鼻尖,而后借力躺上藤椅,挪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打死也不哭,可把你爹娘急坏了,他们就开始挨家挨户敲门,足足把整个村子折腾了一晚上。”

      小清小脸一红:“所以阿爹阿娘一直教导我......”他深吸了一口气,学着他爹的嗓门嚷嚷道,“儿啊,你得时时刻刻记住你的命是全村人给续的,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他们!”

      “好啊,安生这小子!不愧是他。”戴老笑了笑,然后像是回忆起什么趣事般,阖眸养起了神。

      她口中的安生就是小清的爹,原本是个太行山下土生土长的读书人,因为和霸刀山庄离得近,也学了些比三脚猫厉害点的功夫,其中又以一口(柴)刀法耍得出神入化。后来发生了些这样那样的事,他就带着媳妇举家迁入乡下讨生活了。

      没过半刻钟,戴老就睁开了眼,忧心忡忡道:“小清啊,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见着我家砚儿么?我那个傻闺女,弱不禁风的,天真烂漫没一点心眼,万一出去遭人欺负了,可咋整噢!”别看平时戴老精明能干,但只要事跟残砚扯上关系,就甭指望她保持平常心了。

      小清替老者捏肩的手猛然一滞,片刻后,他皮笑肉不笑地道:“砚姐老厉害了,不会有事的。”

      ......?

      他欺负别人还差不多吧!方圆百里就没人比他能打好吧!姥姥你心里残砚到底是多么柔弱的一个存在啊......当然了,这话小清只敢在心底默默吐槽。要他说出来,估计得下辈子?下下辈子?

      戴老却是置若罔闻:“都这个点了,她怎么还不回来。不行,我得去找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戴老将要起身之际,院子里的气温陡然下降,并且顷刻间跌破冰点,满庭草木皆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冷、冰冷彻骨,这是小清打着哆嗦时萌生的唯一想法,他瞥了眼戴老,却发现后者完全不被冻气所影响,顿时心下了然。

      翻腾的白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列队欢迎的皇家乐团,有序地汇聚于院落一角。白雾凝成了门的模样,紧接着从门内踏出一条腿,然后是半个身子、整个人,与人影一同显现的还有阵阵清脆悦耳的鸟鸣。

      来者身材高挑,长相俊美,雾鬓云鬟,黑发随意地捧成一束搭在脑后。他一袭紫袍,衣袂飘飘,腰间别着枚红色流苏的玉笛,宛若仙君,不是残砚还能是谁?

      是的,没错,戴老口中的宝贝闺女,从头到脚、从始至终都是位货真价实的男性,而且还是一只拥有自己领地的大妖怪。

      残砚是只花妖。尽管在这个时代,妖怪们往往被冠以形貌怪异、使妖术、常害人的形象,但在这个僻远的小山村里,人与妖之间的隔阂似乎也没有那么巨大。至少戴老和小清都很清楚残砚是妖,却依旧欣然接受了他的存在,并将其纳入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中。

      值得一提的是,小清对妖怪的初始印象同样来源于书籍和人们口耳相传的传闻。所以当他第一次看到残砚使妖法时,第一反应就是拔腿跑路。可惜他的逃跑行为注定会被扼杀在摇篮里,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用余光瞥见了站在残砚身旁的戴老。

      嗨呀,这下这个小男孩坐不住了,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妖怪伤人呢?尤其这个人还是他无比敬爱的戴姥姥。小清当即小宇宙爆发,操起身旁的木棍咿咿呀呀一路冲了上去。

      残砚忍俊不禁,稍一用力就把小清定在了原地。后来他和戴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小清相信,他,残砚,对戴老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他会留在戴老身边,完全是为了报恩。

      那会他被对家扇成了重伤,实力和体型严重缩水,从外表上看最多八岁。一个人孤零零惨兮兮满身是血地躺在小路中央,恰好就遇到了赶集回来的戴老。戴老见他可怜,就把他塞进背篓带回了村子。

      由于那会残砚身上裹着的是件长袍,五官又生得娟秀,再加上戴老忙着找人看伤也没来得及替他换衣服,种种巧合下,闺女之名就这么一年年喊下来了。

      当然,在让小清相信他对人类根本没有想法的同时,残砚也不忘再三强调妖怪里不乏歹毒之辈。它们或以人类阳气为食,或以虐杀人类为乐,总之野外见了,能避则避,不能避就祈祷着天降正义吧。不过一般来说,只要别往深山老林钻,也没那么容易闹妖怪。毕竟......人间正道也不是吃素的。

      匆匆赶回来的残砚手里拎着个做工精细的鸟笼,笼身上还缠着些长相喜人的藤条。笼子里是只活蹦乱跳的青色小鸟,长长的尾羽直坠笼底,流光四溢,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他先是走到小清身旁,俯身道了个谢。而后蹲到戴老跟前,献宝似地将鸟笼举到她跟前:“姥姥,看,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看在这个小家伙的份上,就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嘛~姥姥最好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残砚打开鸟笼,鸟儿很是配合地飞到戴老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残砚的介绍姗姗来迟:“这家伙叫三青鸟,喊他三青就行,能言善唱通人性,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回来。”趁戴老不注意,他狠狠瞪了三青一眼,后者甩回一个白眼。

      “姥姥您放一百个心,这家伙超好养,只要每天定时喂点谷子,咱们就能坐等他带回姥爷的信了。他之前就干这行,老专业了~”

      ......

      小清十一岁这年,村里来了一长一少两位纯阳道长。年长的那位青丝及腰,光是搁那一站就有种超然物外的洒脱;至于稍微年轻点的那位......少年白头,玩世不恭、吊儿郎当,浮尘颠在手里就跟舞双截棍似的,转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要不是小清亲耳听见这俩以师徒互称,他百分百会把这白发青年当做半路拘来的小鬼。

      起初,小清有想过要去给残砚通风报信,毕竟在他目前的认知里道士和妖怪属于两个水火不容的群体。但他转念一想:砚姐比他厉害那么多,肯定早感应到有道士来了。要是这两位真为他而来,他再去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更何况这两货看起来也不像是喊打喊杀的主,多半只是路过......然后他就在惴惴不安中同老爹上了山。

      这猎一打,就是一整天。

      傍晚,安生在林中清了块空地,准备就地生火烤肉饱餐一顿。他们燃起了篝火,架起了树枝削成的简易烤架,然后把剁好的肉块往上一插,再撒点佐料,等着肉熟就能吃了。也许是熟食的香味太过诱人,他们身旁的草丛窸窸窣窣一阵后居然钻出了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狐狸。

      小家伙完全无视了人类的存在,也丧失了对火焰的畏惧,直愣愣盯着烤架上半生不熟的肉块,低伏着身子发出嘶哑的叫声,似是在权衡以肉身穿越火焰取食的可能性。

      它是真的饿坏了,鬼门关当前,容不得它做再多顾虑。

      小清于心不忍,转身拿起小刀走到烤架前打算割肉投食,可他没料到自己的好心之举被安生严厉地呵止了。安生从他手里接过小刀,扮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边舞刀一边骂骂咧咧地将白狐赶回了森林。

      小清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不解,他本想说些什么,却被安生示意不要出声。

      白狐大概真的走投无路了,不然它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顶撞人类身为万物之灵的尊严。过了几息,它又从草丛中窜出,意在趁人类不注意叼走肉食,可惜安生早已恭候多时,他充分发挥刀客本色再一次呵退了白狐。

      这么往复了有五六次,安生才默许白狐叼走了肉食。目送着小家伙飞速逃往山林的背影,小清终于逮住机会问出了他心底郁结已久的问题:“爹爹,既然一开始就打算给它吃的,为啥还要弄得这么麻烦?”

      安生撸了把儿子的小脑袋:“为了让它明白人类这种生物是不能轻易接触的呀。清儿,虽然我们对它没有恶意,但不代表别人对它也没有吧?”

      小清点点头。

      安生又道:“白狐的皮可以制衣,肉是上等的佳肴,而且这么漂亮的一只崽观赏价值也极高。一旦它对人类失去警惕,因而落入歹人之手,就不止丧命这么简单了。”

      “丧命?简单......?”涉世未深的小清表示不是很懂,因为在他心里死亡等同于终点。

      安生这次直接薅乱了傻儿子的头发:“失去自由和失去生命,你会选啥?对有的东西来说,比如说那只野生狐狸,自由更为可贵。”

      他重新削了几块肉架在光溜溜的树枝上,半蹲下来语重心长地对小清道:“以后你出了村,也得时刻谨记人心善变。外人同你非亲非故,虽不是人人都包藏祸心,却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你不愿伤人,但也得保护好自身不为人所害......妖邪再邪,终不过人心。”

      “啪啪啪——”

      树林里突然传出一阵抑扬顿挫的掌声,小清也不知道为何掌声能拍出抑扬顿挫的效果,但那会他听到的确实就是这么奇葩。霎时间好奇盖过了恐惧,他循声望去,就见着一颗白色的人头从灌木丛中冒了出来。

      小清眉头一蹙,不着痕迹地后撤了一步。等那家伙整个身子都探出来后,他才意识到这货就是他早晨偶遇的神棍道长。

      但他这会没空研究白发道长出现于此的理由,因为小清注意到,那家伙手里拎着的,赫然就是他们刚刚才放走的白狐。

      白发道长冲着小清嘿嘿一笑,而后夸张地咽了口口水:“哇......这么肥的一只狐狸,你们居然不捉来吃,简直暴殄天物啊!”他盯着白狐,目光是满是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欲望,“既然你们不要,这家伙就归我了呀。”

      小清二话不说,抓起柴刀就冲过去:“放手!不许伤害它!”

      但习武之人哪是修行之人的对手?几个回合过去,还是在白发道长护着狐狸以格挡为主的前提下,小清仍旧力不从心败下阵来。他疲惫不堪地喘着粗气,眼睁睁地看着白发道长留下串堪比反派的笑声,拎着狐狸扬长而去。

      不过也多亏这次交手,他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得以落地——反正小清不觉得一个招招护着白狐的家伙,会舍得吃掉它。

      而且......

      小清红着脸走到安生跟前,扯着他爹的衣角缓缓道出了八个字:“爹爹,那个人,真好看。”

      ......

      这一年,小清十二岁,时值立秋,虽然白天仍旧是热浪翻滚,夜间却悄然泛起丝丝凉意。为了赶上明天傍晚的庙会,他们一家三口连夜驱车穿行于崎岖的山间小道上。

      山间小道,地如其名,道路两旁皆是延绵起伏的群山。山洼处雾气氤氲,像是失了魂儿的躯壳,漫步目的地朝山顶涌动。那雾黏糊糊的,冰冷彻骨,哪怕仅仅只是须臾间的接触,都让小清感到间歇性的头晕目眩。雾气缓缓地在半空中翻滚,一浪高过一浪,宛如污浊的沼泥,彼此撞击、吞噬,最终融为一体。

      雾很浓,提灯只照得见翻卷的雾和几尺之内的路,此外什么也照不出。雾气的尽头便是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它像是一头猛兽,一头蛰伏已久只待猎物上钩的猛兽。

      愈是往前行进,小清心里的不安愈是强烈。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么直挺挺前进的话,一定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或是皮肉之苦,或是血光之灾。但若是停下......必死无疑。唯有一路往前,方能搏得一线生机。

      他紧紧抓住娘亲的手臂,试图借此减少些许内心的恐惧:“娘......我怕......”

      夏娘不解小清恐惧的缘由,只当他是被浓雾迷昏了神智。她轻轻拍击着小清的背,缓缓道:“清儿乖,别怕,娘亲在,天塌下来娘亲都给你顶着。”

      “去去去,你这说的,把我放哪了啊。个大的顶好吧!”外面驾车的安生插嘴道。

      ......

      只可惜,现实永远没有小说中的那么多巧合。这一天,是小清十二年人生里最为昏暗的一天。

      血......全都是血。到处都是热腾腾刚从人体内涌出的鲜血......血肉混作一团,就像是一堆堆红白黄三色交融的染料,给黑色的幕布抹上了仅有的亮色。小清目力所及之处,除了这坨坨“颜料”,就是累累白骨。

      在祸妖单方面的虐杀游戏里,他的爹娘为了保护他,一个接一个地被黑暗所吞没,没有哭声,没有惨叫,唯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流到他脚边的鲜血。

      极度的悲恸下,小清竟生出了莫大的勇气。他操起武器,嘶吼着冲进黑暗想要和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拼命。但以小清目前的造诣,何德何能是大妖怪的对手?就在他的意识将要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蓝白身影。

      这道身影力比雷霆,仅仅几个剑招,就生生切碎了黑暗,让星光重回大地。夜空依旧澄澈,山间小道仍旧漾着鸟语花香,一派欣欣向荣的和谐景象。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小清做的一场噩梦。

      但萦绕在他身边的蓝色光幕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不是梦......这层屏障是白发道长出现时扔到小清脸上的,蓝色屏障隔绝了外界瘴气对他所有的负面影响,还顺带清空了他身上所有的毒素和痛楚。

      明明心里很难受,可是他却哭不出来。

      屏障内漂浮着一张纸片,小清定睛一看,上面字迹潦草涂着几个字:不浮空,则无敌。

      白发道长一边收剑,一边在小清看不到的地方冲妖怪跑路的方向比了个中指,轻声道:“小样,等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我把这事处理完,你、等、着、瞧。”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沉沉叹了口气。白发道长神色悲切地走到小清跟前,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好伤口,自责道:“对不起......我来迟了。”他说着说着低下了头,两侧肩膀轻轻地抽动起来,像是在克制某种极度悲伤的情绪。

      被白发道长这么一搅,小清心里这家伙放浪形骸的印象突然就淡化了不少。看着他要哭要哭的模样,乖宝宝小清突然慌了神,他咬着嘴唇缓缓道:“不,是我太弱了。”

      “您是道长吧?”小清问道。

      白发道长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点点头,却依旧没有抬头。他把左手伸到小清跟前,露出了挂在手腕上印着太极八卦的布条。片刻后,他收回左手,把小清紧紧地护在自己怀里,不肯放手。

      小清眼角一润,伏到白发道长肩头低低啜泣了起来:“我能拜您为师么?”

      “嗯?”

      “除魔卫道。”

      白发道长不出小清所料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把小家伙扒拉到自己跟前,一字一顿道:“我要收你当我的师弟。”

      小清歪着头:“......哈?”

      望着白发道长悲伤到诡异的红眸,小清突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他是不是不小心把自己卖了?

      白发道长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立刻挺直腰杆义正言辞道:“嗨咿,想啥呢,我可是正经道士!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纯阳宫呀。喏,货真价实的纯阳道袍,童叟无欺,买到就是赚......咳,我叫常易,你呢?”

      小清挣脱了常易的双手,认真地端详起眼前这个白发青年。星空下,常易配合着小清的目光扬眉咧笑,然后小清的小脸就不争气地红了......
      (那啥,别误会,雏鸟情节而已。)

      过了好一会,他道:“常清。”

      “行。师弟啊......接好咯!”常易上前,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柄瀚海长空扔给了常清。常清本以为这柄黑金巨剑会很沉,结果到了手上却是轻飘飘的,似乎还能像转笔一样转出花来。

      ......停,打住。

      常清本想试剑,却被常易告知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之后白发道长又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呀。”

      很久很久诸事都尘埃落定之后,常清才知道那时常易之所以迟到,乃是被墨奈何派出的手下阻挠,耽误了些时间。而他命里也注定遭此一劫,逃不开躲不掉,只能想方设法迈过那条坎。

      而在回忆的尽头,出现在常清眼前的,既不是他的爹娘,也不是常易,而是那位不拘一格落落大方的丐帮姑娘——郭笑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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