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女装真好看》芷音

6、第 6 章

　　李卉特别豪爽地付了两个人的账，薛莺还有些不甘：“平时我请你都是烤鱼火锅家常菜，你就请我吃碗米线么？”
　　“这个可是全市最好吃的过桥米线！哪里都找不到比这家更好吃的了！”李卉认认真真地和薛莺撒娇，“不过话说回来，你爸好不容易同意你出来住，你上我家来。咱俩一块住吧。”
　　这一周来薛莺真的被每天堵在路上的通勤时间逼得快疯了。薛书真在家，每天还可以蹭薛书真的车去上班，路上睡个回笼觉也就到了；可是下班要是赶不上薛书真合适的时间，或者薛书真有事不在，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薛莺现在特别怀念小时候住在城里，每天和同学们一起骑着自行车上下学的时光。
　　“你家就一居室，我睡哪儿啊，沙发上么？”
　　“睡我床上啊，一米五的床够咱俩睡的。反正你平时都忙的很，也就回来睡个觉。”
　　薛莺想了想，竟然无言以对，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我不。”
　　李卉家里开了家小公司，本科毕业之后，没有继续读硕士，家里掏钱给她买了个四十平的小房子，哄她回了家里的公司做助理工程师。李卉是薛莺本科的时候在校广播台认识的同学，播音主持特招的学生，声音特别好听。本科前两年，李卉没少被薛莺骗去和光园报幕，后来薛莺去了南方读硕士，李卉也和园子里的人混熟了，平时下了班没事就过去蹭吃蹭喝兼教小孩子们报幕。李卉的那个小房子离和光园也不远，晚上散了场散步回家也不晚。
　　但是四十平的小房子真的太小了，客厅的两人沙发都躺不下一个人。薛莺第一次去李卉家的时候差点没透过气来，惊奇地问她：“为什么这么小的房子还要弄一个客厅？做成全屋榻榻米它不敞亮么？”李卉倒是觉得房子小还省的费力气收拾了，反正平时她回来也就洗澡睡觉，周末就回城外家里了。
　　薛莺感觉好憋气：“你说你当初要是没买这房子，咱俩还能出去整租个两居室住，现在也不能叫你把这房子卖了啊。”
　　“要不是这边儿寸土寸金，你以为我不想买的大的。你也可以像你们家小詹老师一样，先租个差不多的住着，再慢慢看嘛。”
　　“詹景霖住哪儿？”

　　薛莺感觉有些神奇，那天她只是在李卉家门口掏出手机问了詹景霖一下，就在一周内糊里糊涂地在詹景霖的帮助下租到了他对门的房子，除了租房合同伸了伸手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插上嘴。崔丹听说的时候特别开心，薛莺住在家里，每天要早早起来化妆才能赶上薛书真出门的时间，晚上下班时常赶不上薛书真的车，外面天都黑了，薛莺自己一个人回郊外，崔丹别提有多担心了。可是薛莺一个人住在外面她更担心啊，崔丹甚至一度想自己在城里买个房子带薛莺住，被薛书真制止了。
　　周末，在董静的催促下，詹景霖过来帮薛莺搬家。原本薛莺是觉得，东西也不多，自己随便收拾收拾也就搬了。要是真有什么麻烦事，自己家两个爷们儿呢，怎么干不过来这点子活儿？但是董静对着电话说：“你爸和你哥都是大忙人，大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跟他见什么外？”硬是把詹景霖从被窝里叫了起来，随便塞了点吃的打发出了门。
　　可是，詹景霖到了薛家才发现，薛莺真的没什么好搬的。薛莺从小跟着他们一起长大，董静和崔丹都不是什么有少女心的人，薛莺的房间里也是简单到让人怀疑薛莺是个隐藏的工科女生。薛莺毕业回来没多久，许多行李都没有拆，并不用收拾很多东西。詹景霖进了门才发现，除了两箱子书和应季的衣服以及少量杂物，也没什么了。
　　詹景霖看着薛莺简洁得优点过分的房间，不由得啧啧称奇：“你还是个小姑娘么？当年戏校毕业的时候，我也没少帮我们师姐还有我们班女生收拾行李，人家那东西，多得都下不去脚！”
　　“你们才念几年啊，你是没见我硕士毕业的时候，本校上来的那些姑娘。呆了七年你是不知道要扔多少东西。”
　　走之前崔丹觉得东西实在是少，硬是从仓房里翻了些洗衣液洗洁精出来凑数。
　　薛莺有些无语：“妈，别装了，那个社区出门就是超市，什么都有。再说了，我在学校三年都用不完一瓶洗洁精，给我装这么多，是想让我改行当洗碗工吗？”
　　崔丹还在自己的囤货里挑选洗发水和沐浴露：“你用不完就匀给大霖用。都是他们给我推荐的，好用的很，给你带着，省的从外面买了。”
　　詹景霖一边往车上搬东西，一边和崔丹说话：“还是崔姨心细，我妈就没崔姨这么周到。”
　　崔丹呵呵呵地笑着，扭头瞪了一眼薛莺：“还是大霖懂事，你学着点，别出去给你爸瞎得罪人。”
　　薛莺无语望天，对着詹景霖比了个口型：“马屁精。”
　　詹景霖和崔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崔丹哄得特别开心。薛莺有些气恼，一个劲儿地和詹景霖抢着搬箱子，被詹景霖强行推开了：“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跟我们爷们儿抢什么搬箱子的活儿？旁边等着吧，一会儿就搬完了。”
　　“你这是看不起谁呢？才多重啊，我怎么就不行了？”两个人搬了两趟就没有什么了，薛莺转身的时候看到了詹景霖小臂上的肌肉，感到佩服：“说真的，小臂都能练出肌肉来，你是真的厉害。”
　　“那是，没膀子力气敢出来混么。”
　　到了地方卸了东西，崔丹想帮着收拾收拾，薛莺也知道妈妈上了年纪，身体不如从前了，况且从小到大崔丹说帮着收拾，基本上就是坐在旁边出一张嘴，说她这不好、那不对地。薛莺想了一路，放下箱子就拉着崔丹和詹景霖去超市买东西。即便是在超市里，薛莺也插不上什么话，一路上推着购物车跟在崔丹和詹景霖身后，偷偷戴上了耳机听小说。
　　崔丹上了些年纪，腰上渐渐有了些赘肉，但是腿还是笔直修长的。薛莺时常想，自己为什么没有遗传妈妈的腿呢？崔丹笑得特别开心，和詹景霖商量着要买什么，完全无视了薛莺的意见，薛莺也知道，在这种时候她的意见总是苍白无力的，一路上说的最多的就是“都行”、“挺好的”、“就这个吧”。詹景霖只比崔丹高一点，站在崔丹旁边看起来差不多，穿着干净的T恤和休闲裤，远远瞧着身形还是很秀气的，但是前提是在薛莺没有看到他七分裤下的小腿上的肌肉的时候。
　　詹景霖请的这是什么神仙私教？

　　下午詹景霖和薛莺开始拼家具的时候，崔丹搭着老朋友的车回家了。
　　在薛莺第若干次和詹景霖抢重活儿干的时候，詹景霖无奈地说：“我算是知道了这些年你为什么一直没有男朋友。像你这样一直不给人家男生表现的机会，怎么勾搭人家？”
　　薛莺叹了口气，忽然沉默了，眼中的光霎时间黯淡了。蹲了一会儿，薛莺拍拍手上的灰，起身去找别的活儿干：“说的好像我不和你抢，你就能和我谈对象一样。”
　　“其实有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
　　詹景霖低头拧着螺丝，听着薛莺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顺嘴答音：“这样是怎么样？”
　　“也不喜欢谁，就好朋友一块玩儿，相互照应着，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今天你去和别人玩儿顾不上我，我就自己找别人玩儿这样。”我觉得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很幸福。后面的话，薛莺没好意思说。薛莺有时候想，谈恋爱有什么好玩儿的，和朋友一起吃个饭、逛个街、看个电影不开心么？非得要“我爱你”“你爱我”的腻歪着，餐厅里相互喂饭，大街上搂搂抱抱才是幸福么？
　　“咱们这种，就是身边朋友一个个都是单身的，有人陪着玩儿。要是周围的人都谈了，平时都和对象腻着，没人理你还天天给你塞狗粮，你可不就自己去找了么？今天你就不该叫我来，你看上谁了，叫他来帮你搬家，一来二去你们不就熟了？”
　　“那你还给我找你家对门的房子。我这儿有什么事找你多方便，更懒得找对象了。”
　　在阳台晾床单的时候，薛莺看着坐在小板凳上拧螺丝的詹景霖，清爽的短发下面的脸真的说不上帅气，眼镜下面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一抹灰印，薛莺有些不敢相信那么美的江采萍和杨玉环是眼前的七尺男儿扮出来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自从毕业回来，恍恍惚惚过了半个月，薛莺还是有点不太适应瘦下来的詹景霖。即使他穿着时尚的衣服，开着笨重的大排量汽车，在薛莺内心深处记得的一直都是曾经和她一起骑着自行车上学放学的那个校服外套的拉链都快拉不上的小胖子。
　　忽然詹景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阳台门口发呆的薛莺，吓了薛莺一跳。詹景霖推了推眼镜，说：“你往旁边挪挪，挡我光了。”
　　薛莺翻了个白眼带上阳台门往屋里走，一巴掌拍开了客厅的灯。

　　生活就这么忙忙碌碌地开始了，薛莺有时候想起高中的时候和父母兄长闹着不想选文科非要选理科，最后还是认命地选了文科；想起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死都不愿意报法律、不愿意留在本市，最后还是认命地选了和父兄一样的学校和专业；想起本科毕业的时候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家去很远的地方读硕士学位，最终毕业的时候还是签回了薛书真的单位；薛莺想起了很多事情，觉得生活里很多事情真的都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工程师的女儿还是工程师，只不过去了更大的公司；老师的女儿还是老师，只不过去了更好的学校；律师的女儿还是律师，薛莺她……还在父兄的羽翼之下。嗯……对门还有一个大概一辈子翻不过他爹的做了京剧演员的京剧演员的儿子。
　　幸好詹景霖不像她一样，上面还有一个特别出息的哥哥时时被拿出来和她对比。哎不对，詹景霖好像就是那个特别出色的大哥。薛莺不禁为詹景安感到头痛。
　　夜晚降临的时候，李卉加班回来，拖着干了一天活儿的詹景霖和薛莺出去吃饭，晚上和房东磨了半天嘴皮子，盯着詹景霖帮薛莺在防盗门上又安上了一道防盗链才送走了詹景霖。
　　夏天天气正热着，白天洗的第一批床单沐浴着楼顶的阳光吹了一天的风，早就干了。李卉拖着疲惫的身躯帮着薛莺铺好了床，把自己扔在了薛莺挑了很久的床垫上。薛莺从浴室出来赶紧把李卉捞了起来：“头发还没吹呢，床单湿了不要紧——”
　　李卉似笑非笑地盯着薛莺：“不要紧么？”
　　薛莺咬了咬后槽牙：“虽然床单湿了很要紧，但是你不吹头发的话明天头发要炸窝的啊！”
　　李卉靠在薛莺的身上，闭着眼睛任由薛莺吹她的头发，忽然来了一句：“你喜欢小詹老师么？”
　　薛莺皱着眉毛认真地想了想：“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就是像喜欢你一样喜欢，我想和你一起做一辈子朋友，也想和他做一辈子朋友的这种喜欢。”
　　李卉抬手揪了一下薛莺的鼻子：“怎么读了三年研究生，你的嘴变的这么甜了？”
　　“有时候觉得，如果你们都结婚了，我还是一个人，那该有多孤单。”
　　“莺莺。”李卉忽然停下，望着薛莺的眼睛。薛莺有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李卉的眼神里包含了许多复杂的东西。
　　“嗯？”
　　“我喜欢梁启峰。”
　　“哎？？？？？？？？？”薛莺手里的吹风机忽然一蹦半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