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女装真好看》芷音

17、第 17 章

　　这一餐吃的好艰难，虽然薛莺自己觉得自己已经好利索了，但是整桌人都瞪着她，不准她夹一筷子肉。面对着爸爸、妈妈、哥哥和老师，作为整桌人食物链最底层，薛莺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吃着大鱼大肉，就着面前的娃娃菜扒着碗里的白粥。
　　整顿饭，薛莺都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嫂子没过来，根本没有人帮她打圆场。平时家里人吃饭倒也罢了，这要是在张橙面前丢人，可真的够她受的。
　　幸好大家的火力重点集中在张橙身上，一顿饭下来，基本把张橙的身世经历扒了个底儿朝天，薛莺坐在旁边都忍不住替自己家人尴尬。张橙也没藏着掖着，这桌上坐着他大老板和小老板，都跟人精似的，他敢撒谎么？
　　看着张橙比她自己还紧张，薛莺渐渐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张橙的出身也很体面，父母在某二点五线城市银行工作，本硕都是在薛莺的母校就读，毕业之后在几家有名的所里转了一圈留在了他们家的律所里。小伙子人长得也精神，业务也好，为人谦逊，头脑灵活，怎么看都是完美的女婿人选啊。
　　但是薛莺每每想起张橙和学姐的深情，心里就有些惋惜。
　　饭后，薛书真把薛知秋和张橙叫到书房喝茶聊业务，薛莺自觉地脱离了律所大部队，和妈妈去了起居室吃饭后水果。原本前两天薛莺是连水果都没得吃的，今天吴阿姨看薛莺恢复的还行，勉强答应给薛莺切了个苹果吃。
　　崔丹在旁边抱着一盆草莓啃，让薛莺羡慕得不行。崔丹一边吃草莓，一边对薛莺说：“这小张条件挺好，人也机灵，就是太瘦了，没福气。我看他饭量也不小啊，人怎么还是那么瘦，我跟你说，人太瘦了容易生病。”
　　“妈，背后褒贬人可不是好品德。”
　　“妈不就和你说两句么。咱家什么都不缺，妈就觉得咱家招女婿，别的都不重要，一个身体健康，一个对你好。不需要多有事业心，多上进，我和你爸这些年挣的这些，只要你们两个不败家，够你们吃一辈子了。”
　　“妈，第一，我对张律师没那意思；第二，人家张律师身体好着呢。今年你们就这么把人家请到家里来了，倒叫人家多想。”
　　“说的是呢，妈也觉得那个小张够没意思的，和你哥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妈觉得还是大霖和你合适。”崔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詹景霖的优点，“你看咱们大霖，身体结实，手脚勤快，又上进，对你还好，哪里比这小张差了。也不知道你爸哪儿就瞧不上人家了。我跟你说，你爸瞧不上大霖，实际上就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你妈我。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跟了这么个倔老头子。”
　　崔丹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装草莓的小盆儿翻白眼。薛莺虽然很不认同自己妈妈喜欢背后讲人家闲话的坏毛病，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每次崔丹吐槽薛书真的时候都十分可爱。
　　客人来薛家的保留节目就是起居室里的游戏机了。本来薛知秋想张罗张橙和薛莺陪崔丹打麻将。崔丹懒洋洋地说不想打，让薛莺带张橙去起居室翻薛知秋的私藏游戏玩。薛知秋一脸心痛，不忍直视，扭头回去继续陪老爹谈人生去了。
　　薛莺还是第一次和张橙一起玩游戏。张橙好像什么都很擅长，就连游戏也玩儿得很棒，薛莺屡屡翻车，面上有些挂不住。
　　“张老师好像什么都会。”
　　张橙轻笑着：“我家也有，玩的多了就熟了。”
　　“薛莺，你怎么想的？”张橙放下了手柄，认真和薛莺谈话。
　　“嗯？”如此直接，薛莺有些措手不及。
　　“相亲。”
　　张橙带了薛莺小半年，没有一件事不为薛莺着想。张橙很少提及自己的私事，薛莺向来也没有八卦的心情，一直以来，薛莺都以为，张橙早就和学姐在一起了，从来没有对张橙起过别的心思。或许曾经有过，也被薛莺扼杀在摇篮里了。直到之前得知学姐早就在国外结婚生子，薛莺仿佛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崩塌了。
　　虽然知道这时候提学姐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是薛莺心里的这道坎就是过不去：“你和学姐的爱情，就像故事一样，闪耀夺目。我总觉得，再没有什么样的感情能比你和学姐更当得起‘真爱’这两个字了，我以为那样的感情会是坚不可摧的。”
　　张橙有些无奈：“我们都太倔强了，不太合适。”
　　薛莺看着张橙伤怀，心里天人交战，一边觉得老戳人家心窝子不好，一边又抓心挠肝地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薛莺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分手？”
　　“她在国外不肯回来，咱们这个专业出国一点儿用都没有，就分了。”
　　一句话讲了六年的故事，薛莺也知道，张橙不想说的事情，是问不出来的。经过了短暂诡异的沉默，薛莺问出了自己很担心的问题：“张老师，要是咱俩相亲失败了，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好好教我么？”
　　张橙有些失笑：“我以为你并不想学。”
　　“人总是要学门手艺糊口的。”
　　薛莺觉得，自己在张橙面前永远是个孩子，自己的一切都能被看透，无所遁形。但是张橙之于她，就像一片迷雾：向后，隐约能看到过去；向前，隐约能看到未来，可是薛莺就是无法穿越这片迷雾。
　　晚上，薛知秋和张橙回城的时候，薛莺厚着脸皮挤上了薛知秋的车，跟着进城去看詹和同的专场。薛知秋起初不答应，耐不住薛莺一直磨他，抱住他耍赖，大有“不答应带她进城就不让他走”的架势，最后薛知秋还是看到张橙在一边看着，不太好意思多和薛莺拉扯，勉强同意让薛莺搭个顺风车。
　　冬日天黑得早，地上薄薄的积雪映着路灯，闪着细碎的光。薛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演员通道，拿着詹景霖中午留下的工作证进了后台。上次詹景霖开专场的时候也是在这里，薛莺凭着模糊的记忆，一路找、一路问，摸到了詹和同的休息室。
　　里面有人在说话，薛莺有点忐忑，毕竟詹和同是一个极威严、极重礼节的人。她这会儿来了，必然要先和詹和同打招呼的，但是里面有人谈话，她又不好进去，又不好乱走。薛莺手足无措地在詹和同门口杵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好像是董静也在，心下安定了几分，打算进门打个招呼就去找詹景霖抱大腿。
　　“咚咚咚”敲了三声门，里门传来詹和同的声音：“请进。”
　　薛莺推着门进了屋，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詹和同，董静和詹景霖也在，詹景安不知是被谁带走玩儿去了，薛莺一一打过招呼，进门准备坐下，忽然发现门边还有一个人。齐瑶正在旁边小柜上拎着开水壶倒水，见到薛莺来有些惊讶：“莺莺姐怎么有空儿过来？身体好些了么？”
　　“劳妹妹费心，好多了。”因为曾在背后和詹景霖说过齐瑶的坏话，这时候见了齐瑶，薛莺心里也冒出几分心虚来。讲道理，自从毕业回来见到齐瑶，薛莺真的从来没把齐瑶和小时候的齐瑶联系在一起，举止端庄、说话得体、表演大方，是个好姑娘，那天也不过是顺着詹景霖的意思说了两句闲话，并不知道詹景霖和齐瑶到底有什么矛盾，能让詹景霖这么一个好脾气的人也在背后讲究她。
　　中间的长沙发上坐着詹和同和董静，詹景霖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对面的小沙发空着，不过一看就知道是齐瑶的位置。薛莺有些尴尬，正准备去拉化妆台旁边的椅子坐，董静开口了：“大霖，你带着莺莺和瑶瑶去找你们师兄弟玩儿去吧，我和你爸说说话。”
　　又是熟悉的三人行，没有了唐钰煽风点火，还是最会说话的齐瑶主导了话题。这次齐瑶没有像上次在詹家一样，只顾着和詹景霖说园子里的事，而是主动和薛莺找了些女孩子常聊的话题。
　　薛莺还是有些尴尬，因为她身边亲近的女性朋友，还真就只有李卉和唐钰，律所那些同期的同事都是塑料姐妹情，当面谈谈业务，下班了也并不来往。而李卉和唐钰，都不是寻常的姑娘，显然薛莺也不是。
　　薛莺只能拿出应对客户的那一套应和着齐瑶，气氛一度尴尬。幸好其他演员的休息室很快就到了。这次跟着詹和同登台的年轻演员是詹和同的爱徒梁启峰。园子里年轻一辈，现在唱得最好的，就是梁启峰了。梁启峰是那种又有天赋、又特别肯下功夫的人，论起水平和知名度，唐钰和詹景霖、齐瑶这些年纪小上几岁的，是真的远远赶不上梁启峰。
　　到了梁启峰门前，薛莺忽然憋不住问了一句：“峰子哥今年也二十七八了吧，为什么一直没女朋友啊？”
　　詹景霖推门的手一顿：“你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啊。”薛莺特别无辜。虽然知道为什么李卉暗恋梁启峰多年无果，但是对于梁启峰这种又帅又有前途的大佬，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女朋友，薛莺真的没有头绪。
　　“我回头和你说。”
　　这一回头就到了晚上散场时分。窜来窜去看大家化妆聊天还是很有乐趣的，但是真的板板正正坐在幕布旁边看戏还是比较难熬的。上场门旁边不让站人，乐队后面又吵闹的很，薛莺听了一会儿就开始头疼。
　　薛莺已经记不清曾经在曲艺团乐队凑数的日子了，本科时候，学校的曲艺团不怎么行，别说乐队了，演员都凑不齐，就薛莺这样的嗓子都能上台唱两句，完全被合唱团、话剧团压制得死死的。后来去了南边，主要演的是越剧和黄梅戏，薛莺终于坐下了，给什么谱子弹什么，小姐姐们的声音软糯婉转，带着悠悠的韵味，薛莺弹得也开心。
　　幸而今天詹和同带着梁启峰演的是个名段，戏词儿薛莺也能记得七七八八，唱到流水的地方，薛莺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方才认真听了起来。
　　晚上散了场，薛莺觉得脑子里“嗡嗡”响，詹和同的司机开车来接詹和同、董静和詹景安回家，薛莺自觉爬上了詹景霖的副驾驶，等着听八卦。
　　虽然詹景霖不是个串老婆舌头的人，但是詹景霖也不知道为什么，薛莺问他，他就觉得不说难受：“峰子哥喜欢唐钰好多年了，你不知道么？”
　　“峰子哥平时跟谁都冷冷淡淡的，像个锯嘴葫芦似的，谁能看出来他喜欢唐钰？”
　　“你问峰子哥做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他么？”
　　“都十多年前的事儿了，你还提它做什么？”薛莺有些羞恼，不过詹景霖在开车，薛莺能做的也只是瞪他一眼。
　　梁启峰拜詹和同拜得很早，和其他一起拜了詹和同的男孩子们一起在詹和同家住着。梁启峰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詹和同很爱重他，对他自然比其他孩子严厉许多。梁启峰也知道上进，让练五十遍，绝不只练四十九遍。而且梁启峰小小年纪就极其注重自己的个人形象，每天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在同龄的皮孩子中间显得鹤立鸡群。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不合群，和谁都淡淡的，你叫他做什么他会帮你，但是又不会和你的关系拉近一步。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中二过？十一二岁的薛莺就被这样狂拽酷霸X的梁启峰深深地吸引了，没事就拉着小胖子詹景霖蹲在窗户后面发花痴。掰着手指头算算，至今真的已经有十多年了。
　　“你是没看见，他那双眼睛简直就是为唐钰长的，只要唐钰在屋里，他那双眼睛恨不得粘在唐钰身上。要不是他眼神向来冷淡，别人看不太出来，这么多年了，他非得叫人当流氓抓起来不可。”
　　薛莺忽然震惊了，她虽然知道自己在人际关系方面一向迟钝，但是对于一起长起来的发小儿，怎么也不至于迟钝到这种地步吧！
　　薛莺瞪着眼睛看着前面路上堵着的车，模糊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那唐钰怎么想的？”
　　“唐钰和我说，就是觉得是好朋友，没什么感觉，还说她可能更喜欢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开玩笑。你们小姑娘的事情，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
　　“詹景霖。”薛莺忽然严肃地叫了詹景霖一声。
　　“什么事儿？”
　　“你刚才变道忘记打转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