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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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莺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詹景霖，战火就烧到了她自己身上。
今天人事的小姐姐来查岗，她才想起来自己没填请假单，虽然有律所现任大Boss薛知秋亲口批假，她还是认真地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补填请假单。
詹景霖也没想到崔丹能提到薛莺。
初中毕业之后，詹景霖和薛莺就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薛莺按部就班地读了全国知名的重点高中，去了全国知名的高校读法学，本科毕业保送的学校的政法类专业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而詹景霖，初中没念两年，忽然就退了学，去考了戏校，当时董静也心疼得不行，其实以詹景霖的成绩，虽然比不上薛莺脑子灵光，但是詹景霖的记忆力真的是令周围的人都叹为观止，大家都觉得有这样的脑子，不念书可惜了。
薛莺还记得当时詹景霖闹着退学，詹和同闹心了很久，董静也找了许多人，轮番劝说詹景霖，当时崔丹和薛知秋都来过，甚至薛书真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詹家人吃了一顿便饭，劝说詹景霖继续读书。但是詹景霖还是坚持要跟随父亲的脚步，要退学学戏。最后詹景霖也争气，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戏校附中。
从此詹景霖和薛莺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两个人的学业都很忙绿，除了逢年过节，真的很少有机会能见面。不过虽然詹景霖这些年没有继续读书，但是一直觉得正经念书出来的薛家人的形象都十分高大，很多时候看待世界的角度都和他们身边的人不太一样。
詹景霖在这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和薛莺是两类人，只是凭着少年时的一点交情走到今天，若不是崔丹和董家的渊源，恐怕他这辈子是不会认识薛莺这样注定要成为职场精英的人的——除非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事需要请律师，不过他希望这辈子都不要。
薛莺也很惊讶，在薛莺看来，詹景霖在园子里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台下的观众三教九流，每一声喝彩都带着惊喜，他们的生活带着喜怒哀乐、嬉笑怒骂，是有灵魂和光彩的；而她自己的生活里，永远充满着客户遇到的麻烦事，她总是要使出浑身解数去帮客户解决麻烦，薛莺总是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像园子里的生活一样充满生气。
薛莺总觉得，自己抗争了十多年，还是按部就班地按照家里的意愿念了书、做了律师，也会在随意抗争几年之后，按照家里的意愿嫁给一个法律工作者，像大哥薛知秋一样，通过不懈的努力，家庭事业双丰收。
詹景霖看了呆愣的薛莺一眼，也很诚心诚意地回复崔丹：“我和莺莺是前后脚出的娘胎，打小儿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我是真拿莺莺当我亲姐妹。再说莺莺这么好一姑娘，我这样的，也没念过几年书，莺莺真的值得更好的。”
崔丹嗤笑了一声：“你还没念过什么书？你这正经大专念出来了，好歹是个大学文凭。你崔姨我，就念了两年中专，不也照样儿养活了这么个硕士生么？你妈当年学习多好，你姥爷和你亲妈要是多活几年，说什么也得供着读个好学校。”
说起过世多年的师父和师姐，崔丹脸上流露出几分怅然，几滴泪顺着鼻尖就滑了下来，詹景霖连忙抽了纸巾来给崔丹擦眼泪。
董春山在世的时候，虽然有些名气，但是那个年代，大家都穷，而且董春山除了自家三个儿女，还要管几个在家的徒弟吃喝，一辈子也没攒下几个钱，大多都赔给了早期的和光园。董春山和董燕走的那几年，哪儿哪儿都不景气，詹和同的和光剧社不卖座儿，穷得叮当响；董静也知道和光园缺钱，做主卖了老家的房子和车，给和光园争了两年喘息的时间，自己拿着剩下的钱读了附近的师范学校，四年毕业，崔丹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薛书真出去找关系把董静分配在了附近，这才安定下来。
那时候詹景霖和薛莺都上学了，两家大人都忙得很，每逢周末和放假，总是董静从学校回来照顾他们，甚至家长会都是董静找了各种借口请假去帮忙开的。所以薛莺和詹景霖对于这个姨姨感情都是很深厚的，后来董静毕业嫁给了詹和同，变成了詹景霖的后妈和薛莺的干妈就是后话了。
三个人说着说着，开始回忆过去的艰难，薛莺和詹景霖偷偷对视了几次，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话题中心转移之后的轻松。
詹和同的专场是周末连着唱两天，本来詹景霖约着薛莺下午去后台探班，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其实就是看热闹，反正真有什么重要的活儿也不会喊他俩的。
周六一大早，薛莺就爬起来打扮了，崔丹起来，看到薛莺在挑出门的衣服，忽然疑惑地问她：“你要出门么？今天中午你哥叫了你们单位那个小张来咱家吃饭，吴阿姨肉都炖上了。”
薛莺忽然有些无语：“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你爸、你哥没和你说么？”
“完全没有。而且我今天约了詹景霖去看詹老师专场。”
“专场不是一般都在晚上开么？来得及，客人下午怎么也走了。”
薛莺真的很不开心了：“可是下午我们可以去后台玩儿啊。”
两个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对着喊了半天，崔丹走进了薛莺的房间，开始了日常老太太式絮叨：“你病还没好利索呢，出去瞎跑什么？你哥给你放假是给你养病的，是让你出去乱跑的么？再说你去人家后台除了给人家添乱还能干什么？你小时候玩坏了人家弦儿，还得叫我们过去赔，赔钱倒也罢了，耽误人家演出怎么赔得起？”
“停停停。妈你别说了，我服了，我这就给詹景霖发微信说我不去了。”薛莺真的招架不住，赶紧把崔丹往外请。
万万没想到，薛莺还没找到自己又不知道被埋在哪里的手机的时候，詹景霖比张橙还早到了一步。外面下起了小雪，詹景霖的车没进院子，一路走来头上、肩上落了几片雪花。薛莺下楼看到站在门口轻拍身上雪花的詹景霖有些尴尬，崔丹虽然不是很高兴詹景霖带着薛莺乱跑，但是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是上前帮詹景霖拍打身上一触即化的雪花。
詹景霖抬头笑得很阳光：“崔姨，我来接莺莺去剧场，我妈和我弟也去，就在外头车上呢，下着雪呢就没下来。您要是有空儿，也跟我们去看看热闹啊？”
从前大多数时候，崔丹总是没空的，来薛家十次，有八次崔丹都不在家，渐渐的，詹景霖也就不再特意邀请崔丹了，来了、遇见了问一句，崔丹只要有空，就收拾东西一起走了。
崔丹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来客人了，莺莺就不过去了，对不起啊，昨天不知道你今天约了莺莺出去玩儿，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说。你替阿姨和你爸爸说，祝他演出圆满成功。”
忽然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声，薛知秋见是詹景霖的车，眉头皱了一下，下车去看，发现车上是董静带着詹景安。薛知秋有些尴尬，算着崔丹就比他大不到十岁，念书的时候有几年，薛书真的律所遇到了些麻烦，是靠着崔丹到处演出挣钱给他出的生活费，让他安心读书，一声“崔姨”倒也叫得真心；可是和崔丹同辈的董静也就和他一般年纪，这声“姨”虽然叫的出口，但总透着些别扭。
薛知秋带着张橙尴尬地向董静微微鞠躬致意。董静给詹景安戴好了帽子，降下车窗向他说明来意，薛知秋更尴尬了，张橙看着领导尴尬，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薛知秋开口：“董老师，今天家里来了客人，不便招待，改日一定登门致歉。”
董静见多了学生家长，脸皮倒也练出来了：“她大哥，赶紧进去吧，外头冷。下次大霖他爸再开专场给你们留几张票，你们有空儿就过来玩儿。”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托人送花篮过去，祝詹老师演出圆满成功。”
“心领了，心领了。赶紧进去吧，大霖一会儿也该出来了。”说着，董静升起了车窗，等詹景霖出来。
在院子里，詹景霖和薛书真、张橙打了个照面，虽然不认识张橙，也知道都是薛家的客人，互相客气地打了招呼便分别了。
崔丹送了詹景霖出门，正看见张橙跟着薛知秋进了院子，披上薛莺递过来的羽绒服站在门口迎了迎，虽然从薛书真和薛知秋的描述中隐约猜到了张橙很瘦，但是当崔丹真的看到张橙的时候，还是为张橙的瘦削感到惊讶。
崔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孩子也太瘦了点吧！你这腿细的，不会没穿棉裤吧？”
张橙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穿了保暖裤，不冷的，阿姨。”
“家里炖了肘子，一会儿你多吃点儿。这孩子太瘦了，看着都心疼。”
一边站着的薛莺恨不得捂住崔丹的嘴，拉着崔丹说：“妈，您少说两句。”转头又带着歉意向张橙微笑，“张老师，招待不周，不好意思。您随便坐，饭菜马上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