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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人佳音 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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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到永福楼时,雪鹰眼利瞧着自家小主人正大快朵颐,“嘁呀!”收翅落在梅阁的窗边,展昭见着雪鹰,惊喜交集:“小雪,你来了,师傅呢?”
永福楼,卫庄每走一步,旁人自动让路,永福楼的管事也算是见过大人物的人,然卫庄给人第一眼印象太过强烈。这人,一头银丝,却没有满脸褶皱或横纹,面部光洁俊朗,鼻梁挺立,脸颊瘦削,怎么看都不过而立之年,那一身黑袍,还和普通人黑得不一样,袖口衣边都绣着回字纹金边,狂放霸道得气场让楼中食客莫名发抖。白玉堂自是感受到那份迫人的气势,却听展昭惊喜的呼声:“师傅!”白玉堂起身靠近围栏往下一看,那双冰蓝色的隼目正盯着自己,锐利深邃。
“他,就是这猫的师傅?”怎么看怎么不像师徒。白玉堂直视那双眼,毫不畏惧。
“有趣!”卫庄抬头看到自家徒弟和一白衣少年并排站在那里,恍神间,他有种看到白凤的错觉,一样的冷然傲气,一样的惊才绝艳,直觉那只白玉老鼠是属于这个白衣少年,这世间也只有他的师哥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展昭正要下楼,却被白玉堂一把拦住,回神之际,人已出了酒楼,对面的屋顶上多了两道的身影,白玉堂长剑划过半空,阳光里带出一圈光晕,而卫庄的剑还在鞘中,不紧不慢与白玉堂喂招,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几成自家师哥的功力。展昭见他二人不分场合就开打,足尖轻踏围栏,飞身落在屋顶,“锵!”众人只听见一阵虎啸龙呤,万道剑光落在二人之间,“住手!”卫庄黑袍扬起,轻飘飘地站在翘檐上,嘴角微弯看着自家徒弟,而白玉堂却因收势不稳倒退了几步。
“猫崽,过来!”卫庄对展昭招手。展昭没理他,等白玉堂稳住身形,“抱歉,白兄,没伤着吧。”白玉堂面无表情,努力压下心头气血翻腾,他越发明白盖聂常严诫自己的那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难怪前夜展昭轻轻松松便与自己打个平手,放眼江湖,怕也只有自家师傅能与这位匹敌,方才过了不下百招,那人竟似闲庭信步,怕是五成功力都未使出。平日里,盖聂教他用得是木剑,威力却丝毫不比自己手里七星龙渊差,依旧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雪鹰展翅飞到展昭肩上,歪头看白玉堂,“你养的?”白玉堂平复心绪,指着苍鹰问有。
“嗯,小雪自小就跟着我。”见白玉堂无事,展昭回头拽过卫庄,招呼白玉堂,一起落到地面。
“师傅,这是城街,怎能随便动手,要是伤到人怎么办?”展昭捏着卫庄的衣袖,“无事,前辈不过与我喂招,怎会伤人。”这是白玉堂出江湖以来,第一次心生尊敬,卫庄扫了他一眼,这小子倒会来事儿,比起木头师哥要有趣。
白玉堂对心里有些忐忑,上前揖手一礼:“前辈,方才白玉堂冒犯了。”卫庄拂袖:“吃酒去!”展昭逗着雪鹰:“嗯,那桌席面还没吃完呢,要给小雪弄点肉才对。”师徒二人转身就往永福楼去,展昭见白玉堂似乎有些呆愣,拽了他一下:“走!”经大堂见到管事的,“取最好的陈酿,还有,叫黄厨子拿出他的看家本领。”管事的连忙往后厨去了,他可知道今日自家爷要招待贵客,切不可怠慢了。
“猫崽,脚程怎得如此慢?可以碰上什么事儿?”卫庄一落座就问。
展昭替卫庄添好茶,“师傅,第一次下山,玩心重了点。”说完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
“哼!”卫庄冷眼看他,“沿路管的闲事可不少,可有受伤?”展昭轻捏卫庄的衣袖,难得孩子气,“怎么可能受伤。”喝了口茶水,中气十足的答道。白玉堂端了碗桂花酒酿圆子放在展昭跟前:“这是永福楼招牌甜汤,试试看。”展昭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嗯,好吃!”
“五爷,酒到了。”紫韵亲自送酒到梅阁,看到卫庄,眼里掩不住的惊诧和疑惑,但却知白玉堂的脾性,放下托盘,便退了出去。白玉堂打开暖包,瞬间梅阁里酒香四溢,“好酒!”展昭赞道。
“前辈,请!”白玉堂替卫庄斟好酒,坐回原位。卫庄端起青玉杯,一口饮尽,果然唇齿留香,不若北地烧酒的凛烈,却有着与南朝完全不同的芬芳,既有花雕的绵软,又有圣酒的阳刚,这个时节喝最是合适。“你师傅是谁?”卫庄放下酒杯盯着白玉堂。
白玉堂神色微僵,心生警觉,冷冷地看着卫庄,并未开口,展昭察觉气氛不对,戳了戳卫庄:“师傅,不是常教我食不言么?”卫庄嘴角勾起,扣住展昭作乱的手,“这才出江湖几天,就开始反驳师傅?”展昭撇嘴:“没看到其他食客都离你远远的,你板着张脸吓唬人么。”
卫庄捏着酒杯,指着白玉堂:“他是谁?”展昭回过神:“呀,是我的错,竟没有给师傅介绍。他叫白玉堂,是我下山后认识的朋友。”
“朋友?倒是小瞧了,你的玉猫呢?”卫庄敢肯定展昭在永福楼去而复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再看他身上除了玉猫外没什么值钱的,便猜测要么东西丢了,要不然,他早该到天鸿书院。
展昭一听“玉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玉猫……”他不敢看卫庄,低头像个犯错的孩子轻轻抓着卫庄的衣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腰上碰了一下,他伸一摸,竟然是玉猫,心中暗喜,连忙掏出来放到桌上:“玉猫在呢,您看。”
卫庄自是没错过两人小动作,权当没看见,看到玉猫,从腰封掏出白玉老鼠和玉猫面对面放着,两个玉饰一样大小,放在一起相印成趣,白展二人莫名不自在。“有趣!”白玉堂指着那玉鼠:“前辈,那是家师所赠,还请赐还。”
“说说看,有什么理由拿回去?”卫庄这会儿心情很好,他想逗逗这个白衣小子,是不是也像白凤那般孤高和寡,不喜理人。
“家师所赠!”卫庄把玩着两件玉饰,“嗯,理由很充足,但我并不想还给你,除非说出他的名号。”
白玉堂面色冷了下来,幼时救了盖聂后一直跟他身边,一晃十年,足够他了解盖聂的品行,卫庄此人看着似正非恶,却周身的邪气,比起盖聂行若由夷,确有天壤之别,内心自是不愿盖聂与卫庄对上,哪怕真有恩德。卫庄却替师哥高兴,至少在这个世界身边的人真心对他好,瞧着白玉堂功夫不错,自保绰绰有余,就算真遇到强敌,完全不用盖聂分心,不像那个世界的荆天明,年岁与白玉堂相当,却事事要盖聂操心。
展昭与白玉堂并不熟识,却知这人面冷心善,何况他方才帮了自己,见不得他为难,搬着椅子挪到卫庄跟前,“师傅,这玉鼠终是人家的东西,不好强要,您要是喜欢,待我找到好玉给您刻一个。”卫庄揉揉展昭的发旋,有些着恼让他跟着公孙策和包拯学习诗书礼仪,若不然,他卫庄的徒弟怎得这般心肠。“哦,猫崽是觉得为师在乎这点小玩意儿?”
“当然不是。”展昭抢声道。“只不过师傅教诲,展昭不敢忘,师傅曾言,不问自取即为贼,强人所难便是盗。”说完眨着乌黑的大眼冲卫庄笑。
卫庄愣然,这朝代更迭,统治者的礼仪教化越来越深,也不知展昭天性温良,还是受包策二人影响,跟着他身边十年,除了习得一身好武功,脾性却一点未改,有时他甚至想展昭应该是盖聂的徒弟才对,否则这世上,能忍受得了他的除了师哥又还有谁呢?当看到白玉堂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莫非,他心里一阵苦笑,回味过来那般酸涩,“师哥,原来活在彼此心里是这般去处,我想着你,便将猫崽教成了你的样子,而你又何尝不是把白玉堂养成了我的脾性。”想到此处,便把白玉老鼠递到白玉堂手边:“好好保管,若是再丢,我就拧下你的脑袋。”
白玉堂将玉饰紧攥在手心,方才卫庄细微的变化尽收眼里,他想赌一把,不管卫庄是敌是友,他与盖聂应是同一种人,像失散多年剑与鞘,“多谢前辈,我可以告诉您家师名讳,望日后前辈若是见着能以礼相待。”
“哦,此话怎讲?”卫庄有些笑意,“家师曾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前辈功夫与家师相当,却隐名昆仑,想来并非喜好世俗,家师素来与人为善,定不会与世外高人结下梁子。”白玉堂提壶给卫庄到酒,展昭乖乖地坐在边上听二人叙话,见他们不再剑拔弩张,松了口气,拿起勺子自顾自喝着甜汤。“家师姓盖名聂,前辈可否与其相识?”白玉堂脑海里莫名跳出两个字“小庄!”
卫庄听到“盖聂”二字时,真想放声大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呐!”来这边十年唯今日最痛快,“好!好!好!”他端起酒杯连说几个好字。“师傅,少喝点!”展昭抢过杯子,瞪着卫庄。“展昭,前辈难得开怀,让他喝吧。”白玉堂嘴角边泛起一丝笑意。
“叫什么前辈,叫师叔!”卫庄甚是开心,“师叔?”白展二人惊叫道,既而面面相觑,特别是展昭,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多个师兄弟什么的。白玉堂听罢反倒镇定许多,盖聂刚到陷空岛,每夜惊梦,梦里叫着“小庄”,眼前这位会不会就是那个“小庄”?他凑近展昭:“你师傅名讳?”
展昭缓过来,点了茶水在桌面写下“卫庄”二字,白玉堂惊得抬起头,“当真!”展昭微微点头。“师叔!”白玉堂恭敬喊了一声。
“猫崽,你给这小子写什么?”卫庄为找到盖聂而开怀,两小的动作也没错过,“没啥!”展昭连忙擦掉,耳根发热。
“你师傅现人在何处?”酒过三巡,卫庄有些急着见盖聂。“师傅一直在岛上,上个月接到一封书信就离岛而去,我正为寻他而来。”
“你说什么?”卫庄出手如电扣住白玉堂的脉门,白玉堂脸色发白:“师傅暂不在岛上,师叔若是有心,与我一道去寻师傅。”卫庄喜怒交集,微微慌神,展昭趁机拉开他,“师傅不急,既然已有盖师伯的消息,定能找到他。”
卫庄听罢松开白玉堂,“小昭说得不错,师哥,只要你在这里,我总能找到你。”白玉堂见他有些失魂落魄,眼前浮现盖聂夜夜惊梦,被叫醒时的黯然神伤,心有不忍。“师叔放心,我吩咐白家和陷空各路商号四处打探,很快就能找到师傅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