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玖爷与郗爷 苏玖……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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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在此，不知长沙城内几日宵禁？”
不知声音从何传来，只觉得近在咫尺，又如此辽远，这深沉的声音，煞是耳熟。苏玖缓缓回眸，脸色由惊又变淡，望着一身军装的他，无神道：
“即是宵禁，萧大爷又为何在此？”手中的提灯摇曳，烛光微弱。
萧铭郗来到他身旁，手扶着木楹，望着一片漆黑的城：“你来时长沙晚市的灯还亮着吧？”声音很轻，却又让人如此在意。
苏玖轻叹：“那时灯火通明的长沙，此时却是这般灰惨。”话语中露出一丝伤神，不知是心怜长沙，还是心有所恋。
“听臣幽说梅花故居江南。”萧铭郗望向身旁俯视着长沙夜幕的苏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苏玖微颔。
“我想……送你回江南。”
江南……苏玖有些惊异，别过脸看向萧铭郗又低下头，冷笑一声：“萧大爷还是莫说笑的好，苏玖只是一个戏子，不劳您费心。”
萧铭郗笑了：“你觉得我在说笑？”苏玖不语，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失焦在手中的提灯上。
“小玖，你看这莲灯好看吗？”岸边的少年一身素白，脸上的笑着让人觉得温暖，河中莲灯星星点点。
少年望着岸边，笑问：“小玖，师傅说要带我们去长安，你说，长安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漂亮。”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地说着，苏玖向声源看去，岸边一个身着红袍的少年同样侧着脸望向他。
“玖儿，你在想什么？”萧铭郗发觉苏玖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扶住他的肩，此时的苏玖那双无神的双眸看了让人多么心疼，可是他不知苏玖心里想着的人却不是他，而是白衣。
苏玖转过头去，眼前却一片模糊，定睛一看，眼前正站着一位白衣少年朝他伸出手，“白衣……”苏玖手中的灯坠落在木板上，一下子便熄灭了，没了灯光长沙仿佛一下子便暗淡无光，死气沉沉。
缓缓地伸出手抚在萧铭郗脸颊上，嘴中轻念着：“白衣，我们回家好吗？”声音有些颤抖，眼中蒙上一层白雾，白皙的脸上若隐若现出淡淡红晕。
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没过，或者是苏玖心里真真切切的喜欢着白衣，萧铭郗知道自己比不上白衣，可是被醉醺醺的苏玖认成了别人，让他心中无故燃起了怒火。
可，为何苏玖心中只有白衣。萧铭郗的眼眸暗淡下来，用力甩开苏玖的手，望着他的脸，冷声道：“天晚了，先行告退。”披上黑色的外衣，走下天香阁楼。
苏玖扶住木楹，以至于不让自己跌倒，阁下的萧铭郗抬起头看了一眼苏玖苍白的脸，别过头大喊一声：“收队！”
走了，都走了。一个人又如何，他人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苏玖一个戏子，又能求什么？
“滴答、滴答”雨落在木楹上，落在苏玖的发丝上，顺着脸，滴在那血染的衣袍上，这红色越发深暗。
“白衣，为什么，为什么我又错了？”苏玖松开扶住木楹的手，腿一软，滑倒在湿淋淋的木板上，红袍的后裾早已被雨水濡湿，上面的红布已贴在身上，勾出纤瘦的身形，九里江南也不过是个瘦弱的男人，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已走远的顾臣幽回首看着脸色暗沉的萧铭郗：“方才在楼上的可是苏玖？”伴随着雨沿着纸伞的竹沿滴落在灰暗的小道上，沾湿了黑亮的军靴。
萧铭郗微微颔首，望着前方一片漆黑的云影，停下脚步，雨由上倾注，打湿了他的密发，从他那件黑色的外套上滑下，他心中有一些后悔，后悔方才甩开了他的手，没能将他挽入怀中。
转过身，踏着雨水，萧铭郗返向天香阁，心中还是放不下他。申购的顾臣幽手持一把黑色的纸伞，俨然与夜幕融为一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缓缓走向天香阁。
“苏玖，苏玖……”苏玖依靠在木楹上，缓缓睁开眼，冷笑一声，果然是幻听，这夜雨中又有谁想起我来，莫不是白衣来找我了，呵，我的坟都还没挖好，再等等吧。
“苏玖，你醒醒。”萧铭郗扶起苏玖，撩起他脸上濡湿的碎发，苏玖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让人心疼。
仿佛有数万把枪同时发出子弹，每一枚银弹都不已致，但足以令他痛苦万分，这一场雨浇灭了萧铭郗心中的怒火，浇灭了对苏玖的斥责，只有萧铭郗那一颗火热的心是永远浇不灭的。
苏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无力地笑道：“萧铭郗。”可下一刻脸上的笑意散尽，随之而来的是沮丧不堪：“你不是走了吗？你走啊！为什么要回来！”那时的他很狼狈，那一刻他撕心裂肺地吼着，内心体会着自己那时的失魂落魄。
萧铭郗抓住苏玖的肩：“不是，苏玖你快起来。”
沾湿了的布贴在身上，显得苏玖异常瘦弱，仿佛再用些力气他就将消失，像扎破泡沫那般轻松。
苏玖只觉着有一股力将自己向前拉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萧铭郗将他紧紧拥去怀中，这是他方才便想做的。
苏玖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红晕：“外边冷，我想回家陪小染。”萧铭郗松开手，一把横抱起苏玖，苏玖惊叫起来：“放下，旁人看见了，我玖爷脸面往哪搁！”说完扑腾着要从萧铭郗的怀抱中挣脱，可是这丘八力气太大，他在他怀里根本就像一团棉花。
“都这个时候了，再不换掉这身衣服你该受寒了。”萧铭郗放下苏玖，脱下黑色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轻声说道：“快走”，苏玖尾随着他下了楼，雨早已停下，顾臣幽手上的纸伞上，残留的雨沿着伞骨缓缓滑落。
一见来了人边迎上去，刚想开口，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苏玖。
萧铭郗看了看身旁的苏玖，拉住他的手：“无妨，都是自己人。”
顾臣幽微颔首：“前方来电报，北方恐怕守不住了。”眼中有些失落望向萧铭郗，苏玖发现此时的萧铭郗脸上的表情格外阴沉，与往时的他不同，此刻他身上有着一种王者风范。
“还能守几日？”
“不过七日……”顾臣幽低下头，眼看战火已燃边境线，而却只能在后方的他实为不甘，哪怕战死沙场，也值。
萧铭郗剑眉皱起，很快又下达一条命令：“明日与总局指示，派人前往助援，想必他们也信得过江誉。”
顾臣幽自知，这算盘打得再精也免不了东窗事发，不过这江誉是萧铭郗一手调教出来的，想必上头的人也信得过。
苏玖听到“江誉”二字不由得抬起头，一把揪住萧铭郗的衣袖急切地问：“你认得江誉？”萧铭郗点了点头，同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苏玖：少了个白衣还多了个江誉，这苏玖怕是不能让他出门了。
“他是盲莺小姐心爱之人。”苏玖看着他俩这个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与自己素不相识的男人，若不是五叔对自己说过，他压根就不知道盲莺还认识这种大人物。
盲莺认识他时，江誉肯定还是一个帮人干杂活的街头小子。
看着表情更为丰富的是他面前的二人，这江誉可是被他俩磨练地像死神一样的人物，凶神恶煞的，恐怕走在街上人家姑娘连看他一眼都会害怕。
不过盲莺是瞽者，她哪里会看见江誉那张黑脸啊，江誉这家伙军营不出大门不迈，天天只知道闷在营里，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萧铭郗搂住苏玖的肩，对顾臣幽吩咐道：“臣幽，就按我吩咐的做，我晚点回去。”说着带着苏玖会忆江南去了，一路上因为宵禁长沙的街道格外冷清。
萧铭郗把苏玖紧紧的搂着，苏玖可以透过他的胸膛听见了心跳，被雨淋湿后酒醒了，原本白皙的脸又泛起淡淡红粉。
“刚才，你为何要回来？”苏玖抬起头看着萧铭郗的脸，可是因为路面湿滑他只能看一眼后又低下头看路。
萧铭郗看了他微红的小脸，低下头在他耳旁轻声说：“因为我听到你在喊我啊。”苏玖一愣，他何时叫过萧铭郗了，即便是喝醉了他也只会叫着白衣吧，萧铭郗轻抿一笑，指着他的胸口：“你的心在呼唤我。”
苏玖一下子脸就更红了，低下头，可是那红得快滴血的耳垂一下子就出卖了他。
萧铭郗把苏玖带回忆江南，来到苏玖的房中关上门，正在苏玖的衣橱中帮他找一件替换的衣服，谁知转过头竟看见苏玖抱着一个小黑坛子仰头往嘴里灌着酒。
他一把扯下苏玖手中的酒壶，谁知道苏玖竟然“噌”的站了起来，对他呵呵一笑开始唱戏。
“这才是酒入愁肠人已醉，平白诓驾为何情！啊，为何情！”苏玖唱着戏嘿嘿地傻笑，还拉起萧铭郗的手要让他一起唱，萧铭郗可算是见识到了梨园里的祖传习惯，喝醉了能唱戏的也只有他们了吧。
萧铭郗让苏玖坐在床上正要帮他更衣，只见苏玖抱着他笑道：“哈哈，白衣你看见没，我现在是忆江南班主了，我还有一个孩子！在梅雪我就只能被欺负，他们都欺负我，还不让我睡觉……”
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萧铭郗把苏玖拉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谁知他竟然把萧铭郗的军装都哭湿了，这是被欺负得多惨才会哭得那么凶。
萧铭郗拉开他，帮他擦去脸上的泪，苏玖还是说的不过瘾，开始大喊：“你知道吗？他们不让我睡觉，还不给我被褥，我好冷，好冷。”刚刚才擦干泪的脸又再次挂上一道有一道的泪痕。
等到苏玖哭完了，也快睡着了，萧铭郗才动手解开他胸前的扣子，没想到苏玖睡着了也不老实，翻了个身脸朝里接着睡。萧铭郗爬上床将他翻了个身，结果苏玖一把把他压倒，这是一个阿晋不让描写的动作。
看着苏玖迷离的眼神，萧铭郗陶醉了，苏玖突然俯下身子吻住他的唇。萧铭郗伸出手压住苏玖的头，撬开他的白齿肆意掠夺他的空气。
苏玖喘着气，这是阿晋不让描写的美景，真是一片好景色，接着苏玖接着吻住萧铭郗的唇，往下吻着他的下巴，喉结。萧铭郗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苏玖，苏玖呆呆地看着他：“怎么了？”
萧铭郗慢慢地下床，转过身看着脸颊红粉的苏玖，轻声说道：“你会后悔。”
“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会后悔。”不知道是酒后的乱言，还是苏玖的真心话，萧铭郗也不再接近他，只是看着他，就只是看着他。
久久的，萧铭郗才缓缓开口：“苏玖，你爱我吗？”
“我……”苏玖一时语塞，他看着萧铭郗皱着的眉头，他竟然答不出话来，他真的爱过萧铭郗吗？
他的心里可能只有白衣吧，只从白衣死后他就只能日日夜夜地梦到他的尸体站在自己面前，然后自己愈来愈恐惧，愈来愈害怕。
苏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他捂着自己的脸，笑声慢慢变成了梗咽。
萧铭郗叹了口气，一把拉开他的手，慢慢地为他解开身上的衣扣，一点一点的剥下苏玖的衣物，看着面前瘦弱的少年，他忍不住抚摸着他的腰，往上一点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肋骨。
萧铭郗可算是把苏玖除了裈下遮挡的部位外其他的地方都看了个遍，苏玖皮肤白得胜过女子，就是太过于瘦弱。
萧铭郗帮他换上衣服，帮他盖上被子擦去泪，慢慢的退出房间关上门。抬起头看见那黑云密布的天空，不觉的叹了一口气。
初雨打湿了木楹，血色沙场的孤魂啊，你可觅得归路。远处的白衣少年，遗愿中可有那烟雨江南，可有那长安霓珑。沙场的断旗方才是你的归所，沉睡吧，亡魂，护这万里疆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玖爷与郗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