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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白衣的男人 苏老板,有 ...

  •   待一朵花开,等一朵花谢,盼一人来,白首不散。隐约忆起梅树下的一位老者,一曲《霸王別姬》使他潸然泪下,只因他,太入戏……

      忆江南大门外,顾臣幽正在夜幕中等待着他,萧铭郗轻声问道:“不是跟你说回去等我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顾臣幽轻声念道,又暼眼看看身旁的萧铭郗,干笑着,他在这天香阁下可谓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会儿萧铭郗面带桃色地从忆江南出来,他已经猜到一二了。

      萧铭郗此时煞是心烦,他不明白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比不上一个乱战孤魂,不解,不解。“臣幽啊,帮我查查江南戏班里头,可有一个人叫白衣?”
      这个白衣究竟是何人,竟然值得苏玖这般挂念,若只是他师兄也不用这般的放不下,在梦中也念叨着。

      顾臣幽开怀一笑,调疏道:“青衣袖之首,白衣……”又看了看阁台,有些惋惜“只不过死于沙场。”战场上的血可是染红了他那一身戏装,正是年少轻华,只怨这个年代,世道太过于险。冬未来,花已残。

      青衣袖,戏子,与苏玖一般。他白衣正是戏子,一个低贱的戏子,一个可怜的戏子,与苏玖的傲气相比,白衣更温婉,这也使他吃了不少亏。他也慕恋过一个人,只是……戏子入戏情深,却非真。

      呵,知他者无一不可怜他,他不过是一个玩物,他人玩腻了便可丢弃,人人都知古时戏子贱过妓,可只怨他白衣是个戏子……

      战前的江南雨后……

      “哗”白衣修长的指尖划过湖面,两三尾锦鲤游近,大胆的吻触他的指尖,白衣一笑好看的碧眼一眯,墨色的长发随着颤动拍打在他的脸上,他轻轻拨开青丝露出笑颜,挑逗着吻触他只见的锦鲤。

      “嘻嘻……”今日的白衣换上了他送的白色青瓷袍,在肤色的衬托下,他也犹如青花瓷一般,高雅,洁白,而又易碎。

      只听见身后鞋跟踏在亭木楹上的声响,白衣回头一看,露出欣喜的笑,把手从水中抽出,站起:“你来了。”他笑得就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莲,指尖的水顺延着滴落在亭台上。

      面前的少年点了点头,一身西装,可是他的眉间紧促,眼睛一直盯着鞋尖,闷声发出低沉的男音:“嗯”。

      “怎么了夕何?身体不适还是生意上……”
      白衣的善解人意,在安夕何耳中从昔日的春日细雨变成了聒噪的蝉鸣,他已心乱,脑中一直回想着家母那一句:

      “若今日未断绝关系,你得到的只能是他的尸体。”

      白衣拉住他的手,轻声唤道:“夕何?”安夕何回过神,把手从白衣的纤纤细手中抽出,白衣不解地看着他,安夕何的目光一直都在避开他,他抓着安夕何刚想一问究竟,谁知对方先开口了。

      “白衣,我们别……别再见面了。”

      白衣收回的手停止在半空中,嘴上的笑有些僵硬,用他轻柔的声音笑道:“夕何,莫说笑……”

      可惜这一刻,他笑得好勉强,好绝望,这不是安夕何会说出的话,他平时对自己都是轻声细语,对自己爱护有加,今日是怎么了?

      “我没说笑,白衣你不过是一个戏子,配不上我们安家!”安夕何说这些话时他的心在痛,这不是他想说的,他不想失去白衣。

      “哈…哈哈哈!”白衣用干哑的嗓子笑着,然后又抬起头用失神的眼睛盯着安夕何:“是啊,我不过是一个戏子,低贱的戏子……”说着与安夕何擦肩而过,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戏子入戏轻声却非真,安少可曾这么说过?”

      安夕何瞳孔骤然收缩,看着面色惨白的白衣,支吾着:“我……”

      为何白衣会说出“戏子入戏情深却非真”?只因那日在后台时,白衣上好了装正要去见安夕何,却看见他和一个男子在谈话,自己本来不想去打扰,却听见这么一句话:

      “安少当真喜欢一个戏子?”

      “呵,戏子入戏情深,却非真。”

      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是安夕何的声音,即便是看不见安夕何的脸他也能够辨认出。

      白衣缓缓蹲下捂着脸,泪水划过了他的戏妆,脸上的妆容混成一团,他失魂落魄的走向后台,把妆洗了,拿起笔慢慢的重新画过,脑子里想的都是安夕何的那句:“戏子入戏情深却非真。”

      白衣留恋地看了他一眼,消失在雨雾中……

      不久后,战火烧毁了江南的亭台楼阁,烧毁了两人的深情,当安夕何得知白衣死于去往长沙逃难地路上,他落下两行热泪,如果说爱他是假,他安夕何背上的鞭伤从何来,若说爱他是假,他安夕何为何誓言终身不娶,若爱他是假……他安夕何为何会来到长沙。

      前方走过一男子,帽檐遮住了他的脸,黑暗中有些神秘,有些危险。

      “站住!你可知长沙城几日宵禁。”萧铭郗冷声问这男子,怕是外来人,不然怎么会不知长沙城几日宵禁。

      男子一笑,大声说道:“军爷,我从外乡来,可谓不知者无罪。”男子抬起头露出笑颜,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

      “你打哪儿来?”萧铭郗眯起眼来,看起来像一只恢恢的金钱豹,不仅有一丝王者风范,又有一些怠惰,虽是这般体态,可是他的威严未减。

      “军爷你也知道那落魄的江南,我就是打哪儿来的。”男子提到故乡江南时露出一丝苦笑,江南那一战,夕日的江南美的像一朵罂粟,而又落魄得倾城,雨后的江南残壁又是那么的落魄。

      萧铭郗听见“江南”二字不禁皱眉,顾臣幽笑到:“哦,同乡啊!”说着向他伸出手,男子握住他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是这株救命稻草不过是为了套话伪装的干芦苇杆罢了。

      “既然是江南来的,你可知江南戏班的白衣逃到哪儿了么?”

      男子听到“白衣”二字,瞳孔不禁像受惊了一般收缩起来,干笑道:“听说好像在逃难时死了,着兵荒马乱的,连具尸体都找不着。”

      顾臣幽也发现他有些异常,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勾起一抹笑,松开握住他的手。

      萧铭郗轻咳两声:“既然是外乡人,不知宵禁也就罢了,早些回去,这几天城里不安分。”说着朝巷口走去,顾臣幽冲男子笑了笑,跟上萧铭郗。

      待他们走远后,安夕何依旧往巷尾走去,看见不远处忆江南戏班的牌坊,不禁笑了笑:“白衣,玖儿有出息了,你瞧见了吗?”说着轻轻地摸着大门,俊美的脸上缓缓落下一滴泪。

      “呐,萧大公子那便是安家公子--安夕何。”顾臣幽说这句话时笑意更浓了。

      萧铭郗挑眉道:“何以见得?”

      “你了发现他去的方向,正是忆江南戏班。”

      曙光从夜的怀抱中挣脱,一丝亮光划破天界,鸟儿在晨风中唱着婉转的歌,忆江南的清晨格外的安详。

      说来也怪,这一个晚上苏玖意外的没有梦见白衣,反倒是一个人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昨晚他只记得自己和萧铭郗回到忆江南,喝了点酒,其他的他实在记不得。

      身上的衣裳也换过了,房间里自己私藏的那几坛竹叶青也不见了,莫不是昨日都喝光了,怎会,他苏玖酒品极差就连三杯酒都能将他灌醉。

      “醒了?”苏玖转过身看见推门而入的萧铭郗,竟不自觉地脸红起来,想起梦中的萧铭郗,一身军装向他走来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苏玖透过指尖看着他,萧铭郗从身后拿出那个莦萁篮把早点摆在桌上,走到他面前拉下他的手:“过来吃饭,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小崽子手上抢过来。”苏玖看着桌上那碟梅花方糕又看了看萧铭郗,拿起一块方糕递给他。

      “昨天晚上,我没做什么吧?”苏玖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盯着萧铭郗直看。

      萧铭郗看他这副神情就忍不住逗逗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昨天送你回来后,你就从柜子里掏出一坛酒喝了起来,喝完还唱了好久的小曲。”苏玖一惊,果然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习惯,这下丢脸丢大了。

      “不光你自己唱,还要拉着我唱。”

      “然后呢?”

      “然后你就睡着了,我帮你换衣服都没醒,死沉了。”

      苏玖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萧铭郗也就只是说到这里,他总不能说昨天苏玖趁着酒劲把自己扑倒了,然后两人吻了许久什么都没发生吧。要是说出来他恐怕现在脸上早就挂了彩,还被苏玖一脚踢了出去。

      苏玖吃着方糕,心中突然记起一事:“昨日你说你认识江誉?”

      听到苏玖这话,萧铭郗心想自己终于可以在苏玖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了,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他可是我部下。”苏玖二话不说拉起他跑到后院去,后院是盲莺的住所。

      “你一会儿好好跟盲莺小姐说说,她已经等了江誉十几年了。”萧铭郗听到这话一愣,十几年,当初进军营这段感情罗曼史他们怎么不知道,也难怪,江誉这人脾气怪得很独来独往,但是善于出谋划策,特别是军事格斗他总能把对方打趴下。

      苏玖拉着萧铭郗走进盲莺的房间,果不其然这时的她依旧站在窗前,光打在她的身上,仿佛有一丝仙气。盲莺一听见脚步声便转过头,盲莺虽是瞽者,但是耳朵却甚是伶俐。

      苏玖扶着她坐在房中央的椅子上,然后凑近她的耳朵轻声地说:“江誉有消息了。”

      盲莺一听急忙抓住苏玖的衣袖颤抖着手,这时的她脸上竟然有了笑意。苏玖让萧铭郗坐在盲莺对面:“盲莺小姐,这是郗爷,江誉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盲莺急忙起身要对萧铭郗行大礼,萧铭郗一看急忙扶住盲莺:“盲莺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郗爷的大恩大德盲莺无以回报,请郗爷受小女子一拜。”萧铭郗扶着盲莺回到椅子上,他突然体会到了江誉对盲莺的重要性,就像白衣对苏玖那样。

      “江誉其实是当年我们招募新兵时自己跑来的,当时的军长看他个头高就收下了,到了军营就由我接管,谁知这小子那么有能耐,格斗谋略方面都特别突出,但是他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也是我们不解的。”

      萧铭郗看盲莺听得认真也就没停下来:“后来,我们就和上级商量这派他到南昌去,后来他立了功,当上了南昌三师师长,也许久没回长沙。”

      重要的事情讲完了,萧铭郗就开始使坏,把江誉的坏事都抖出来:“姑娘你是不知道,江誉那家伙整天黑着个脸,跟他上街去一趟人姑娘看他就躲,还有啊……”

      苏玖听见他这话急忙捂住他的嘴,生怕盲莺听了生气。

      谁知盲莺听了不到不恼,还笑着对他们说:“我遇到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是,他当时就是帮人干杂活的伙计,天天为了我们的下一顿东奔西走。那段时间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因为有一个爱我的人在身边。”

      萧铭郗和苏玖一听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盲莺在那个黑暗的安家都经历了什么,也不知江誉为了帮人干活受了多少苦,也许该感谢那一场大火,虽然它熏瞎了盲莺的双眼,却换来了一个爱她的人。

      “盲莺小姐再等一个月,江誉会亲自回来见你。”

      盲莺的笑是那么真实,并不是在怜怡院时看见她的那种微笑,那种对待客人的不真实的笑,她笑起来能让牡丹凋零,他们也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江誉会爱上这般的盲莺,即便她瞎了双眼,她依旧能让人感到温暖。
      我已等过了花开满楼你怎么还不回,等过了青春白头已物是人非。

      没人知道盲莺等了江誉多久,也没人知道江誉在军营里思念着盲莺流了多少泪。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他们要活下去,无论生活多么艰苦都要活下去,因为在遥远的地方,有个爱他的人在等他还乡。

      三人正在谈话,弟子白绮突然跑到门口,却迟迟没敢进去,就站在门口对苏玖说道:“师傅,有贵客说完见您。”贵客?苏玖实在想不出自从上回楚夕颜生辰后还有那个贵客会来找他。

      他让萧铭郗与盲莺在房里等他,说去去就回。苏玖跟着白绮来到练功场,远远地看见一个戴着黑帽身着黑袍的男子坐在练功场旁的石椅上,他实在认不出这是谁,待他走进,只见男子摘下黑帽起身笑道:“小玖,好久不见。”

      苏玖瞪大了眼睛,颤抖着身子盯着他面前的这个男子,来人正是安夕何,那个伤害白衣的人。

      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对他的到来十分不满:“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忆江南不欢迎你。”

      安夕何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微笑着盯着苏玖:“不欢迎我?你的弟子倒是挺好客。”说着看向不远处正在督促弟子练功的苏染:“那个孩子,就是你在路上捡来的吧。”说着还勾起一抹笑,让苏玖产生了敌意。

      “你离他远点,害了白衣还不够吗?”苏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雨后。

      白衣失魂落魄地跑回梅雪戏班,哭得像个泪人似的,那个雨后就是安夕何抛弃他的雨后,白衣在他面前故作坚强,却在苏玖面前展现了他最柔软的一面。

      安夕何脸上却有一丝忧伤,他久久才开口:“我这次来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抬头看了一眼苏玖的脸色,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便接着说:

      “我想拿回白衣的那块玉佩。”苏玖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抬起手朝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安夕何捂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苏玖揪着他的衣领对他大喊:“你有什么资格提起白衣,你这个负心汉!”苏玖声响太大,一旁练功的弟子纷纷转过头看着他俩,苏染更是惊讶,他第一次见到师傅如此生气,也许是因为白衣吧。

      “苏玖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当初不是你说白衣配不上你安家,对他说再不相见的吗?当初不是你说戏子入戏情深却非真的吗?你知道你伤他有多深吗!”

      苏玖撕心裂肺地吼完这句话便松开他的衣袖,忍着泪转过头去轻声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

      “苏玖……”安夕何还想说些什么。

      苏玖对白绮说道:“白绮,送客!”白绮看师傅这副模样,也不好说些什么拉起安夕何往忆江南大门走去。

      “公子还是别来的好,下次你若是来了,恐怕师傅要动家法了。”

      他们极少见到苏玖生气时的模样,也很少见到有一个人能够激怒苏玖让他像一只炸毛的猫,说要动家法怕是说重了些,这苏玖的家法从来就没有用过。

      安夕何哪会放弃啊,为了找回白衣的遗物他跑遍了长沙,最后才在一个妇女口中得知这九里江南竟是苏玖,他甚至违反了宵禁深更半夜跑到忆江南戏班亲眼目睹了苏玖的风采。

      至于那句“戏子入戏情深”还要从他们在江南时说起。

      或许是因为淡漠了一季,雨滴滑落了整个雨季。一支古老的采莲歌在雨幕中静静的飘荡,那很淡淡的韵味,将多少过客引渡到枫桥渔火的渡边上。

      轻嗅一丝丝清新的藕花香,忘了忧愁,忘了思念,听松声如涛,于竹上月光的波浪中把青春趋往扁舟上流浪。轻叹江南烟雨的迷人,在雨幕背后却是那么的感伤。

      安家在江南是最大的药铺,人人都知晓安家大少爷相貌出众气宇非凡。要说安夕何是如何认识白衣,还得感谢他那不成器的小叔——安然。

      那日安夕何与友人相约到梅雪戏班看戏,听友人说这梅雪戏班的台柱子长得倾国倾城,他安夕何偏不信,于是花了重金买来两张戏票要一睹白衣芳容。

      经过梅雪戏班后院时听见了一个声音,像极了自己的小叔安然,他便翻墙往里一看,安然一脸奸笑地扯着一个姑娘的衣袖,这姑娘长得还真是漂亮。

      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让人新生喜爱怜惜之情,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就是身材不如女子那般,胸部就像平板那般。

      这安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还有一个水灵的女儿,可是他却天天穿梭在花街柳巷,连家都不愿回,让妻子天天独守空房,若不是他们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他早就给妻子一纸休书。

      “小叔,你怎么在这?母亲念你不回家正担心呢!”

      安然看见墙上趴着的安夕何就像见了鬼似的松开手,结结巴巴地问道:“夕何……你,你怎么在这?”

      安夕何从墙上跳下,走到安然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小叔你都多少天没回家了,母亲说你若是再不回家就别想进家门了。”安然一听脸“唰”地一声白了,安夕何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若是告诉母亲你又在祸害人家姑娘,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你!”安然瞪着面前奸笑的安夕何,竟然说不出话来一甩袖走了。

      安夕何看着安然慌忙离开的身影,朝他挥了挥手。转过身对那位“姑娘”说道:“姑娘你安全了,之后见到他可得当心了,这种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在下白衣,谢谢公子解围。”对面的人儿轻抿一笑,安夕何陶醉了,他仿佛看见了江南雨后那一池子的白莲悄然开放,等等,不对劲,这姑娘的嗓音怎会如此雄厚。

      “你……是男人?”安夕何看着那一张美得无与伦比的脸,一下摸上他平坦的胸膛,就连肉包子那么大都没有,当真是个男人!安夕何摸着那平板似的胸,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白衣一把抓下安夕何放在自己胸前的手,笑着对他说:“公子从后台走吧,我还得上妆。”说着回到他的厢房中。

      安夕何看着白衣离去的背影,接着在戏台上他又看见了白衣,他终于明白为何友人对自己说这白衣倾国倾城,这么看来当真如此。

      回到安家,安夕何的脑中总是出现白衣的身影,对他笑,与他谈心。渐渐的他发现他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长相如此俊美的男人,接下来几天他茶不思饭不想,只想早点见到白衣。

      他翻墙进入梅雪戏班的后院,与白衣见面。白衣还真没见过如此深情的男人,两人很快就成了伴侣,可是他们的关系却被安然发现,那天回家安夕何发现他的母亲板着脸坐在大堂,身边还放着一条长鞭。

      “给我跪下。”安母叶念慈冷声说道。

      安夕何一向听话,走到大堂前“扑通”一声跪下,叶念慈拍了下桌子,安夕何的身子抖了一下,叶念慈冷冷地问道:“安然说你最近和戏子走的很近,可是如此?”

      安夕何点了点头,叶念慈冷哼了一声,拿起长鞭走到他身后用力一甩,鞭子落在安夕何的背上,发出闷声。

      叶念慈嘴里也没停下:“列祖列宗还盼着你早点娶亲,你竟然和一个戏子谈情说爱,先不说他是个男人,一个卑贱的戏子配不上我们安家!”

      “母亲,白衣他虽是戏子可是他不卑贱!”安夕何说着要站起与她理论。

      “跪下!”安夕何低下头跪好,又一鞭落在他的背上:“戏子哪有不卑贱的!再说这白衣是个男人,你让别人怎么看你!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安家!”叶念慈气不过又往他背上抽了几鞭子。

      安夕何默默地挨着鞭子,抬头发现安然笑得那么开心便气愤地瞪了他一眼。等叶念慈打累了便一手甩开鞭子,气喘吁吁地说道:“若今日未断绝关系,你得到的只能是他的尸体。”

      安夕何一惊抬起头看着母亲的脸,他的母亲从来说到做到,他上回亲眼看着她将一个安然带回的女人愣是用鞭刑抽晕了,他开始担心白衣,想起明日与他在水上亭台的约会,他一咬牙要与白衣做个了断。

      这才有了白衣与他说的:“戏子入戏情深却非真。”

      白衣不知安夕何被逼迫与自己断绝来往,回到梅雪戏班扑倒苏玖怀里痛哭流涕,苏玖轻轻地抚摸着眼前男人的背,他知道是安夕何负了他,他知道白衣一定会原谅他,可是如果不是他,白衣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数日后,听闻安然在花街柳巷中被一杯毒酒了结了性命,安夕何在房中听得一清二楚,他笑了,他无情地笑了。

      他感谢他的好小叔让自己被监禁在家中不能踏出房门半步,都是因为他的好小叔让他与白衣分开,他捂着脸笑得愈来愈大声,他巴不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有多么的兴奋,那个害他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复。

      安夕何背上的鞭伤因为没有及时上药,变成了永久的伤疤,他整天就在这暗无天日的房中浑浑噩噩的度过,他想出去,他想去见见白衣,纵使白衣打他骂他他都情愿。

      终于,房门被打开了,他的母亲去世了,战火也燃尽了江南的边缘,他草草的埋葬了母亲,连一个字碑都不为她立起,他知道他这位母亲做错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叔母的第一胎女儿就是被她活活掐死在了襁褓里,她还只是一个孩子,还没有见到太阳就被活活掐死,还有与安然染指的几位少女,也是被处以鞭刑,在她们的心里留下了永恒的伤疤。

      他听闻白衣在逃亡长沙的路上不幸身亡,他失声痛哭,他还没有好好的看过他,他还要带他去放莲灯,他们还要一同去长安,为什么他就先走了,他不愿意相信事实,把自己封锁在房中,就跟在江南一样他希望白衣能够敲响他的房门。

      知道家丁对他说,苏玖还活着,他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他要把那年的真相说出来,他要让去就知道自己还爱着白衣,他也要让白衣知道,自已依旧深爱着他。

      自从那一次被赶出忆江南,安夕何每次造访都被挡在门外,可他却天天都来,他还买了戏票,看了忆江南的每一场演出,他一直在心里对白衣说:

      “白衣你看小玖有出息了,他像当年的你,那个最初的你。”

      安夕何本以为谈判无望,谁知竟然被他碰上了萧铭郗。

      远远地顾臣幽辨认出了安夕何,大声跟他打招呼:“安兄,今日怎么回来忆江南?”

      “你是?”安夕何看着顾臣幽,这张脸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这声音倒是耳熟。

      顾臣幽一下子勾搭上他的肩,拍着他大笑:“安兄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还记得那天夜里我们也是在这条巷子里遇见的。”安夕何一下子瞪大了他的眼睛,这两人是军阀,顾臣幽看了看忆江南大门:“安兄怎么不进去?”

      安夕何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勺,轻声说:“苏玖不让我进。”

      顾臣幽看了一眼萧铭郗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动怒,便接着说:“怎会,走,我们带你进去。”说着敲了敲忆江南大门,直到白绮来开门他们才知道安夕何说的是真话。

      “顾副官,师傅说了不让他进。”

      顾臣幽推开白绮笑着说:“没事,玖爷怪罪下来有铭郗顶着,你就当他进去吧。”要不是为了给萧铭郗面子,白绮也不会乖乖离开,往次安夕何的到来都是他的恶梦,苏玖今日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萧铭郗到内院去找苏玖,顾臣幽就在练功场看着苏染,近期他们俩但是这忆江南跑得勤快了,军营不管,会都推迟到下午。看着苏染的一举一动,无论看多少回顾臣幽都不觉得烦。

      如果爱一个人是为他付出所有,安夕何能够为白衣付出他的生命,如果爱一个人是在他身后守护他一辈子。
      顾臣幽能够守护苏染看着他慢慢长大,如果爱一个人是讨他欢喜,萧铭郗愿意每日都逗苏玖欢笑,如果爱一个人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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