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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头牌盲莺 喜提女一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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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自己在怜怡院中被灌醉,痛打黄天霸,在盲莺小姐房中晕倒。
苏玖不禁捂住脸,他苏玖本来酒量就差,这还一下子被灌了一壶酒,幸好没有发酒疯,不然他苏玖的颜面往哪搁。
“师傅,小染可以进来吗?”苏染依旧用那个奇怪的声音说话,下个月的演出恐怕是上不了台了,还好不是恒齿,不然苏染肯定成不了角,要是苏染成不了角,方才萧铭郗恐怕就出不了这忆江南大门。
苏玖下床,轻轻拉开木门,苏染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
把手中的茶壶放在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倒了一杯递给苏玖:“师傅,我已经把牙扔到床梁上了,很快他就能长出来了。”说着咧开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小染,下个月恐怕你不能上台了,师傅给你另找机会。”其实苏玖很偏心,他希望苏染能够成角,而且要成为全长沙最红的角,哪怕苏染才始龀。
苏染的训练比其他弟子多了两个时辰,功底也比其他人扎实多了,加上本身的天资,很快便能成角了。然后苏玖就能像老班主那样,自掘坟墓,为自己立一个碑,等待着离世那一天的到来。
萧铭郗离开了梨园后,会想了一下方才的苏染,问身后的顾臣幽:“臣幽,你说那孩子究竟是什么人,与苏玖如此亲密。”想起苏染那张脸,不禁摇了摇头,这两人长得还挺像,一看就是美人坯子。
顾臣幽白了他一眼,连一个孩子都得究根问底了:“那孩子叫苏染,是苏玖逃难时捡到的。”
这两人刚才表现地就像一个醋坛子一样,不过他还是担心如果萧铭郗真的喜欢上苏玖,外面会产生什么样的舆论,这面子问题不得不考虑:“你要是喜欢苏玖抢过来不就好了,用不着这样。”
“抢过来?”萧铭郗听后站了起来:“哈哈,那不是土匪吗?”他萧铭郗是军官,苏玖是一个戏子,他抢一个戏子容易是容易。
可也得人家情愿,毕竟他苏玖会去怜怡院这就说明他并非断袖,这外边喜欢他的姑娘多得去了,一不小心就给他那个戏班子里的一群弟子找个师娘。
不过这次萧铭郗可真是想错了,苏玖去怜怡院那是寻欢作乐啊,只不过是为了摆脱这“断袖”一称,不过这去怜怡院,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苏玖盘算着,明天再去一次。
他苏玖第一次到那种风月之地,第一次发现竟有此奇女子,故懂人心,洁身自好。不过这盲莺不像是青楼女子,更像是某家的小姐,从她的举手投足看来,还有到忆江南来听戏曲来看,如果苏玖猜的没错,盲莺必定是长沙旧富豪的遗女。
巷尾的一个旧屋中,一个老人躺在一把竹椅上,手中拿着一根烟枪,苏玖推开破旧不堪的门,老人看都不看拿起烟枪吸了一口,吐出白烟来,这会儿才缓缓开口:“小玖啊,你怎么会想到来五叔这?”
说着还抽了抽鼻子:“呦,竹叶青!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之后始颠狂,一颠一狂多意气。”
苏玖把酒坛朝他一扔,这会儿老人方才把身体撑起,一手接住酒坛子,打开封口一闻大笑道:“好酒,好酒!”说着正要往嘴里倒,被苏玖拦了下来。
老头睁开眼睛看着他,无奈把酒坛子放下,低声说:“我就知道喝这酒没那么容易,说吧找你五叔啥事?”
苏玖看了看周围,随便找了一把木板凳擦去那上面的灰坐下,盯着对面的刘五过了许久才开口:“五叔你在长沙一辈子了,你可知怜怡院的盲莺打哪来?”
刘五哈哈大笑,拿起酒坛子猛灌,抹了抹嘴:“我当时多大的事,你五叔从小在长沙长大,还有啥是五叔不知道的。”
说着又喝了一口酒:“这盲莺啊,本来是这长沙的大户安家长女,结果母亲难产死了,父亲又在海上遇到了船难,她就托付给安家三爷照顾。”
“唉。”刘五突然叹了一口气,苏玖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刘五又猛灌了一口酒:“这女娃娃被安三爷接管后,安家三媳妇待她也不好,就像使唤下人似的,小娃娃被害惨了。”
苏玖听后更是不解,连忙问道:“那安三爷不管吗?”
“你这孩子猴急啥,我这不是早说嘛。”刘五放下酒坛子打了一个隔,这才慢悠悠地接着说:
“这安家做的是珠宝生意,时常出海,这回来一趟不容易啊。等到安三爷回来,这婆娘把女娃娃打扮得好好的,漂漂亮亮的,安三爷这不才没发现。”
刘五有停下来,过了许久才又灌了好几口酒,看得苏玖着急却又不敢说,刘五笑了声:“哈,这天要亡他安家!这安三出海被海贼抓了,他媳妇看他也回不来了,东西一收拾竟然一把火烧了这安宅,这女娃娃还在里边呢。
当时火势大没人赶进去,听到有人喊救命,不知哪里来的一个小伙子冲进火海把她救了出来。身上没啥烧伤,只可惜这眼睛被熏瞎了。”
“五叔这小伙子还在这吗?”苏玖得趁着刘五没醉先把问题问完了,不然一会儿他醉了只能听他唱戏的份了。
“他啊,参军去了,这也过了十几年了,自从他参军后,这丫头就被怜怡院的妈妈带去做艺妓了。这小伙子也没回来过,指不定在哪当大官。”
“五叔他叫啥名,你还记得吗?”
“嗝,这我倒是记得,好像叫江誉。”
“江誉……”
刘五突然跳起,向前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大喊:“没错就叫江誉,你五叔说的错不了!”说着把酒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唱起了《贵妃醉酒》:
“这才是酒入愁肠人已醉,平白诓驾为何情!啊,为何情!”
这刘五一喝酒就唱戏不唱完他还不停下来,苏玖只好一边听一遍叫好,等到他停下来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刘五也唱累了,坐在竹椅上喘了老久,才慢慢开口:
“玖啊,你师傅那老东西把坟挖了就自个儿走了,把我丢下了,老东西!”嘴上刘五虽然这么骂,但是他还是偷偷地抹了一把泪:“等哪天我也挖了个坑往下一跳就去见他了。”说完还呵呵直笑。
“五叔你还得再活几十年,不是我娶媳妇拜哪门子高堂。”苏玖一把将刘五拉起,扶他往屋里走去,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五叔,那个盲莺原名叫啥?”
“安荷……”说着耳旁便响起了鼻鼾声,苏玖把他放到木床上,盖上被子,慢慢的走到院子中央,向四周望去,尽是些杂草和木板,能用的家居基本上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走出刘五家,轻轻关上屋门,苏玖这趟来得也值了,一坛竹叶青换盲莺的身世,值!
第二天下午,苏玖整顿了苏染,准备出门,谁知刚刚踏出忆江南大门一步,就被门边的人吓得不轻,萧铭郗急忙扶住苏玖怕他摔倒了:“胆那么小?”苏玖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就往怜怡院走。
“今天还去啊,不怕又被人找茬?”萧铭郗继续跟着苏玖,看他这个架势就是要跟着他去怜怡院,一旦萧铭郗跟去了,所有的计划就全毁了。他苏玖得把盲莺赎回来,让这断袖的头衔彻底消失。
“我给他们讨一个师娘回来。”
萧铭郗一惊,这个苏玖还真不是断袖,那自己这几天还跟着他干嘛,还在他面前耍流氓,真该死!
可是转念一想,去怜怡院讨媳妇,这骗得了谁啊!萧铭郗得意的笑着:“玖爷你去怜怡院讨媳妇?”他本来想听到回答不是,谁知,这苏玖是铁了心要去怜怡院找小姐。
“我相中了盲莺,去帮她赎身。”苏玖不理会他继续向前走,谁知他竟然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萧铭郗竟然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苏玖看了一眼接着朝怜怡院走去。
刚刚到怜怡院时一大群姑娘便围了上来,苏玖压根就有不出这个人堆,不知什么时候老鸨来到了门口大喊了一声:
“姑娘们,这是干什么?让客人看笑话!”接着便堆起笑对苏玖说道:“让玖爷见笑了,今天又来找哪位姑娘?”
“盲莺。”苏玖淡淡答道。
老鸨合上手中的扇子,笑道:“玖爷这么喜欢盲莺啊,有眼光!玖爷二楼请!”
苏玖也不顾身后女子的议论,不顾身旁客人的眼光,他知道只要抓住了盲莺这跟救命稻草,其他一切都不成问题。
凭着记忆来到盲莺屋前,轻轻推开门,只见盲莺现在窗前,看着窗外,即使她看不了,她也会在窗前站上几个时辰。
“安荷姑娘,苏某突然来访实在不好意思。”苏玖说着要去搀扶盲莺,谁知她竟然自己找到了椅子坐下,还抬起头对他一笑。
盲莺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人叫自己“安荷”了,外面的人只知道她是怜怡院的头牌,谁还知道她是安家大小姐,也许是在那场火灾后,人们就忘了她的存在。
盲莺倒了杯茶示意苏玖坐下慢慢说:“公子请坐。”
苏玖关上门坐下,捧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看这盲莺:“安荷小姐,今日苏玖有一事相求,不知当不当讲。”
“公子请讲。”
“我就只说了,盲莺小姐愿意跟我走吗?”
盲莺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叹了一口气:“公子请回吧。”
“我知道你在等谁,十几年前把你救出火海的那个少年是吗?”盲莺突然转过身,无神的双眼盯得他直发慌。
苏玖故作镇定接着说:“我不光知道他救出了你,我还知道他叫江誉,是你的心上人。可是安荷小姐,你愿意让心上人回来看见你在这种风月之地为人卖唱吗?”
盲莺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与苏玖相隔而望,她想起了江誉把自己救出火海,想起了他为自己戴花,想起了他为自己去帮人做苦力换来他们的下一顿饭。
想起了当年江誉入伍时,含情脉脉地对自己说:“等我,不论多久我都会回来,风风光光地娶你。”可是现在自己却在青楼当一个整日为他人弹唱的艺妓。
苏玖看着她沉默了许久,觉得没戏了,正准备离开就听见盲莺轻声说:“我跟你走。”苏玖不敢相信他方才听见了什么,他转过头看着盲莺的笑脸,也许是他太过于激动竟然上前一把抱起盲莺,转了许久才把她放下。
盲莺非心机之人,一个瞎女子又能做些什么,她不过只想离开这风月之地,不愿像囚笼困兽一般供人欣赏,却无终身自由,整日与人陪笑,虽卖艺不卖身。
可每日听闻花言巧语,早已是厌倦,她只想在大街上自由自在的走着,在春风中无忧无虑的歌唱,等待她心爱的人归来,足以。
苏玖扶她坐下:“姑娘稍等,苏某这就去为你赎身。”听着苏玖离去的脚步声,盲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情感,是惊,是喜,是久违的希望。
在老鸨惊异的眼光下,苏玖将身上所有的钱财放于桌上:“这些钱可否帮盲莺姑娘赎身?”
老鸨有些犹豫:“这些钱够了,只是玖爷第二次来就把我们怜怡院的头牌带走,这,不太好吧。”
“那再赠你一张忆江南戏票如何,下一场正好是《牡丹亭》。”苏玖这算盘打得真精,不过出了那么多的钱还赠一张千金难买的戏票,论谁谁不动心呢?
忆江南一月一次演出,这一票可谓是千金难求啊,况且这一票竟是绝戏《牡丹亭》。
老鸨接过戏票,无奈地点了点头,收下了柜台前所有的银币,毕竟盲莺是艺妓,虽是头牌,但最近的生意却是不好,找她的人越来越少。
苏玖看后轻笑:“那鸨母,我去接盲莺小姐了。”说着转身登上楼。
“安荷小姐,你可有什么行李?”苏玖扶起盲莺轻语道,话中无不体现他的温柔,可他身旁的女子又有多少不过几个侍女罢了,盲莺是第一个。
盲莺摇头轻声说:“公子,我床下有一木盒,请替我拿上,再拿几套衣物就足够了。”
苏玖不语照做,与娇滴滴的小姐不同,盲莺虽是在风月之地可她却依旧有着名门闺秀身上的温柔、聪慧、善解人意。
走出怜怡院的那一刻,苏玖觉得浑身舒畅:“安荷小姐,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公子做主便是。”盲莺也是随和之人,任由苏玖扶着她。
古有一烟花女子,她说过,喜欢一个人,可以低到尘埃,从尘埃中开出花来。
而盲莺更像清水中的一朵白莲,安静娇柔,温婉洁美。她那温柔低首不胜娇羞,让多少人一醉不醒。盲莺这朵白莲会在千顷碧叶之上徐徐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