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玖爷逛青楼（下） 快来呀快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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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进怜怡院一步，浓烈的酒味混合着胭脂水粉的味儿扑面而来，苏玖清秀的眉皱起，环视着周围寻欢作乐之人，轻叹人世浮夸，他苏玖今日竟会来此烟花之地，可悲，可悲……
鸨母讪笑着对苏玖说道：“今儿个玖爷第一次来，看中哪个尽管说。”
苏玖看着她笑道，指了指一旁还没翻下的牌子：“这还用问，当然是最抢手的那个。”
说着从腰上解下钱袋塞进鸨母手中，鸨母打开钱袋拿起一个银币吹了一口气，银币发出响声，她放到耳旁听了一会儿，把银币扔回袋中。
“玖爷直爽，要说我们这的头牌，除了盲莺还有谁。”鸨母引苏玖走到柜台前，将一个刻有盲莺二字的牌子翻下，叫一个下人带路。
“玖爷二楼请。”
比起喧闹的大殿，二楼更为清静，只听回荡着悠悠乐声，好似清风拂过柳岸，梦幻般的乐曲使人恍惚进入仙境，陶醉与音弦之中。
苏玖看到了那个花雕木房门竟然没有半点想进入的念想，他怕见到一位极为妖娆的女子，不过为了摆脱这“龙阳之好”一词他不得不放手一搏。
“公子，里边请。”
苏玖推开花雕木门，只见一女子正坐在轻纱后弹着古琴，透过轻纱隐约可见，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薄薄的红唇如花瓣般娇艳欲滴，只是这无神的瞳孔令人不禁冷颤。
苏玖抚起轻纱，细细打量盲莺，突然间，盲莺停下手中的动作，琴声也就这么终止了。
盲莺抬头盯着苏玖，即使她看不了，苏玖也知道，她正在盯着自己：“早听闻盲莺小姐美若天仙，今日一睹果然名不虚传。”
“多谢苏公子美誉，公子不常来风月之地，哪里得知小女子名号呢。”
盲莺一笑，她的笑容就像冬日中的暖阳，温暖了冰冻的心。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不知倾城乃倾国，佳人难再得。
人面桃花相映红，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这句话用来形容盲莺再合适不过。
苏玖一听倒是惊奇，在盲莺面前挥了挥手，发现她并没有发觉，一个盲女怎么会认得自己，这可是他第一次来怜怡院，苏玖笑问：“姑娘认得我？”
“公子是红角，普天之下谁不知九里江南，小女虽无法一睹风采，但认得公子的声音。”盲莺这么一说，苏玖倒是觉得稀奇，只听盲莺缓缓道来：“柔中带刚，实为特别。”
盲莺见苏玖久久不开口，笑了笑，解释道：“小女子时常到梨园听公子唱戏，久而久之便能分辨得出了。”苏玖听了这话，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一个瞎子看戏，全靠听。
也难怪，她会认得自己，不过这戏票如此金贵，她一个艺妓又是如何得到的？
苏玖微微一笑：“姑娘过誉了，今日苏某来这，就是想与姑娘讨教，姑娘眼睛不方便，耳朵却甚是伶俐。”说着用修长的手指挑起盲莺的下颔：“身在青楼，为何如此清高。”
“公子才是。”盲莺笑到：“若是清高之人又何须来这风月之地。”
楼下吵闹的声音愈来愈响，那个喝醉了的胖子把酒壶往桌上一砸：“老鸨，今儿个盲莺我包了！”
老鸨急忙迎上去给他倒上酒，使劲讨好他：“黄爷，今儿个盲莺有人包了，要不爷你看看别的姑娘？”
说着招呼其他女人来招待这个酒鬼，可是谁还敢上来啊，方才一进门就砸了酒壶，有姑娘上前要伺候他，他竟然一把推开。看来今天盲莺不出面他是要把这怜怡院闹个翻天覆地了。
“谁敢包我黄天霸要的姑娘！看老子不撕了他！”说着拿起酒壶就往二楼走去，老鸨多次拦截都被一把推开，萧铭郗站起跟在他身后，准备将他擒住。
只见那个胖子一把推开二楼一扇花雕木门，朝里面走去，苏玖站起一把将他拦住：“请你出去。”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胖子，一身肥膘不说，还酒气冲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轰出去便是。
盲莺倒是习以为常了，到这怜怡院闹事的人多的去了，要么是被轰走，要么就是弹一曲给他们听了便罢，若还不罢休，蒙汗药灌晕扔到外边草地上，生死就靠造化了。
黄天霸也许是真的喝多了，竟然把苏玖认成了女人，一手捏住苏玖的下巴往他嘴里灌酒：“嘿嘿，你给我喝，老子有的是钱。”
苏玖使劲推开他的手，可是那个胖子劲实在太大了，被灌了整整一壶酒他才松开手，苏玖脸上不禁出现一抹红晕。
苏玖用手背抹了嘴角沾染的酒，一抬腿把那胖子踹出房间，那胖子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扶着木扶手想要站起，刚被踹得头晕又被苏玖添上一脚，连着咳嗽老久。
苏玖还是气不过，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给老子看清楚了，老子是男人！”说着把他往后一推，又回到房中。
黄天霸扶着扶手站起，拿起酒壶又要冲进去，萧铭郗从一旁走出，掏出枪指着他的脑袋，黄天霸身体一僵不再动了，慢慢转过头去看见萧铭郗的脸突然跪下：“郗爷，小人可是一介良民啊，您为何……”
萧铭郗不但不放下枪，还往他太阳穴上一放，笑道：“良民？良民会到这里来闹事？”
看着黄天霸快哭出来的脸，萧铭郗收起枪：“以后看见这屋里的人，给我绕道走！”说着用枪柄将黄天霸打晕在地，准备离开。
房内突然传来物体落地的闷响，接着便听到盲莺的声音喊着：“苏公子，你怎么了？苏公子。”
萧铭郗急忙冲进去，看看苏玖躺在地上，脸颊格外的红，他酒量不好刚才又被那个胖子灌了一壶酒，现在被灌倒了也十分正常。
萧铭郗将苏玖一把抱起，转过头看着盲莺，思量了一会儿才开口：“盲莺小姐，苏玖我先带走了。”说着就抱起苏玖夺门而出。
站在一旁的顾臣幽看到这架势不禁瞪大了眼睛刚才还对黄天霸拳打脚踢的苏玖这会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铭郗这是怎么回事？”顾臣幽尽量让自己跟上萧铭郗，突然又拉住他：“走后门，你这样下去恐怕他明天打的就是你了。”
萧铭郗听了这话急忙转身从怜怡院的后门出去，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来，还用外衣将他蒙上。
从怜怡院到梨园也不远，可是到了忆江南大门口却没了人，大门紧闭。顾臣幽拍了拍门，发现没人回应，萧铭郗真的急了，一脚踹开大门。
不过这紧闭的大门怎么就开了呢？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拉了一个弟子带路。
顾臣幽缓缓推开门，这时才听到一阵哭声，往门后一看，原来是苏染，可是他的嘴却在流血。
突然苏染止住哭声，愣了一会儿从口中吐出一颗小小的白牙。顾臣幽一看急忙抱起苏染，查看他口中的牙，竟然是门牙！这可是破了相的，萧铭郗这下你可完了。
萧铭郗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顾着跟那个弟子来到苏玖的房里，急急忙忙将他放下，叫人去煮醒酒茶。
躺在床上的苏玖微红的脸就像外面的梅，红得可爱，不安分地翻了个身接着睡。
顾臣幽抱来了苏染，苏染一见他就往顾臣幽怀里钻，萧铭郗不解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顾臣幽从他手中拿出一颗小白牙，放到他眼前晃了晃，像是在教训犯错的孩子一般：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刚才你踹门时恰巧小染打开了门，要不然你怎么可能踹地开，这下倒好了，等着苏玖起来掐死你吧。”
萧铭郗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掰开苏染的嘴，看到门牙那里空荡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顾臣幽。
“那个小染，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师傅，哥哥刚才急着送你师傅回来，撞到了你实在不好意思。”
萧铭郗虽是这么说，可是苏染却一直紧紧揪着顾臣幽的衣领，他正等着苏玖清醒过来好告萧铭郗一状。
苏玖突然伸出手乱抓着，口中喊着：“白衣！白衣……”
在他梦中，乱世的烟火，染红了天际，使一切变得污浊不堪，眼前的一双手上沾满鲜血，像灼热的火焰般，刺痛人的双眼。
抬起头，血染红的天似哀鸣，传来一阵巨响，不远处，又发生了爆炸，浮尘飘在浑浊的空气中，令人感到窒息的痛苦。
阴风列列，黄沙卷起燃料的旗帜，在漫漫沙石中，冒烟的木头发出阵阵让人恶心的臭味。
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年缓缓超她走来，少年身边飞着的是黑鸦，好像，那些黑鸦丝毫不愿意离开，就像有腐肉在诱惑着它们，久久没有散去。
少年的白袍已被血染红，红得刺目，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轻念着：“小玖，小玖，活下去……”
苏玖一下子从花木雕床上爬起，脸色苍白，额头上尽是冷汗，大喊一声：“白衣，别走！”说完喘着气，目光呆泻地看着空荡荡的对面。
突然一看苏玖醒了，一下从顾臣幽怀中跳下，扑上来抱住他，苏玖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师傅，你醒啦。”苏染笑着说道，可是因为牙齿漏风，硬是说成了“师糊”，苏玖一惊，捧起他的小脸仔细端详起来，掰开他的嘴，看见那颗缺了的门牙，转过头才发现原来床边还有人。
“小染你怎么了，这颗牙去哪了？”苏玖看着苏染缺失了门牙的嘴，心疼地摸了摸他被撞红的鼻子。
这时苏染才打开粉嫩的拳头，掌中静静地躺着一颗小白牙，用手指着萧铭郗：“大丘八把我的牙打掉了。”
苏玖一下跳下床榻，快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扯让萧铭郗和自己在同一高度：“萧大爷今日一来就把我家小染的牙打掉了，这是要断我忆江南的财路吗？”
“我……”
萧铭郗来不及说话就被苏玖捂住了嘴，苏玖瞪着他继续未说完的话。
“下个月小染还要登台，你竟然把他的牙打掉了，这破了相怎么登台啊！我家小染可是要成角的，你误了他的前程，你赔得起吗！”
“玖爷，是郗爷送你回来时，急得很，没看清才把小染的牙打掉的。”
苏玖听了这话一愣，放开萧铭郗的领带，一脸惊异地看着顾臣幽，顾臣幽看着他无奈的点了点头：“玖爷你忘了，你被黄天霸灌醉后对他拳打脚踢，然后你就倒在盲莺小姐的房内。”
苏玖一听慢慢回想着，好像确实有此事，捂着脸坐在床榻上，如果把他的手拉下，你能看见苏玖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苏玖透过指缝看着萧铭郗向他走来，拉下他的手笑着说：“别捂了，耳朵那么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害羞啊。”
萧铭郗拉着苏玖的双手，盯着他的眼睛：“把小染的牙撞掉了是我不对，不过你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我，我可是很委屈的啊。”
苏染看见萧铭郗拉着自己师傅的手，突然生气了，伸出手重重地打了萧铭郗的手背，萧铭郗急忙把手缩回。
苏玖看了苏染的这个举动不禁笑了，萧铭郗身后的顾臣幽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要给他面子。
可是萧铭郗却自己把面子扔到了十万八千里外：“连小崽子都敢打我，这回我可损失大了，要不这样吧，苏玖你亲我一下，就当这些事没发生过。”
顾臣幽瞪大了眼睛看着萧铭郗，他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一刻他突然想说自己不认识萧铭郗。
苏玖停止了笑容，站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要脸，你的腚长头上了吗？”
说完把苏染抱下床：“小染送客。”苏染捂嘴笑着推着萧铭郗把他推出房中，关上房门。
萧铭郗拎起苏染，盯着他的小脸气愤道：“要不是你这个小崽子我……”
“大丘八，不许叫我小崽子！”苏染朝萧铭郗吐了吐舌头，还做鬼脸。
“小崽子。”
“大丘八。”
顾臣幽一把抱过苏染，走向忆江南大门，边走边对苏染说道：“你别管他，他这是嫉妒你。”
萧铭郗耳力好，听见顾臣幽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染大叫起来：“你说什么，我才不羡慕这个小崽子。”
看着两人缓缓走出忆江南的大门，苏染才将木门给关上。他打开拳头，看着里面的那颗小白牙，他一定得将这颗牙扔到床梁上去，让他快快长出来，不然这破了相，很难成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玖爷逛青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