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玖爷逛青楼（上） 来呀来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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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臣幽听闻低头一看，只见一张被胭脂水粉覆盖着的小脸，方才他确实没怎么看戏不过他依旧认得出来是那虞姬身边的侍女。
他蹲下来与孩童平视，笑着说：“你是你们班主的戏迷，准备送你们班主的花呢。”
“师傅什么都不收。”苏染直勾勾地盯着他，上下打量着：一身军装，是个丘八呀！长得倒还行，只是想讨好师傅，再等五百年吧！
顾臣幽看着他一脸正经决定逗逗他，便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你们师傅喜欢啥？”
“师傅喜欢我。”
“是吗？可是我听说……”
“师傅最喜欢小染了！”
“小染，你叫小染啊。”顾臣幽突然站起，从树上折下一枝梅花插在苏染头上，笑着：“怎样，喜欢吗？”
只见苏染红着脸，眼睛直盯着鞋尖，顾臣幽盯着他头上的梅花，和他微红的小脸，别说还真是般配。
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锣鼓声，顾臣幽身手敏捷地爬上树，挑着几枝好看的梅就折下，折了些许便跳下树，正准备走又回头。
看着苏染盯着他的神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一下将他抱起：“走，我们去找你师傅。”苏染惊呆了，这丘八还真会自来熟。
苏玖欠身，凝视着台下的人，心中不禁一阵恶寒，又对自己轻声冷笑：苏玖你瞧，多少人为了这长沙第一名角而来，多少凡夫俗子。
可笑，上了妆的江南，精致，却活在虞姬的假象中；卸了妆的苏玖，在他人眼中依旧是虞姬，怪不得项羽，怪不得众人，只因他苏玖演得太真实罢了。
台下的萧铭郗更是入了迷，只是淡然道：“当真倾城。”声音不大，反倒有些低沉，不知是因近台，还是留意，苏玖竟听得一清二楚。
苏玖心中有一丝温暖，是因这四个字太过于真实，并不似那些空虚的话语，回眸见淡然一笑：“不敢当，苏玖承蒙厚爱。”水袖一挥转身退场，留下台下一众被那笑容勾去魂魄的宾客们。
萧铭郗微微颔首，轻笑着：“九里江南，不为凡尘，当真倾城。”
九里江南不愧是长沙第一红角，后台已是人满为患，不为其它，都是送礼之人，他们也不顾这是楚家小姐生辰，乌泱泱的挤进后台就为了看一眼苏玖。
苏玖一下台就不断有人在后台说着：“玖爷辛苦了。”
“九里江南名不虚传，可否赏脸到林家一叙？”
“苏老板您可一定要收下我送的礼。”台下更是一片沸腾，充斥着各种话语，然而话语的中心都是苏玖。
苏玖对于送礼之人，则微笑婉拒，一如既往，他自知身份，无论是何时，戏子终究是戏子。
突然一束梅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抬起头不禁笑了，顾臣幽一手抱着苏染一手为他献花：“苏老板，这是我家郗爷送您的，还望您喜欢。”
苏玖接过梅花向他道谢，苏染突然闹腾起来要求顾臣幽把他放下，刚着地便跑到苏玖身边咬耳朵：“师傅，这花是大丘八在人家后院摘的。”
苏玖听后不禁捂嘴笑了起来，顾臣幽不用猜也知道苏染跟他说了些什么，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走了。
走出后台的路上听见了许多关于苏玖的传闻，那些下人们都说苏玖是扫把星，是勾人的妖精。他本想停下来听听，却急着回到萧铭郗身边没做停留。
回督军府的车上，顾臣幽轻笑道：“铭郗你当真看上了一个戏子，我可是听说……”
“你听说什么都没用，”萧铭郗倚在后座上，看着这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小孩们追着卖冰糖葫芦的老人，卖胭脂的小摊上围满了人。
他不禁有些伤感：“臣幽啊，上级发布了宵禁，你说我晚些登上天香阁还看得到长沙的灯火吗？”
顾臣幽打趣地说：“萧大公子何时如此惆怅。”说着转动方向盘，车驶过大门，停在督军府大宅门前，萧铭郗下车伸了个懒腰，大步走进府中，或许是他真倾心于九里江南，而或是：戏子入戏情深，却非真。
“臣幽你要不要去怜怡院？”
“去哪干嘛？”
“除了找乐子还能干嘛。”
两人的对话让门口的警卫都有些汗颜，这郗爷平时一表人才，这怜怡院可真没少去。不过他去怜怡院只是找了怜怡院的头牌“盲莺”小姐，听了一曲古筝便回来，说是去找乐子，不如说是去谈心。
手上沾染了太多敌人的鲜血，就连萧铭郗自己有时都认为自己还在战场上，身下摆着的是敌人的尸体，河里流着的是敌人的鲜血。
卸妆之际才方能看见九里江南的素颜，梳妆台前的少年，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性感，头发墨玉般有淡淡光泽，颈处的肌肤细腻如白瓷。
他打理这桌上的假发，无奈地摇了摇头。屏风后的浴盆早已放满热水，轻柔的水汽缓缓升起，在屋中就好似仙境一般。
“师傅，小染进来喽。”苏染推门而入，他那稚气的小脸没了胭脂水粉的遮盖裸/露在空气中，白衣的小脸，大大的水晶的眼睛无不惹人怜爱，只是假发还未拆下，上边还别着顾臣幽帮他摘的那枝梅花。
苏玖帮他拆下假发，手握着那枝梅问道：“小染你怎么头上还插了朵花呀。”
“方才那丘八给我插上的。”
苏玖帮着苏染假发拆下后，便将他抱起，走到屏风后的木浴盆边上，宽衣解带后两人开始沐浴。
拿起浴巾为苏染搓背，眼神中无不体现出自己对苏染的溺爱，苏染则捧起水，仔细地注视着水一点，一点地从指尖流过。
突然苏染抬起小脑袋天真地问苏玖：“师傅何为龙阳之好？”
龙阳之好在古时泛指年轻男子爱慕同性不近女子，可这一词从一个年幼的孩童口中说出，实在是令人惊异。
苏玖不恼反而柔声问道：“小染为何想了解这个词？”
“因为今日在后台听见有人说师傅有龙阳之好，所以小染才想问。”小小的苏染心中没有别的事情，只是一心惦记着苏玖。
自小只要有人说苏玖的丑闻，小小的他便会第一个挡在前面，用自己的手指指着对方喊：“玖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也许是苏玖不愿让苏染太早了解这些腐朽的文字方才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龙阳之好啊，就是师傅喜欢小染啊。”
这长沙有多少人说他苏玖是“断袖”，当他苏玖不知吗？人人唾弃的断袖，靠男人才红的红角，呵，若是如此他苏玖还不愿当这红角了！
苏染则信以为真：“那小染也喜欢师傅。”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入苏玖耳中，变成了他心中最美的歌谣。至于这样谣言，他苏玖也无能为力，不论在何时，戏子终究是戏子，无论他是多么有名气的红角，那些人不过表面上表现的很稀罕，可是那些赤/裸/裸的眼光真是肮脏，他们心中只有对戏子的不屑，不为其它，只因他，苏玖是个卑贱的戏子！
一阵梳洗后，苏玖身着一身红袍，简洁略带些华丽，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有人说他苏玖太过于张扬，亦有人云：一袭红袍，美哉！
苏玖转过身对床榻上的苏染说道：“小染，我给你讨和师娘回来如何？”说着给他盖上被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有一些像一位母亲，可惜他是男儿身。
“不要，我不要师娘！”苏染一下子跳了起来，小手紧紧抓住苏玖的衣袖不愿放开。
他跟了苏玖八年从没听他提过师娘这件事，今天提起，肯定会带一个师娘回来。听大一些的弟子说了，一旦师傅找了师娘，他们根本就入不了师傅的眼。
苏玖笑着拉下苏染的手，重新为他盖好被子，吻了他的额头：“好了，我就出去一趟，不会带师娘回来。”
“那师傅早去早回。”
出门之际，苏玖特别叮嘱苏染，就像他每次出门前那般，不为别的，只是心中有一丝惶恐，他失去了至亲，不能再失去苏染。
那场战乱后的他虽是被陆之卞带回了长沙，不久后陆之卞去世他便想一死了之，可苏染的出现点亮了他最后的希望，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他害怕呀，害怕自己撑不起这个戏班，自从他来到长沙早已不知过了多久，白衣的话语一直被他记在心中，活下去三个字在那是便是奢望。
当时白衣甚至都没有看过长沙的灯火，也看不了苏玖今日的风光，他被永远就在了那个地方。
苏玖走出忆江南的大门，突然松了一口气，他苏玖什么时候近过女色，说来也怪，他竟然对女人不感兴趣，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不举。
可是听闻别人口中的传言后，他便被定义成了他们口中那般不堪的人！觉得自己不举就算了，竟然被说成……他苏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要说办法，倒是有一个，那就是去这长沙最大的院子——怜怡院。
怜怡院是长沙最有名的地儿了，苏玖第一次来这，只为摆脱这龙阳之好的谣言。
他望着富丽堂皇的怜怡院和门口的女人不禁心生厌恶：胭脂俗粉，可苏玖你又有何资格说她们，你只不过是个身份比她们还下等的戏子罢了。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还是没有拿定主意，进或不进已经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了。同样是下九流的人，又有何妨！
苏玖最终还是走向怜怡院，门口的女人们见到苏玖不自觉露出惊讶的神情，但下一刻又迎上去一个个娇滴滴地说“玖爷我们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她们为什么会惊讶？这长沙城谁不知苏玖是不近女色之人，可是又不敢当面说起，今儿个苏玖破天荒的来妓院了，了不得好好表现一回。
要是拿下了苏玖，不得是客源滚滚，连断袖都拿下了，几个臭男人算什么。
“今儿个玖爷第一次来，想找谁呀？”
“玖爷，我可是这技术最好的。”
“哎……玖爷，你看我怎样。”一个身着红袍的女人，扭着水蛇腰双手攀上苏玖，还不忘在他耳旁轻轻吹一口气。
苏玖面不改色地把她的手甩开，环视了身边的女人，轻蔑一笑：“你们这就这些货色？”
一旁走来一个身着青袍的女人，面容不比刚才的女人好可也不差，苏玖心想这便是怜怡院的鸨母，那女人手拿一精致的调木扇，掩面笑：“呦！苏老板，稀客，稀客！你看的上的还在里边呢。”
苏玖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老鸨走进怜怡院。
“那不是苏玖吗，他怎么也来这？”寻声觅去，一身黑色衣袍正是萧铭郗。
他身旁的人正是他的副官顾臣幽，这俩果然是来“找乐子”来了，可不料看见了苏玖，这就有些不方便了。
“郗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苏玖为何不能来这怜怡院。”
顾臣幽看着他的脸，不禁想要逗逗他，在私底下他们俩可就不像是上下级的关系了，更像是兄弟，上得了战场，打得了鬼子，斗得过流氓。
“嘿，臣幽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跟了我那么久还不如看了苏玖一眼。你说说你跟我几年了，少说也有六七年了吧，你这就叫见色忘友了啊。”
萧铭郗也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调戏顾臣幽的机会，毕竟两人在外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得正经一点，在督军府就更不用说了，整天这个会那个会，他看那些文件看得头都晕了，吃饭都顾不上那还能跟顾臣幽开玩笑啊。
突然空气中飘来一股浓烈的酒味，一个醉醺醺的胖子从他们面前走过，直径想怜怡院走去，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进入看看。
只见那个酒鬼把身旁人的手通通甩开，拿起手上的酒一口猛灌，踉踉跄跄地走进怜怡院，不知在说些什么，嚷嚷地特别大声。
萧铭郗和顾臣幽只想看看他是不是会闹事，到时候打趴下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果不其然那个酒鬼马上嚷嚷起来说要找这怜怡院的头牌盲莺小姐，可惜这盲莺小姐早就已经被他人包走了，老鸨一个劲地说服他换个人，可惜半点用都没有。
萧铭郗知道苏玖虽为戏子，却不沾半点胭脂俗粉，他亦不是风流的花花公子，更不为红颜痴念。
不知是第一眼见他时的想法，还是后来才记起，这便是苏玖在萧铭郗心目中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玖爷逛青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