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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冰糖葫芦 一根糖葫芦 ...

  •   一个个山楂圆滚滚红彤彤,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一入口,酸甜软糯甜到心里,这一串糖葫芦中,家的味道,那是纯朴的味道,踏实的味道,民族的味道.

      卖糖葫芦的人手上拿着一根竹子,顶头包着一把稻草,稻草上插着一根根的冰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闪烁着,红红的山楂像极了红玛瑙,把孩子们馋得口水直流。

      “卖糖葫芦嘞!卖糖葫芦嘞!甜甜的糖葫芦!”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苏槿颜笑着拿出一个银币递给小贩,从他的手上接过将串糖葫芦。拿起一串递到嘴边,轻轻咬碎裹在最外面的糖衣,甜滋滋的。

      苏槿颜吃着糖葫芦,嘴里酸酸甜甜的,就像她今日的心情这般美好,她左看看胭脂,右看看头饰,可惜就是没有看上的。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跟在她的身后,静静地不惊扰她。

      不知为何,苏槿颜突然一个寒颤,她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她,回过头一看,是一个小男孩,满是灰尘的衣服,脏兮兮的小脸,鸡窝似的头发,不过那一双有神的大眼睛格外特别,苏槿颜看着他的大眼睛不自觉的露出笑脸。

      “你想吃糖葫芦吗?”

      男孩点了点头,苏槿颜将手上那只还未吃过的递给他,男孩缓缓伸出手握住木签子,他上下打量了许久这串糖葫芦,苏槿颜轻轻地将糖葫芦推翻他的嘴前,男孩张开口,咬下一块糖衣。甜甜的味道在他口中蔓延开来,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手上那一串糖葫芦。

      苏槿颜看着他的表情,笑着问:“好吃吗?”说着摸摸他的头,头发都打结了,她不禁有些心疼这个小男孩,她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头。

      “你父母在哪?”

      还是摇头。

      “你住在哪?”

      依旧摇头。

      苏槿颜皱眉,这孩子怕不是哑巴,无父无母怪可怜的,看着男孩小口地啃咬着冰糖葫芦,她鬼使神差地开口:“你想跟我回家吗?”她没有想过后果,更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议论,她只想找一个伴,一个能够陪自己谈心之人。

      侯楨藜整日在军营里,能抽身看她的机会少之又少,她一个人在家看书,写字,一个人上街,也很是寂寞。

      男孩听了她的话,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异,若是平时那些女人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哪会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家,还有的嫌他烦人扔下一个包子就走了,他捡起包子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大口大口的咀嚼。

      “好。”

      苏槿颜听后笑得更开心,她拉起男孩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手很粗糙,不像苏槿颜平时接触的孩子,手心都是软软的,像一团棉花。男孩就这样看着她,手上紧紧握着冰糖葫芦,他觉得苏槿颜是好人,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不会嫌弃他,不会打骂他。

      苏槿颜领着他走到后巷,她一边跟男孩说着回家的路,一面交代他如果找不到回家的路就要找一些穿着绿衣服的人,跟他们说:“我要找苏槿颜。”

      苏槿颜口中那些穿着绿衣服的人自然就是巡逻的兵,在这个长沙城里的兵还没有不认得她苏槿颜的,并不是因为苏槿颜是什么红人,而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侯楨藜把她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军营。一旦巡逻的兵瞧见她就大喊:“夫人好。”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跟侯楨藜的关系似的。

      巷尾有一间红木门的屋子,苏槿颜自己一人居住。自从苏槿颜和家里闹翻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除了她那个短命的老子去世她方才回家送葬。打开红木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摆着一堆的墨宝和毛笔,还有一堆的花花草草。

      “这里就是我家,也是你今后的家。房间在二楼,一会儿洗完澡再帮你铺床榻。”苏槿颜说着把他抱到桌子上坐着,自己去烧水,房中有一个木浴盆,只见苏槿颜把烧好的水倒入浴盆中,又打来一些井水,伸手试了试水温。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一拍脑袋大喊着:“哎呀,我怎么忘了,家中没有你的衣物,我去找隔壁王婶拿一套。”

      男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满是灰尘,破旧不堪的衣服,苏槿颜笑着捏了下他的笑脸:“你想光着身子到处跑呀。”说着走出大门,敲响邻居的门。

      没过多久便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堆的衣物,苏槿颜将衣服放在一旁。弯下腰看着男孩,眯着眼睛笑道:“你是要自己脱还是我帮你?”男孩急忙自己动手宽衣解带,苏槿颜也礼貌地转过身去,直到身后没有动静了她才转过身来。

      男孩满脸通红拿手捂着□□,看着他憋红的小脸,苏槿颜忍不住笑出声来,男孩的脸更红了,像极了熟透的苹果,苏槿颜抱起男孩放入浴盆中。

      拿起木瓢舀水,让水渗透男孩的头发,从一旁拿出一块皂胰子放到他的手上,全身都用皂胰子打了一遍,男孩轻轻揉搓着自己的脸,把脸上的污垢洗去,缓缓抬起头,苏槿颜才发现自己捡了一块宝。

      一张带着稚气的白皙的面庞,还略带一点婴儿肥,像一块没有任何瑕疵的玉,两道淡淡的眉毛微微上挑,又长又浓密的睫毛似羽扇般微微翘起,大大的眼眸,俊俏的鼻子,纷纷的小嘴与不讨人喜欢。

      “我家孩子真是好看。”男孩一听羞红了脸,把头沉到水中从水下吐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气泡,浮到水面上发出“啵”的一声清响,逗得苏槿颜直笑。

      突然男孩的眼睛瞪大,浮出水面手笔直地指着苏槿颜身后,一双有力地大手将她抱住,短发蹭得她的脖子痒痒,苏槿颜把头轻轻靠着,侯楨藜抬起头看见浴盆里的男孩轻声问:“他是谁?”

      “我儿子。”

      侯楨藜把脸从苏槿颜的脖颈完全抬起,侯楨藜长得也不俗,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配在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令人联想起扑向猎物的老虎,充满危险性。

      “儿子?叫啥名?跟我一点都不像。”侯楨藜上下打量着男孩,突然伸出手使劲揉搓呐湿淋淋的头发,弄得一团糟,男孩也不示弱捧起水往他身上泼去。苏槿颜就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露出宠溺的笑,她这时才觉得自己多养了一个孩子。

      侯楨藜捏着男孩的小脸,笑着,十分幼稚得说道:“我赢了,小崽子。”男孩嘟着小嘴直喊不算数。侯楨藜看着他那个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脑中突然出现几个字来,他轻声说:“萧铭郗,你叫萧铭郗如何?”男孩愣住了。

      “好名字,不过,为什么不随你姓?”苏槿颜口中不断重复着“萧铭郗”三个字,本应该随侯楨藜姓侯,可是为何却起萧铭郗这名,她不解。可是她也没有想到,萧铭郗的名字在十多年后会被人们铭记于心。

      侯楨藜一把将萧铭郗从浴盆中抱出,从一旁拿过一块布帮他把身上的水擦干,又打量这那一头湿漉漉的头发,长得有些过分:“这头发该打理了。”说着用布包裹着萧铭郗的头发,轻轻揉搓。

      苏槿颜把从王婶家拿来的衣服递给侯楨藜,隔壁王婶也是老来得子,这孩子长得也不错,就是皮了些,上树掏鸟窝,下水捕鱼,啥都干。这捕到的鱼就给邻里分了,分给苏槿颜的总是最大的,两家关系也不错。

      “这衣服哪来的?”侯楨藜帮萧铭郗穿上衣服,看着这孩子还长得挺俊,长大后不得祸害人家小姑娘。

      “隔壁王婶家拿的。”

      侯楨藜仔细打量着萧铭郗,这长相才像他侯楨藜的儿子,他轻轻捏着萧铭郗的手臂和大腿,发现没多少肉,但是紧实,体重偏轻了些。天天有一顿没一顿的,也难怪会那么瘦。

      侯楨藜拍了拍萧铭郗的肩,转过头去看着苏槿颜,溺宠地笑着:“我的糖葫芦呢?”本来他刚到的时候就想问了,谁知他媳妇捡来这么一个孩子,顾着看孩子他都忘了问了。

      苏槿颜一把抱起萧铭郗,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听到这话她十分平淡地说道:“你的那份我给铭郗了,下回给你带。”说着就要走出房门,谁知身后的侯楨藜竟然和一个孩子吃醋。

      “还是把他送走吧。”

      听到这话萧铭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盯着侯楨藜,侯楨藜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苏槿颜肩头的萧铭郗,幼稚地朝他吐舌头。苏槿颜突然转身,侯楨藜差点咬到舌头,苏槿颜一把按住萧铭郗地脑袋,把他护在怀中。

      “你要是把他送回去,你以后就不用来我家了。我告诉你侯楨藜,他是我儿子!”苏槿颜像一头护崽的母兽,张着利爪,果然女人到了一定的时间都会萌生一种叫做“母爱”的情感。

      萧铭郗紧紧抓住苏槿颜的衣服,他害怕侯楨藜会真的把他送回大街上,他不想再回到那里了,夜里异常冰冷,没有一个温暖的依靠,他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害怕得很,伤心时他只能看着月亮,轻声问它:我的家人在哪?

      整日担心自己的下一顿饭从何而来,他吃过冷馒头,吃过发霉的包子,也吃过烂菜叶,甚至是墙根的野草,只要是能够果腹的他都能咽下,他从来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没有一天能吃饱。

      他没有名字,被人喊作“叫花子”,还有一群孩童拿起石头往他身上砸,每次遇到那群人他都避之不及,他被砸伤数次,他不明白自己为何那么讨人厌,就因为他没有家人,没有名字,没有家?

      侯楨藜一把抱住苏槿颜,也将萧铭郗抱住,萧铭郗北突如其来的怀抱吓住,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侯楨藜,侯楨藜对他笑着:“铭郗也是我儿子,我可舍不得把他送走。”萧铭郗眼眶泛红,伸出小手一把将侯楨藜抱住,泪一点一点往下掉。“小崽子撒手,哭成那样你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萧铭郗听闻后立马松开手,两人看见他眼眶泛红,脸上都是泪痕忍不住笑了,苏槿颜拿起衣袖帮他擦泪,轻轻捏这他的小脸:“哭啥,傻孩子。”说着将他紧紧抱住,这是她儿子,她永远的儿子。

      苏槿颜上楼备房,侯楨藜和萧铭郗父子俩在楼下坐着,侯楨藜望着楼上,确认苏槿颜听不见,这才轻声问萧铭郗:“小崽子,要不要跟我当兵去?”萧铭郗看着侯楨藜的脸,心想当兵也不赖,就点了点头。侯楨藜一把揽过萧铭郗:“好小子,等你十五我就带你去军营!”

      也就是当年这个决定才铸就了当今的萧铭郗,成就了二十三区的胜佛。

      第二日侯楨藜早早的就回军营去了,苏槿颜带着萧铭郗上街,一路上萧铭郗十分不自在,他觉得路上的行人都在看着他,他生怕被人出来,别人会大喊着:“这就是那个街头的叫花子,那个脏小孩!”

      可是街上的行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几个邻里凑上前来询问。

      “槿颜啊,你这可是领养的孩子?你家军爷就没有说些什么?”

      苏槿颜只是笑着摸摸萧铭郗的脑袋,萧铭郗紧张地抬起头看着苏槿颜,只听她说:“楨藜喜欢这个孩子,铭郗快问好。”萧铭郗怯生生地抓着苏槿颜的手向对方问声好,他不喜欢她们说的那些带刺的话,他只希望苏槿颜早点带他离开。

      这仿佛是一场未开场的戏,台下宾客落座,台上锣鼓喧天,园中的梅花开满半壁。一只红色的蝴蝶扑扇着翅膀飞入梅中,时隐时现。

      萧铭郗愣住了:冬日为何还有蝴蝶?
      他生怕这是一场梦,他怕醒来,发现自己依旧在那个冰冷的巷尾,他害怕被抛弃,他渴望一个爱他的人,他渴望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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