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正经日常》玖里江南

16、惊天动地 “你能

　　“你能带我去找郗爷吗？”楚夕颜止住哭泣，最后终于开口要求小染带路，苏染自然是点头，拉起楚夕颜的手把她带到苏玖的房门口，往里一看苏玖手上正拿着一根草喂兔子，萧铭郗就在桌旁跪着。

　　楚夕颜一惊，她从来没有见过萧铭郗这般狼狈的模样，她见过的萧铭郗都是西装革履，一副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样子，谁知今日跪在地上的人，竟然是萧铭郗。

　　苏染敲打了一下木门，果然将两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苏玖一见到楚夕颜便慌张起来，萧铭郗的脸色更是煞白，急忙从地上起来，苏染自然是回避。

　　楚夕颜关上门，久久才转过身来，看着萧铭郗轻声问道：“你们……可是伴侣？”萧铭郗一直回避着楚夕颜的目光，他总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和她达成协议然后背地里和自己爱慕的人关系如此密切。

　　　苏玖反倒不悦了，看着萧铭郗这副模样他有些心急，他想让楚夕颜知道，萧铭郗是他苏玖的男人，她永远不可能将萧铭郗夺走。

　　苏玖握住萧铭郗的手，特别郑重地对楚夕颜说道：“楚小姐，你说的没错，我和郗爷确实是伴侣。”但是他的话说一半也留了一半，他那句未说完的话便是：既然萧铭郗是我的人了，你的婚事，想都别想！

　　楚夕颜只是点了点头，反应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大喊着将忆江南弄个天翻地覆，听闻楚家小姐脾气一向不好，可是，今日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了。

　　“你说，这样会被世人接受吗？龙阳，磨镜……呵。”

　　他们俩听得有些不解，龙阳指的正是他们二人，可这磨镜又是何人？萧铭郗不解：“楚小姐为何这么说？”

　　楚夕颜看着他们，眼中不知为何泛起泪花，她强忍着眼泪：“女子若是爱慕女子会被唾弃，瞧不起，还会浸猪笼。”楚夕颜忍不住抹了一把泪，轻声啜泣，断断续续地说道：“为何，我爱慕女子……”

　　苏玖从身上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楚夕颜的泪，动作很轻，很温柔，楚夕颜那一刻错误地以为是离家而去的母亲正在为自己擦拭眼泪，可是当她抬起头，才发现，原来是苏玖。

　　“谢谢苏老板。”

　　萧铭郗看着苏玖对他人这般，也有些不悦，突然开口问道：“楚小姐急匆匆赶来，所为何事？”的确，他还是注意到了楚夕颜红肿的眼眶和微红的脸颊，这个楚振林也真是狠心，所谓虎毒不食子，没想到，楚振林这个老狐狸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楚夕颜有些为难地看着苏玖，萧铭郗淡淡地说：“无妨，自己人。”楚夕颜才放心大胆地说，上回在天香阁萧铭郗便让苏玖听了一回，这次更是对苏玖的再次认可。

　　“我父亲在与日本人做军火生意。”

　　苏玖瞪大了眼睛，他本就以为楚振林是老狐狸，没想到他藏得那么深，竟然和日本人做生意，还是军火生意，这不明摆着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自作孽不可活。

　　萧铭郗却大声笑了，苏玖转过头看着他，这种事情，他竟然笑得出来，这是什么人呐。苏玖正纳闷，只听萧铭郗说：“你可知他们的计划？”

　　楚夕颜摇了摇头，陷入沉思，她突然想起李妈对她说的话，情急之下拍了桌子，方才空气便特别压抑，被她这么一拍，都吓了一跳。楚夕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我想起来了，明日他们有约。”

　　“跟住他们，找到军火库，然后把它炸了。”萧铭郗心中打着算盘，他正在算着如何让楚振林自己落入早已设计好的圈套中。

　　这再狡猾的狐狸也有被猎人看上的一天，即便是它再狡猾，也有被抓住的那一天。这片丛林里有太多的秘密，没人知道他们在酝酿一个大计，他们看上了狐狸，却没法找到它的藏身之处……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舍不着鸡套不着狐狸，不必损兵折将，用一些小计量就能将狐狸引出洞穴，又何必用孩子套呢。

　　第二日，楚夕颜看着楚振林自己出了门，不带上任何人，楚夕颜冷笑一声从后门抄近道跟上楚振林，她鬼鬼祟祟地跟在楚振林身后，楚振林多次觉得自己被人监视了一般，回过头，却发现身后没人。

　　只见楚振林左顾右盼后，走入故味酒楼，楚夕颜也跟了过去，躲在楼梯下看着楚振林上了楼，她跟上去，却发现人早已不见。她叹了一口气，把耳朵贴近第一间房的木门，听着里头人说话的声音，发觉不像楚振林便走到第二个房间……

　　楚振林进的是第九间房，刚进门青木千云便走上前来向他鞠躬：“楚老板好，我是青木千云，请楚老板把家父亲笔书拿出。”楚振林从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青木千云。青木千云接过信封，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确认无误后青木千云才做出请的动作，将楚振林带到后面的茶桌旁边，青木川看着楚振林入座，青木川按规定动作点炭火、煮开水、冲茶，楚振林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青木川将冲泡好的茶双手奉上。楚振林恭敬地双手接茶，致谢，尔后三转茶碗，轻品、慢饮、奉还。饮茶完毕，按照习惯，客人要对各种茶具进行鉴赏，赞美一番。

　　楚振林按照惯例对青木川的茶进行赞美，青木川笑着听完他那些赞美词，然后将早就备好的一份书信交给楚振林，说道：“城北郊区的一个屋子。令媛婚后就想办法运进城内。”

　　这时楚夕颜正巧走到门口，把耳朵贴近木门，谁知青木川如此警惕，他挥了挥手让青木千云前去查看，青木千云走到门口，打开门缝，她看到楚夕颜的那一刻她愣住了，楚夕颜额上更是冷汗直冒，她直勾勾的盯着楚夕颜，缓缓地把手指放在唇前，然后大声说：“对不起，我们不需要茶。”然后慢慢把门关上。

　　“怎么回事？”青木川质问青木千云，因为被屏风遮挡他无法看到门口的情况，他只能听见青木千云说的话，可能是一个没眼力的下人。

　　青木千云摇了摇头，轻声的说：“一个下人。”她不知能不能瞒过青木川，她也不知自己为何选择了帮助楚夕颜，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桌旁，等着父亲下命令，她低下头，不看任何人，只是看着木板的纹路。

　　青木川也没有追问下去，因为他心知肚明他的女儿永远不会对自己说谎，青木川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振林，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楚老板，这件事你不会办不到吧？你交给我的事我可是都办妥了。”

　　“怎会，很快我就会把军火运进城。”楚振林站起身，把信封放进衣袋中，对青木川作揖：“在下就先告辞了。”青木千云走到门口打开门，用余光瞟了一眼门外，楚夕颜果然已经离开了，楚振林走出房间后，她又将房门关上。

　　青木川笑着看向窗外，青木千云不敢走近，只是远远的站着，久久她才开口：“父亲，我有一事先行告退。”说完了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等着青木川同意。

　　“千云，没必要一直学中国人的语气，那么拘束。”说着朝她挥了挥手，青木千云低下头退出房间，走到楼梯口时，一双手伸出捂住她的嘴，青木千云慌忙转过头，只见楚夕颜把手指放在唇前，她也就不再乱动，楚夕颜才缓缓放下捂着她嘴巴的手。

　　青木千云回过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拉起楚夕颜的手下楼，走得飞快，她生怕被父亲发现，她拉着楚夕颜走到大街上，一边走还回头张望，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才松开楚夕颜的手。

　　“你们真的要把军火运入长沙城？”楚夕颜压低了声音，在她身后轻声问，青木千云不敢回头，她惧怕看到楚夕颜的表情，她是一个侵略者，一个无耻的侵略者，而楚夕颜是被战火牵连的，无辜的人们，她有些心疼，她原本打算从中破坏这次的计划，可是……她哪有那个本事。

　　楚夕颜拉住她的手，有一次发问：“这是你想做的吗？”青木千云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楚夕颜，楚夕颜紧紧地拉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想，对吗？”青木千云像是被催眠了一般，无神地点了点头，她在楚夕颜的眼中看到了繁星点点，煞是好看，让人陶醉。

　　“我不想，他们想要展开一场杀戮之旅，可是我不想。”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要干什么？”

　　“我……”

　　说道这青木千云突然清醒过来，她拉起楚夕颜的手，往后巷走，楚夕颜任由着她拉拽，到了巷尾，楚夕颜远远的便看见忆江南的大门，心想真是一举两得，不仅能够把事情弄清，还能让萧铭郗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

　　青木千云看到那有一棵红梅结树，走到树下，面对楚夕颜低下头，她像是在忏悔，祈求原谅：“这件事……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也不是我希望的，我能力有限阻止不了。”楚夕颜捧起她的脸，凑近，吻住青木千云的唇。

　　青木千云瞪大了眼睛，直到楚夕颜结束这个吻她依旧怔住，楚夕颜笑了笑，看了她这副模样有些伤心，果然她不能接受，楚夕颜低下头，双手捂着脸低声抽泣。青木千云用衣袖擦去楚夕颜的泪痕，在她脸上轻轻烙下一个烙印：“我相信你。”青木千云在楚夕颜耳旁轻声说着。

　　“他们在北郊建了一个军火库，等着你和萧铭郗成亲后将它搬空。如果你需要地图的话，我可以拿给你。”

　　楚夕颜呆呆地看着青木千云，她没想到青木千云这么快就“叛变”了，她本以为青木千云会拒绝，然后将这件事告诉她的父亲，然后他们就会玩完。楚夕颜在她耳边轻声问：“千云你愿意帮我们吗？”

　　青木千云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夕颜。

　　可是，她下一秒就发觉身后有人，青木千云转过头发现萧铭郗正拿着枪指着她的头，她一咬牙抬腿想将萧铭郗手上的枪踢下，谁知萧铭郗反应太快，枪依旧紧紧握在他的手上。

　　楚夕颜挡在青木千云身前，萧铭郗依旧不放下手上的枪支。“她愿意帮我们拿到地图。”楚夕颜把事情说明了，萧铭郗看了看她身后的青木千云，缓缓地放下枪。

　　“你好，二十三区萧铭郗。”萧铭郗伸出去，等待青木千云的回应，青木千云有些迟疑，但是看到楚夕颜的表情也就决定相信他，青木千云握住萧铭郗的手，松开。

　　青木千云上下打量着萧铭郗，皱着眉心想：夕颜要嫁给这个男人？看起来还不错，可是终究要上战场，万一有一天回不来了……

　　也是军人终究是要上战场，战死沙场便是他们最为荣耀的事，可是又有谁想过他们背后的亲人。日日提心吊胆，担心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回不来了，不论是谁，是中国人而或是日本人，心情都是一样的。

　　他们惧怕战争，他们惧怕枪炮，他们并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惧怕亲人的眼泪。惧怕他们死后亲人们的哭泣，惧怕他们不能够回到家乡见到父母，这才是他们真正惧怕的……

　　萧铭郗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挑明了说：“我会想办法尽量拖住婚事，大不了撕破脸，把军火库的事情抖出来，想必楚家的脸面也挂不住。”就连青木千云都不得不佩服他，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