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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漂洋过海 青木千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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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云?”楚夕颜看着她轻轻的说道,青木千云微微一笑看着楚夕颜那张可爱的小脸。
那一刻楚夕颜的脑海中仿佛映出一个画面,在一个古香古色的庭院里,与青木千云焚香品书,头上的花瓣一片一片的落下,缓缓的,轻轻的,落在石桌上,书页上,发丝里,融进字里行间。
每个女孩心中或许都有构思过这样一副美好的图景,和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坐在草坪上,背靠背讨论青春梦想,这个过程很短暂,但是曾经拥有过的美好感觉令人怀念一生。
恋上一个女子,自己竟是磨镜,都说女孩要真正的恋爱才会长大,就像破茧成蝶,有一种蜕变的美丽。
可她现在是一个丑陋的茧,透过层层白丝看着对面的青木千云,她渴望破茧,可……世人又会怎么看?
楚夕颜摇了摇头看着青木千云,青木千云的眼中有一层不易让人看透的薄雾,她痴痴地看着,渴望剥开浓雾看见里面美好的景色,可青木千云急匆匆地与她道别,消失在人群中。
莫说邂逅寂寞在异国他乡,就算是相逢在拥挤的人流中,也能一眼辨认出那个人,这就是所谓的感觉。
若说青木千云心中并无任何感想,你错了,这两个如此相同却又不同的女子相遇就是一个原有的安排,她们无论走多远都与对方有着牵绊。
许多时候,我们总羡慕拿着在烟雨中携手漫步的情侣,羡慕那些长椅上柔情偎依的恋人,羡慕那些提篮买菜的平凡妇人。
命运在他们的人生白纸上烙下一个墨点,一抹油彩,或是不小心遗留下一点点的火星点燃了整张纸,美丽的风景,水墨画,被一把火烧毁,变成灰烬,随风埋没到泥土之中。
楚夕颜这时才想起,该回家交差了,这次仅仅是为了与萧铭郗商讨所谓“婚事”,远远的看着自家大门,却迟迟迈不开腿。门口的家丁瞧见她,对她喊着:“大小姐。”
她这才迈进自家大门,如果说这是家,不如说这是店铺,只要有钱,楚振林什么都卖,就连亲生女儿都毫不犹豫地卖。
楚夕颜受够了这个店铺一般的家,母亲在她出生后不就就将她抛下,和自己心爱的人双宿双飞。
她就像是被典当了的货物,穷人家没钱,砸锅卖铁送孩子去学手艺,富人家的孩子,就只是为了钱,把孩子都赔上。
她走到后院,看着她那个整天拿着账本算盘计算盈亏的父亲,楚振林抬起头瞟了一眼楚夕颜,接着摆弄算盘:“和萧铭郗说得怎样?”
“他答应了,只是他说这婚礼要办的风光热闹,不然有失身份。”
楚夕颜早就猜到会这么问,她与萧铭郗也想好了对策,尽量拖住这件事情,最后找到楚家的把柄,让这事彻底没戏。
楚振林头也不抬,将算盘敲得啪啪响自顾自的说着,又像是在说给楚夕颜听一般:
“这次若是萧铭郗答应了,军火生意就有靠山了。青木家的军火也能够及时供应,到时候长沙第一富的位置我们就坐稳了,当年那个不识趣的安家,呵……”
安家,盲莺的家,当年在长沙可谓是有权有势,珠宝生意多好啊,小姑娘家喜欢的不得了,嫁妆都不需金银,珠宝多好啊,洋货,还漂亮,看着姑娘家把珠宝往身上戴,钱滚着到了别人的腰包里,看得楚振林那是一个眼馋啊。
正巧海上倭寇多,楚振林认识了青木川,年轻时的青木川是个海员,拿钱收买人心不难,楚振林给青木川一艘船,在海上将安三叔杀害,杀人越货。
数十具尸体被投入大海,数十条鲜活的生命在海上终结,海水被大片的血染红,招来鱼类,啃食着尸体,撕碎的肉末漂浮在水面上。
“胜利者”带上难以计数的珠宝交给雇主,带血的珠宝,带血的交易,肮脏不堪。
安家的大火也是楚振林放的,事实是安荷的柴房在安家后门边上,燃烧速度极快,幸好被江誉撞上将安荷救下。
而安家剩下数十口人,全部葬身火海!人心险恶,人人都以为是安家三婶放的火,谁知另有其人!
“军火生意?”楚夕颜冷笑着,和日本人谈军火生意,在萧铭郗的眼皮子底下,她这个爹可真大胆:“你可别忘了,您的女婿是萧铭郗!”
楚振林轻笑着,终于肯抬起头来看着楚夕颜的脸,皮笑肉不笑:“萧铭郗算个什么东西?只要把你嫁给他,他还能勉强算个东西,能称得上是靠山。”
楚夕颜瞪大了眼睛,它万万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人前人后竟然差距如此之大,楚振林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要不是为了和青木川做生意,我还用不上他萧铭郗!”说着冷哼一声,低下头接着看账本。
楚夕颜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她的母亲会离开这个无情无义的禽兽!把人命当玩笑,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我终于知道我母亲为何会离你而去!”
楚振林瞪大了眼“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甩手就是一巴掌,楚夕颜从小娇生惯养,还没有被打过一回,白皙的小脸上立马浮现出红色的印记,她捂着脸瞪了一眼楚振林跑开了。
回到闺房后楚夕颜终于忍不住让眼泪流下,白皙的脸上挂满泪痕,那个红色的印记格外扎眼,她胡乱抹着泪,颤抖着开口:
“夕颜,母亲不在了,你要坚强。总有一天你会离开这里,不哭,不哭……”
一位年迈的妇女拿着一块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楚夕颜脸上的泪,刚刚碰到就引起楚回到闺房后楚夕颜终于忍不住让眼泪流下,白皙的脸上挂满泪痕,那个红色的印记格外扎眼。
”李妈没事,他想打就打吧……”楚夕颜紧紧握住李妈的手,还是忍不住轻声哭泣,李妈拍着她轻轻颤抖的背,口中轻轻哼着小曲,像极了在哄孩子。
李妈拍着楚夕颜后背的手突然停下,她凑到楚夕颜耳边轻声说:“夕颜我听说,老爷明日与日本人有一个会议。”
楚夕颜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抬起身来,瞪大眼睛看着李妈,她终于抓到了把柄她终于知道击溃楚振林的突破点,她不会让事情发生,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国家!
漂洋过海,乘上远航的船只,看着浩渺无边的大海,水手深刻的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朵微小的浪花。
青木千云第一次远航来到中国,离开故土,来到他乡,他们带着目的来到这个辽阔的土地,带着枪支弹药,他们是掠夺者,生长在这片辽阔土地上的人们是猎物。
青木公馆是青木川的藏身之处,也是他唯一能够躲藏的地方,青木千云深吸一口气,稳步走进公馆,她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他不允许急切和不稳重。
一间小屋中,青木川正坐在一个低矮的木桌前,闭目养神,青木千云跪在门口轻轻拉开纸糊的木门,轻薄的木门上画着樱花,粉嫩的樱花雨飘飘洒洒。
“父亲。”青木千云进屋后轻轻拉上木门,走到青木川的面前与他对视而坐,青木千云低下头轻声说:“军火已经运到城外一处空地,只等楚家将它运入长沙城。”
青木川轻轻挑眉,慢慢睁开眼睛,笑道:“你可知这楚振林最过人的一点?”青木千云轻轻地摇了摇头,青木川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还是没有遗传惠子的悟性。”
青木千云低下头,低声说道:“女儿愚笨。”父亲总是说母亲是最完美的女人,善解人意,聪明伶俐,是不可多得的才女。
在他心目中,青木千云即便是多么努力。也比不上惠子的一点小伎俩。是嘛,中国人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眼里母亲永远是完美无瑕的。
只可惜,樱花也会有盛开和凋零之日,青木惠子早就陷入永久的沉睡。
“楚家大小姐要与萧铭郗成亲,楚振林胆子也大了。”
青木川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活像一只狐狸,一只狡猾的狐狸“即便是被发现了,萧铭郗也只能处置楚振林,我们若是不承认,他又能拿我们如何?”
青木千云早已习惯了,她的父亲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自从母亲死后他也越来越疯狂了,此次远到中国便是为了击溃南昌,一举消灭中国,他们带来了大量军火。
青木千云漂洋过海来到这异国他乡,她离开故国,来到这个广阔的土地,别无他意,只是为了父亲的命令,乔装打扮成了中国人,在人堆里穿梭,她厌倦了这种生活。
她厌倦了……
“明日我们与楚家有一个密会,就在故味酒楼,明日你与我一同去,有任务。”青木川每次见到女儿开口闭口都是任务,为帝国效力。
青木千云自是记在心中,可是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亲如此在意这个任务。
青木千云推开木门轻轻走出房间,她走到院子里,看着光秃秃的樱花树,她笑了,她不知能不能看到它们盛开。
母亲生前最爱的便是樱花,父亲也是,他们便是在这个樱花雨中相爱,在樱花雨中离别。
她也想带着自己心爱之人来到樱花树下,在树下与她拥吻,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什么也不说,时间慢慢的过去了,白发爬上双鬓,她们依旧手牵着手,四目对视。
然后两人慢慢闭上眼睛,陷入永久的沉睡。
她喜欢平平淡淡的结局,她希望自己的生活就像清茶一般,越泡越淡,然后入口舌尖便有淡淡的茶香,可是她的父亲却不安于现状。
他希望能够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于是他要到中国来,为国家效力,侵略,折磨邻国!
青木千云叹了一口气,她心疼父亲,他记得小时候的父亲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的父亲永远笑着,把自己当在肩头,和母亲说笑。
可是母亲去世后,他就拿起了武士刀,衣服上染着鲜血,她不愿意承认那是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不是这般。
楚夕颜不顾脸上的泪痕,撒腿跑向忆江南,她拨开街道上的人,她顾不上道歉跑得飞快,她跑到巷尾,敲响忆江南大门。墨绮打开大门,看见楚夕颜这副打扮,不由得一愣:“楚小姐,您这是?”
“郗爷可还在?”楚夕颜迫不及待地问道,她喘着气,脑袋往里边看着,白绮还真没有见过楚夕颜这幅打扮,眼睛红肿,脸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像极了被人扇巴掌后的模样。
白绮愣着点了点头,楚夕颜破门而入,不顾白绮阻拦,冲进院中,白绮追上她一把将她拉住:“楚小姐,郗爷和师傅在房中,您现在过去恐怕有些不方便……”
“有何不便?”楚夕颜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被兴奋沖昏了头,她只是急着把这个消息告诉萧铭郗,她哪里顾得上方不方便。她一把甩开白绮的手跑向后面。
这忆江南她还真没来过,她再一处地方找不着方向,不知该往何处去,她正在思索着该往何处去,下方传来声音:“楚小姐,你可是在找大丘八吗?”
楚夕颜低下头一看,是小苏染,苏染笑着一幅天真无邪的样子,可是他方才说的:“大丘八?你是说郗爷?”
苏染点了点头,楚夕颜捂住苏染的嘴轻声对他说:“这俩字千万不可乱说,被人听见不好。”说着楚夕颜慢慢的放下手。
苏染呆呆的看着她,轻声问道:“为何?大丘八没有打小染呀。”
楚夕颜摸摸他的头,笑着,孩子的天真烂漫真是上天最好的礼物,她不知不觉流下了泪,苏染一看伸出肉肉的小手轻轻抹去楚夕颜的泪水,轻轻的:“姐姐不哭,不哭……
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这句话好像来自于诗歌,无论是谁写的,许多人就这么爱上了。
因为那时的人生充满了太多无奈,你我都明白在这缥缈无垠的大海,你我就是那弱小的蝴蝶。纵然给了一双翅膀,也终究飞不过这茫茫海域,飞不过蓬山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