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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眼前的安少爷 安夕何拿回 ...

  •   “苏玖,还没起?”萧铭郗推开苏玖的房门,只见他手里正抱着酒坛子呼呼大睡,地上还放着几个圆滚滚的小黑坛子。

      一屋子的酒味扑面而来,萧铭郗不禁捂住了鼻子,走到床前踢开脚边的酒坛子,一把拉起苏玖:“苏玖,快起来。”

      苏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没看见萧铭郗就捂住了脑袋,他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喝了多少,脑袋疼得厉害,萧铭郗见状急忙扶住他:“昨儿个又喝那么多,这几日戏班不管房门不出,天天喝酒。”

      苏玖艰难地下床,看了地上一堆的酒坛子,摇了摇头在衣柜里翻找出一件钴蓝色的袍子,在屏风后换上。萧铭郗帮他捡拾这地上滚的到处都是的酒坛子,桌上放着醒酒茶和梅花方糕。

      苏玖看都不看那杯醒酒茶,伸手要拿方糕,萧铭郗一看连忙拉住他的手:“把醒酒茶喝了。”苏玖收回手拿起那被醒酒茶一饮而尽,对着萧铭郗亮了一下杯底,看见萧铭郗点头他才拿起一块方糕慢慢的吃了起来。

      “安夕何在练功场,应该有要紧的事找你。”

      苏玖一听皱起眉头,他分明对白绮说得清清楚楚,但凡安夕何来忆江南怎样都不能让他进门,就算是死在忆江南大门也得把他送回住所。

      他胡乱咬了几口方糕,推门而出,萧铭郗还没反应过来苏玖便走远了。

      萧铭郗急忙追了上去,他说完话后苏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现在走的那么匆忙肯定是有大事。

      苏玖一到练功场,远远地看见安夕何他便握紧了拳,安夕何一抬头便对上了苏玖愤怒的眼睛,他心虚地低下了头。苏玖走到正在练功的弟子面前,在苏染耳旁说了些什么,只见苏染点了点头跑开了。

      他瞪了一眼安夕何,大声喊着:“都停下。”正在练功的弟子们都停下,各个站得笔直,等待苏玖下令。

      苏玖扫视了面前所有的弟子:“白绮把鞭子取来,其余弟子到大堂等候。”所有人都朝着大堂跑去,安夕何突然想起了他在家中受到的家法,不由得身体一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发白的指节,紧紧地抓着衣袍。

      苏玖走到安夕何面前,轻声说道:“安公子大堂请。”安夕何抬起头看了一眼苏玖那张清秀的脸,缓缓站起走向忆江南大堂。苏玖转过头对顾臣幽笑着:“这是他与忆江南的私人恩怨,还请你们不要插手。”虽然这么说,顾臣幽还是跟随苏玖来到忆江南大堂。

      弟子们站在大堂右侧,苏玖让苏染取来那个埋在梅树下的黑匣子,放在大堂的方桌上,白绮手中拿着鞭子,他低着头不敢看苏玖的脸色。苏玖坐在大堂右侧的椅子上,拿起那个黑匣子把里面的墨梅玉佩给安夕何看了一眼,又把盒盖盖上:“想要拿回白衣的遗物,可以。不过……”

      安夕何抬起头盯着苏玖,他认得盒中的玉佩,的确是他当年送给白衣的那个,竟然苏玖都将它拿出来了,不论说什么他都得把它拿到手。

      “忆江南门下十八个弟子,每人三鞭。你若是受的住,这玉佩你拿去便是。”苏玖招收让白绮把鞭子拿上来,亲手递给苏染:

      “你若是受不住,那就别再来我忆江南。”

      说着让苏染动手,苏染握紧手中的鞭子,看了一眼苏玖,又转过头闭上眼:“公子,对不住了。”

      苏染拿起鞭子往安夕何背上抽了第一下,所有人可以看到安夕何的身体轻微地抖动,可见苏染这一鞭子的重量不轻。

      三鞭过后,苏染将鞭子交给白绮,苏染退到一边去,顾臣幽看得见苏染的手在颤抖。

      这忆江南的家法,这是弟子们第一回见识,还是用在一个外人身上,苏玖看着安夕何背上承受的每一次鞭打,他不禁一笑,这一鞭为白衣,他要把安夕何带给白衣的痛苦一下一下还回去。

      苏玖知道白衣有多么爱安夕何,当年于墨兰与白衣商讨是否除掉安夕何,白衣愣了许久,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白衣终究还是放不下他,明明他伤白衣那么的深,白衣还是不忍心伤他。苏玖不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可是他尝到了白衣的眼泪,白衣的伤感,白衣所有的痛苦。

      他要把这些痛苦全部归还给安夕何,让他体验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十人过去了,安夕何背上火辣辣的疼,他觉得眼前天昏地暗,他咬住下唇,忍受着鞭打,嘴角缓缓渗出的血滴在了地上,苏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

      这时的萧铭郗才真正的看到了苏玖最黑暗的一面,他想上前阻拦,却被顾臣幽死死拉住。

      最后一下,安夕何知道结束了,他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苏玖。苏玖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轻声问道:“安夕何,你知道白衣原名叫什么吗?”

      安夕何摇了摇头,苏玖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你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我爱的是白衣的人,无论他叫什么。”
      安夕何有气无力的说着,他抬起头与苏玖对视许久,才开口:“当年要不是因为母亲拿白衣的性命胁迫我离开他,你觉得我会那么久不去见白衣?”

      当年他被禁足许久,他连外面发生什么都不知,直至安然被杀害,叶念慈因为打击太大过世,他才得以走出那个昏暗的房间。

      苏玖捂住耳朵,瞪了他一眼:“我只相信我看见的,你害了白衣!”萧铭郗走上前去一把拉下苏玖的手将他抱住,示意安夕何继续讲下去,即便是知道苏玖会难过,他也希望苏玖能够知道那年的真相。

      “当时那句戏子入戏情深却非真,是在安然在场的情况下说出的,若不是他去告发我们我们就不会离开彼此。”

      安夕何解下上衣,露出满是伤痕的后背,背上布满了鞭痕,拿着泛红的是方才打的,而那些乌黑的,是当年被叶念慈打的!

      苏玖看着他的背,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他背上的旧伤从何而来。安夕何指着肩上那一条乌黑的鞭痕:“这是当年我母亲打下的,就因为我是断袖。”

      他把衣服穿上,接着说道:“当年那些事情,我没有告诉白衣,我现在后悔了,为什么我当年没有告诉他。”

      萧铭郗松开环抱着苏玖的手,苏玖瘫坐在椅子上,他突然捂着脸大笑起来,原来当年那些事是白衣错怪了他,是所有人都错怪了他。

      苏玖松开手,众人才看见他那张布满泪痕的脸,苏玖拿起桌上的黑匣子,把它交到安夕何手上,哭着说:“这个还给你,当年是我们错怪你了。”

      安夕何不知,当年白衣的泪颜牵动了所有人的心,于墨兰曾因为白衣的泪颜对安夕何下毒手,而短命的安然,正是因为安然说出了真相,他才会被于墨兰送下地狱。

      “我想让你给他立一个碑,他的名字叫白歆。”

      白衣原名白歆,是梅雪戏班的第一位弟子,本想叫为白一,却发现一字实在不适合,才改名白衣。

      现在在世的人可能就只有苏玖一人知晓,只有他知晓白衣的身世,他所有的秘密,以及他爱安夕何多深。

      安夕何走后,苏染将弟子们赶回练功场,苏玖回到房中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酒坛子,早上那些坛子被萧铭郗拿到厨房去了,苏玖房内有多少坛酒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苏玖刚想把酒坛子打开就被萧铭郗夺去,萧铭郗把酒坛子往屋外一砸坛子应声而裂,萧铭郗一把拉起苏玖的手:“别喝了,这么多天你就闷在屋里喝酒,弟子都是苏染在管,你这个师傅这么当的?”

      苏玖听后大笑,自从他见到安夕何后他整日闷在屋中借酒消愁,愁更愁。这几日他屋内的酒坛子是萧铭郗帮他收拾的,有时醉的不省人事连衣服都是萧铭郗帮他换的。

      他陪着自己耍酒疯,他听完安夕何那些话,他不明白他这酒为谁喝。他发现自己错了,这酒喝的不值。

      苏玖看着萧铭郗的脸,轻声说:“萧铭郗,你可曾问我,问我是不是爱你。”

      他在几天前便想起了,那天从天香阁回来自己喝个烂醉,把萧铭郗压在身下,他还记得那日萧铭郗悲伤的神情问自己:“你爱我吗?”

      那时,苏玖才发现,原来自己并非喜欢白衣,只是白衣对他的好他无以回报,他这只是在后悔,当时白衣为了救自己死在那种无人问津的逃难路程上,他这么做是……是报恩吧。

      苏玖拉着萧铭郗的领带,自己抬起头吻住他的唇,但只是蜻蜓点水那般的吻,他低下头不让萧铭郗看到自己羞红的脸,轻声说道:“萧铭郗,我爱你。”

      萧铭郗愣住了,他脑中回想起当时苏玖哭着说不出话的样子,还有刚才苏玖吻住自己的样子,他隐约觉得上月老庙是有用的,下回他还得去谢谢月老。

      他将苏玖一把揽入怀中,在他耳旁对他述说:“我也爱你,从在楚宅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一直想对你说。”

      萧铭郗没有说谎,他在楚宅第一眼看到苏玖,就被他深深吸引,他爱上的不是台上的虞姬,他爱上的是有血有肉的苏玖。

      苏玖又为何会爱上萧铭郗,从他在台下说的那一句“当真倾城”,再到他与苏染争风吃醋,还有那个雨后他把自己揽入怀中,这几日的悉心照料。

      这一切苏玖都看在眼中,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男人,不像他人那般庸俗,也不像他人只是把自己当成玩物,说不爱他,是假……

      萧铭郗一把抱起苏玖,把他放到床榻上,看着他微红的脸一下吻住他的唇,苏玖闭上眼勾住萧铭郗的后颈,两人久久不愿分开。萧铭郗的手从苏玖白皙的颈部往下抚摸着他的腰部……

      “师傅!吃饭了!”门外苏染大声地喊着,苏玖一听睁开眼一把推开萧铭郗,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玖下床走到房门前拉开木门,苏染拿着莦萁篮进屋,把莦萁篮往桌上一放,把篮中的饭菜往桌上一摆,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床榻上的萧铭郗。

      苏玖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有坐在椅子上不准备离开的苏染,不好意思地朝萧铭郗笑了笑。

      萧铭郗叹了口气下床,一把拎起苏染:“你慢慢吃,我带这个小崽子先走。”说着把苏染拎向练功场,苏染拼命挣扎也没能逃脱萧铭郗的魔掌。

      走在路上,萧铭郗看着苏染一时气不过,敲了一下苏染的脑袋:“你说你这个小崽子,偏偏那个时候去敲门。”

      苏染捂着脑袋抬起头瞪着萧铭郗,转念一想,既然打不过我哭还不行吗。

      苏染憋红了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萧铭郗拎起他满脸笑容:“小崽子,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话音未落,萧铭郗脑袋上就挨了一下,顾臣幽抱起苏染:“你好歹也是一个指挥官,欺负一个小孩子还像话吗?”

      他看着在顾臣幽怀中对他做鬼脸的苏染气不过指着对方刚要说话,手就被顾臣幽一把拍下,接着挨骂:“你指着人家干嘛,还不快点道歉!”

      萧铭郗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见色忘义,他气的说不出话来扭头就走。苏染在顾臣幽怀中开心的笑着,顾臣幽放下苏染帮他擦去脸上的泪:

      “以后不要欺负铭郗了,你们这两个醋坛子就知道斗嘴。”

      苏染点了点头,抱住顾臣幽的腰:“谢谢你大丘八。”

      顾臣幽看着苏染,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保护他多久,他想保护着苏染长大,以前的他上了战场总是无所畏惧,因为没有一个值得他挂念的人,而现在不一样了,苏染的出现在他心中滋生了一份情感。

      邂逅一个人,往往只要一个回眸,爱上一个人,却要用上一生。

      谁都不敢说苏玖与萧铭郗日后定会幸福,在他们之前,白衣与安夕何阴阳相隔,他们只怨生在乱世,这个时代不允许,他们便被抹杀。

      可是他们深爱着彼此,这便是一份爱情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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