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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的觉醒 ...

  •   我自问绝不是一个感情冲动不理智的人。
      一直以来,很多江湖同道都盛赞忠青社的大哥丁孝蟹是一个少年老成,有大将风度的人。即使是那些纵横□□几十年的老江湖,只怕也从不敢将我看轻。
      其实没有人可以天生老成,一切都不过是生活的教训留下的痕迹。
      十几年前,年少的我就像是一个完全不会游泳的人被人扔下了深海,如果不奋力挣扎就会淹死在浪潮里。
      所谓的大将风度,少年老成,只不过是因为你自己知道你永远不可以任性妄为。
      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做家长,做了十四年,大哥和家长的身份已经深入我的骨血,让我总是想不起来自己还能有其他的身份。
      但其实,他们忘记了,我自己也忘记了,我也还是一个年轻人,我也只有二十六岁。只不过是因为生活的磨砺,让我胸膛中的那颗心变的粗硬了,麻木了,老化了。
      我本来以为它是永远不会复苏,不会柔软的。但实际上,我还远远没有认识到我自己。
      坐了十四年的牢,老爸终于出狱了。
      安顿好他在台湾的生活,我们兄弟四人就尽快赶回香港。机场的入口处,我们以男人的方式拥抱告别。看着老爸在入口处伸长了脖子目送着我们,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欣慰,有内疚,也有担心。
      我承认,我心里的担心远远超过对老爸的内疚和不舍。
      大多数父亲都是儿子小时候的英雄,何况我们还是一群没有母亲的小孩。
      小时候,我很崇拜老爸。在我眼里,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孔武有力,从不低头。虽然他常常不在家,但是我知道他心里很疼我们。每次在外面一赚到钱,他总会第一时间跑回家,给我们买吃的,买喝的。当然,他也会常常痛打我们。
      不过,如果家里只有最后一碗饭,最后一片饼干,老爸一定会自己挨饿,让给我们。
      他就是这种父亲,一个粗粝的拖着一群孩子的单身父亲。
      我曾经认为老爸是无所不能,无处不对的。
      可是,也许是我已经成熟了了,也许是十四年的监狱生活让老爸对外面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清楚的认识,这次见面后我突然觉得我和他之间的位置似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调换了。
      四十多岁的老爸还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暴躁起来大发脾气,任性起来不管不顾,而我却变成了那个随时担心他闯祸的父亲。
      我忧心忡忡地登上了飞机,在心里默默希望经过这十四年的艰难后,念在我们兄弟几人的一片孝心上,老爸能够安安分分地过他的安逸生活。
      千万不要闯祸呀,老爸,我默然在心里说。
      带着阿利给老爸拍摄的录像带,我们去斋堂见了奶奶。
      不管奶奶嘴上是怎样的责怪老爸,我始终相信她心里还是很挂念他的。毕竟,这世界上,最难隔断的就是骨肉亲情。如果不是还放不下这个儿子,奶奶对他的责怪又怎么会这么深?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体会奶奶这种心情。相反,每一次来看奶奶,阿益走的时候总是一肚子火气。
      这次也是一样。
      “奶奶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想着姓方的那家人。我发现奶奶真是越老越固执!”
      阿益一肚子的愤愤不平,我瞪了他一眼,他悻悻地住了嘴。
      阿益就是这个样子,脑子从来都比嘴巴要慢,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改变。如果你让他拿着一把刀和人火拼,他的脸上不会有一点惧色。可是,如果你让他动脑子解决问题,那简直等于要他的命。
      我们和方家,奶奶和方家之间那纠缠的恩怨情仇,他怎么也想不通,想不明白。
      我正打算对他再说点什么,猛然抬头,却发现一个俏丽的身影正从台阶下面姗姗而来。
      是婷婷。
      她正向着我迎面走来。
      她那乌黑蓬松的长发,已经松松地编成了辫子垂在胸前。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T恤用宽宽的皮带扎进紫色的长裤里。她应该总是喜欢这样简单的穿着,我还记得我送她回家的那一晚,她也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她并没有一点着意的修饰,像是刚刚出水的一枝荷花,天然清新,亭亭玉立。可她好像丝毫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美丽,只是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已经让我认识的所有女人都变成了不能忍耐的庸脂俗粉。
      我正在暗自打量她,她已经抬起了眼睛,看见了我们不由一愣站在了那里。
      我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好像突然有了独立的意志一样,在我的思想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向她走了过去。
      “你来看我奶奶?”
      话说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
      可是我能说什么呢?难道让我对她说“你好”吗?
      她的脸色淡淡地,语气也淡淡地:
      “是啊。”
      我搜索枯肠才又找出一句话:
      “我奶奶看见你一定很开心。”
      她看了我一眼,微微抿了抿唇,依然是那淡淡的神色,却只是一言不发擦着我的身边走了过去。
      我突然有些尴尬,自己简直像是个大街上偶遇中意的女孩,笨嘴拙舌去搭讪的毛头小伙子。何况,她的辞色那样的冷淡,根本没有留给我一点余地,让我怀疑起那一晚雨幕中我的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身后三个弟弟站在那里,众目睽睽之下,我究竟在干什么呢?
      小程开过车来,我沉默着坐进车里,心里一片混乱与纠结。
      而这一切竟然就因为一个女孩子而已。
      我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不过是一个女人。
      从我第一次和女人在一起,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这么多年,我身边有过很多女人。燕瘦环肥的,风情万种的,记也记不住,数也数不清。
      我从来都不会为了女人费心。
      我对女人向来很大方,金钱衣服首饰,只要我高兴,我会浪掷千金。但当我厌倦时,我会挥手让她们走开。当然,如果她们要离开我,我也从来不会阻拦。我认为,这是男人该有的风度。
      可是,现在我坐在这车子里,却心乱如麻,只为了一个对我冷冷淡淡的女孩子。
      “这个小妹真是不错啊,白白净净,有前有后的。”
      老二笑嘻嘻地说。
      “你现在那个也不错啊!”
      老四坐在旁边接话。
      “哎,那怎么能和这个比呢?这个多单纯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种莫名的躁郁和不耐烦在我的心里面蔓延。其实,老二一向都是这样的,对待女人就像对待游戏和玩具,这么多年他这一种生冷不忌的做派我早就习惯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话传到我的耳朵里却是这么的刺耳。
      “说是说,你们不知道,方婷这个小辣椒好辣啊,那天竟然要用酒瓶子扎我啊!”
      我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里延伸到四肢百骸,令我浑身的毛孔都感到不自在。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想要控制住心里那急速蔓延的怒火。
      此时此刻,我才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我是多么不愿意听见别人这样的谈论她。
      她的衣着,她的容貌,她的身材,她的个性,从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让我感觉到一种深深的亵渎。仿佛是将一件我最珍爱的东西放到了众目睽睽之下,任人指摘,任人评头论足,任人对她投以肆意又无赖的目光。
      一个声音在心里怒喊:那些只能属于我。
      这念头像是一道闪电,照亮了我自欺欺人的内心,让我看清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是的,我只愿自己在心中去一遍遍描摹她的形象,只愿意她的一颦一笑落在我的目光中激起浪花。
      别的任何男人对她的觊觎,都让我如坐针毡,恼火的想要杀人。
      即使,那个人是我的亲弟弟,也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老四似乎感受到了我异常的沉默,终于开口说:
      “别说了!”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不让我说?你想要她啊?是啊,我是看上她了,我是想她,怎么样?老大说过让我不再碰她,我就一定不会碰她,我想想也不行啊?”
      是的,不行,想想也不行。
      我没有说话,却在心里面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老二的话。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我看见老二欺负她会那么暴怒?
      为什么我看见她站在那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和她说上一句话?
      为什么老二这肆意无忌的评论让我一阵阵的火气上涌?
      因为除了我自己,我不希望任何男人去谈论她,触碰她。
      我想她。
      想要她。
      想拥抱她。
      想得到她。
      我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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