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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樂樂 喀。喀。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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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喀。喀。
三聲敲門聲響,我坐在桌邊,不想起身。
門外人等了許久,輕道。「離姑娘……」
「姑娘,我們──」
沉默穿插了很久,最後沒有把話說完,化為一句嘆息。
「姑娘,請保重。」
「離姑娘,請務必珍重自身安全。」
我沒有應聲,由著沉默在中間流連,聽著那重重的腳步聲,我知道他們已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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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旁喝著冷掉的茶,想著子龍,想著諸葛。
想著子龍會為我如何溫茶,想著諸葛那日是怎麼手忙腳亂為我泡一壺茶──回憶沉沉似千斤,沒想到穿越到現在,這些日子,我竟然也開始有了值得回想的記憶。
「客倌,小的送早膳來請開門。」
我回過神,提聲道:「進來吧,門沒鎖上。」
故意不鎖上的自己,卻終究沒有跟他們見上一面。能怪誰呢?還是誰都莫要怪?
小二端著盤子進門,動作迅速的擺放,全是我中意的菜式…內心沉沉,我肯定是子龍為我布置。
「姑娘若用完,請喊小的一聲。」他陪笑便要走,臨了忽道:「對了姑娘,有前兩天得罪妳的那名公子消息,妳想聽聽嗎?」
我無意識玩弄手上筷子,玩起轉筆遊戲,無可無不可應了聲好。
小二興奮的開口。「姑娘可不知道,據說昨天夜裡縣令府中遭劫,丟失不少銀兩,而對妳無禮的公子更是今早被人發現光溜溜吊在鄴城街道上,來來往往不知被多少人看光,丟盡縣令臉面──」
轉到一半的筷子掉落桌面,我愕然聽著小二滔滔不絕的八卦,腦海裡卻浮現兩個身影。
子龍!翼德……
「姑娘?」
「沒什麼。」我掩飾自己的失神,問道:「知道是什麼人幹的嗎?」
小二搖頭,有著大快人心的笑容。「倒是沒半點線索……對了,聽縣令家僕說半夜裡聽見句大吼,說什麼……什麼……【老子宰了你】。」
我輕笑,那必是張飛所言了……手裡一揮,小二識相退下。
就不知扒光衣服這件事,是那兩人誰的主意了……望著一桌熱騰騰粥菜,我微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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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子龍作擋箭 ,前來求曲的人士剎時多了起來,我正應付又覺不耐,索性把門一鎖,躲在房裡圖個清靜。反正我想釣的大魚已經上鉤,這些人理不理都沒差別。
門外人聲吵鬧不休,我在房裡連練琴的心情也沒,只能發呆,忽然揚起爽朗豪邁的笑聲,接著呯呯砰砰聲響,再回頭時,房門竟然被人踹開──
搞啥啊?我目瞪口呆看著來人臉上一派逍遙自在貌,突然很想一腳踹過去……啊,不行,我腳痛。
俊朗如陽的笑容映入眼底,我依舊斜視:「踹壞房門的錢,你自己賠啊。」
馬超渾不在意,朝我走來,在我還沒不及弄清他的意圖時,但覺眼前一晃,接著整個身子被他扛上肩,矇了一下我掙扎:「幹什麼啊你?強搶民女啊?快將我放下來──」
還有我不是豬,別用扛豬的方法扛我啊啊啊>ˍ<
馬超對我的抗議彷若未聞,扛了我就往門邊走,我的掙扎不起半點作用,只好開口提醒:「我的琴跟長劍!你要敢漏拿這兩樣物品,休想我乖乖跟你走。」
濃眉微蹙,他朝門外發聲喊,走入兩個小伙子,指指床上桌子,接著一行三人分別扛我拿琴持劍,走出人滿為患的客棧,一路上引來頗多注目,本來還在馬超肩膀扭動的我,最後只好選擇以手遮臉,不想被看見這副丟臉樣。
我不是豬…用得著這樣大剌剌扛著我嗎……
走了段路我問道,「你為什麼突然這樣?」
「昨夜你家護衛找上門,說有事不得不離。」他足下絲毫未緩,語氣平淡像在說天氣。「託我照料你。」
子龍……你所託非人啊…這是哪門子照料?「我這麼大個人,自己會照顧自己。」把頭一甩,有些氣呼呼。
「原來妳那護衛臉沒受傷嘛,幹啥將他包的滿面白巾?」他扛著我自顧自說話。「他不僅臉上沒傷沒疤,還生得好看…啊!妳該不是怕他招惹誰才故意這麼做的?」
「不關你的事。」
「說的也是。」他自言自語,也不理會我的冷淡仍舊走著,可憐我在他肩上搖搖晃晃,只覺又是暈眩重重
究竟到了沒啊?「你想帶我去哪裡?」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本想帶妳去我家住,不過……想想有個人應當更適合妳。」
「誰?」
「到了就知。。」
我啐他一聲再不多理,直到搖晃終止,他將我放到椅子上坐定,我茫然四顧,撞進一潭幽深湖水。
水幽幽,深深如潭,蘊著千言萬語,化做嘆息。
帶著病弱的蒼白,單薄的身子,唇角無奈的微笑,這人卻是我見過的,一眼難忘。
「孟起,怎麼把人帶來了?」
略顯無可奈何的語氣,看著我的眼神令人備覺懷念,說話的嗓音帶著濁氣,我斷言他身帶重病。
馬超抓抓頭髮,笑道。「朋友託我照料她,可我粗手粗腳的怕做不來,反正奉孝是天下心最細的人,自然得拜託你幫手啦。」
渾不在意的笑言,隨性自在,豪氣不拘。
「你這傢伙,一來就給我這份見面禮啊…」他轉向我,溫和有禮,眼色難解。「姑娘可是雲來客棧彈琴之人?請妳別怪孟起失禮,他這人是好的,就是性子太粗曠,若有冒犯,奉孝在此賠罪。」
這個男子氣息溫文,我望著他不發一言,原來他便是胸中萬兵天不乍壽的天生郭奉孝…卻又為什麼?為什麼眼裡傷痛難解?為什麼眼底我看見的,是深重悲哀痴狂情斷?
「姑娘?」
「她叫樂離,別叫姑娘多生分。」
我朝馬超瞪了眼,你還真是夠自來熟的。「是啊,還是喚我名字便可。」
「樂離?」他撫顎沉思,眼帶笑意。「我長妳數歲,姑娘如若不棄,不妨直呼我奉孝。」
我無條件順從,立即出聲。「奉孝。」
「那麼,樂樂此後便在我家住下吧。我家雖不大,還稱得上舒適。」他溫和睇來,我卻有些不解,正待出口問馬超快我一步。
「樂樂?奉孝為何如此喚她?」
郭嘉深深望我,頓道。「樂離樂離,離即散也,非祥之名。樂同悅也,君不聞『女為悅已者容』……我但願妳一生一世為自己快樂,莫在亂世浮沉難休。樂樂,可好?」
俊美溫和的容顏帶著一絲懷念,那眼神像在訴說什麼我不明白的過往,我不理解的情感,甚至根本不是對我說的──我只是下意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