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初入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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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近在眼前，我用手肘頂頂趙雲，他面不改色。
靠！這樣大搖大擺進去會不會太囂張？擺明著挑釁兼送死嘛！我內心焦急他倒理也不理，一把火起我狠狠朝身後頂去，手下沒留半分力，聽得一聲悶哼。
「…姑娘……」
「聽我的話。」我低聲威嚇：「你若非隨我入鄴，就得改裝，連馬兒都得塗得泥──」話還沒交代完呢，坐騎昂天不滿嘶叫，我瞪牠一眼。「叫啥呢？要不就勸你主子回荊去！」
馬兒無限委屈低頭哼了幾聲。
我續道：「你穿這樣也不是不行…」掃他幾眼，就是一書生公子只差把扇子。「不過這張臉太顯眼啦……子龍，會不會易容術？」忽然想起武俠小說的情節，指不得能借來用用？
「易容…」面有難色，「這個…請恕子龍孤陋寡聞…」
我打斷他的話。「不會？那～～」我把眼珠子瞟了圈，趕他下馬。「我記得之前有買一塊白布……有了！」
找出包裡的白布我奮力撕成條狀，喝令他不許體，在子龍疑惑的眼神中將白布一條條往他臉上身上纏去，搞成半個木乃伊，我拍手。「大功告成。」
身邊的馬好像在偷笑……「姑娘？」
「扮成這樣，就說你是我的護衛，路上遭劫受傷前來求醫，如何？」我提議。
子龍露出為難之色，朝我望定許久，嘆息聲作結。我知道他是答應了，便不懷好意的走向馬兒，手裡拿著胭脂……嘿嘿嘿……
「想跑？子龍，給我拉住牠！」我命令，子龍動作倒快，我三兩下完工。「這樣行了吧。」
退開幾步看我的杰作，但見原來潔白無瑕的馬被我亂塗一氣，有紅有棕有黑，花色頗多樣。
子龍同情的與馬對望，那馬眼泛淚光作小媳婦狀，逗得我大笑。「子龍，你這馬真該取個名字，太通人性了。」
「是啊。」趙雲頗有同感。「姑娘以為呢？」
我瞄了瞄這主僕，拍手道：「物似主人形，干脆叫牠小雲好啦。」
話音未落似乎又見子龍滿面……無奈。
「好啦好啦，誰不知雲是你的名字…我覺得小雲很好听啊…改就是了嘛…」作啥擺這無言苦笑樣。「牠一身白沒雜毛，不如叫小白算啦，好聽又好記！」
「姑娘──」
「我不管，兩個你自己選。」我執拗道。
「唔…那還是小白吧……」
「呦嗚＞ˍ＜～～～」
辯論終結，不得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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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鄴城第一件事，住店。此時我又有緣得見趙雲舉世無雙的殺價功力……因為實在沒門路混進曹操府中，加上我駁回趙雲夜探的提議，是以唯有一途。
還能怎樣呢？望著手裡的琴，我向趙雲開口，讓我入府去。
子龍驚愕怒聲駁斥，瞪大眼不相信我會提出這個想法，俊顏微微發怒，只差沒用手把我搖醒。
「莫說曹操性情喜怒不定，就是這府裡也是危機重重，姑娘此言太缺思慮！」
語氣沉沉，還是相識來頭一遭見他生氣，不過我心意已定，他便是再火大也阻止不了。
「素聞曹操愛樂……子龍，我行的。」我望定他，語氣不變。
那夜醉酒彈曲，隔日竟有大批人前來打探消息，我自訝異，子龍倒是不悅全打回票。
何況，習琴十年，我能彈奏的曲子絕對多於當代任何人，琴音學貫中西，又融會古今，倘若曹操識琴認樂，斷然不會放過我。
客房裡子龍怒意尚沉，擊掌拍桌。「姑娘安危難道便置諸不理了？」
心心念念還是我的安全。
我把眼往桌裡長劍看去，輕放琴，伸手取劍，唰一聲抽出，銀光乍閃。
「姑娘？」
「無論如何…不計任何代價，我一定將這把劍交給徐庶，盡管乾娘已逝，此諾不改。」
我說得輕淡，言語強烈，透出我絕不更改的心意。
子龍也是極倔的人，黑瞳定在我身上，決然說道：「我趙雲若讓姑娘以身犯險──我就他媽的不是個男人！」
竟然飆髒話！？我微微驚愕瞪了半天，見他意志一分不移……哎，講不聽啊…
「我心意已決。」緩緩對住他的眼，我不閃不躲，將決心顯露。「子龍，你大可不依我。但你若要留在我身邊，只能依我之計。否則，立刻回荊，我絕不攔你。」
子龍眼神望住我許久許久，最終讓步，於是在鄴城西邊客棧二樓，有了一個女子，撫琴吟唱，身旁站著位木乃伊似的男人。
白紗矇面增添幾許神秘，我特意選在二樓靠街道的位置，既不面向行人也不背向，而是側身以待，讓有心之士欲見難見。
子龍站在身側三呎距離，不說半句話，俊顏只露出有神的眼瞳，昂然而立。
初日，上午約莫十點，我彈的是那首高山流水，特意表現琴藝。彈完瞄了眼街上，果然人群聚集。我淡笑抱琴回房。
是日，午後三時，我坐在不知為何空置的同一個座位，故意什麼也不做等樓下的人發現，才緩緩彈奏一曲紅顏。
第二日相同時間，我依舊坐在同個位置，依舊坐了一刻左右，彈的是以前學過的「春怨」，完畢後有意無意起身探看下方，人潮比昨日多上一倍。
午後仍是三時，那個位置似乎被店家保留給了我，朝子龍瞥去一眼，我的計謀似乎漸漸成效。當我出現的時候，原來吵鬧的客棧內外突然平靜下來，連針落地都可聞的靜謚，我在面紗下微笑，動手的是江山。
第三日我來到客棧二樓，滿滿是人，而且清一色是書生公子裝扮，淡淡掃視，唯有我的位置空閒，子龍也有察覺，更是護在左右不敢松懈。
我置琴於桌，不著痕跡打量周遭。若說前日是一般民眾、昨日是聞聲而來看熱鬧的，那麼今天在場的，似乎個個不是名人便是雅士，觀其衣飾，還有富家公子在中。
子龍站得比前兩日近些，我明白他是在擔心，便輕扯他袖口，示意他莫要過份警戒。
沉吟半響，身邊彷彿有屏息以待的氣氛，我徐徐動指，彈的是「莫笑春」。一曲羆該要起身回房，子龍也是如此打算，我卻遲遲不動，惹得子龍不解。「姑娘？」
我拋過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慢慢環視一圈，手指在琴弦停留。
手底撫弦，我彈出前奏，現場鴉然無聲，正是我要的效果。滿意的微笑，我微微閉起雙眼，我啟唇輕唱：
「昨日像那東流水離我遠去不可留
今日亂我心多煩憂
抽刀斷水水更流 舉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風四飄流
由來只聞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
愛情兩個字好辛苦
是要問一個明白還是要裝作糊塗知多知少難知足
看似個鴛鴦蝴蝶不應該的年代
可是誰又能擺脫人世間的悲哀
花花世界鴛鴦蝴蝶在人間已是癲
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溫柔同眠─」
輕輕唱著，雙手撥弄，當我存心來個嗄然而止時，樓上樓下呈現完全寂靜，我不理會呆怔的眾人，拉著也怔然的子龍，抱琴回房…直到房門關上，那聲爆響才迸裂傳來。
子龍回過神。「姑娘……」
我舉壺自斟，忽然有些思念諸葛的茶葉…可惜我那時沒帶出來，全留在月英家。「如何？」
他望著我怔然良久，如夜黑眸像欲訴還休，終是沒有出口，只把眼神在我身上流連。
我覺得，他似在看我又不像看我，漆黑眼瞳隱約透出一抹黯然…是在想念誰嗎？為什麼要透過我去想念那個人？
第一次，t我對子龍有了不明白。
敲門聲響喚回趙雲意識，我閃身躲至一旁，子龍開門走出，隨即傳來低低的談話。再回來時子龍眼露不悅。
「怎麼了？」
他搖頭。「只是一些不自量力的人，想讓姑娘去彈琴。」些許怒氣自他身旁滲出。「我全回絕了。」
我失笑。
下午同樣時刻我抱琴而出，門外擠滿了不相識的人，一見我出當即無聲讓道，子龍仍護我左右，我笑睇他，知道他心底還是不贊同我這方法的。
相同的戲碼再度上演，我彈完「長相思」後，舉目四顧，見到一名含笑的俊秀少年，身旁坐著位溫婉的公子，右側則是斯文書生，三人別有與眾不同的氣息環繞。
尤其是那名少年，看來跟夷歌年紀相仿，卻有種早熟的聰慧，眼裡流露一分孤寂，格外的早熟，與旁邊的公子面目有些相像。溫婉公子與少年看來年歲相差不大，多上幾許俊雅風流，有著難以言喻的氣質，跟其他人略為格格不入，卻並不明顯，唇邊帶笑眼神直視，聰明靈秀外露無遺。
眼神不禁在他身上停駐一會兒，才在子龍輕咳聲下移開。
如果我沒猜錯……
眸光閃逝琴音乍響，端的是笑紅塵前奏，假使讓我猜中，那公子該會喜歡。見少年眼神像黏住似直瞅來，我揚聲輕唱：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
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
心卻已無所擾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
嘆天黑得太早來生難料
愛恨一筆勾消對酒當歌我只願開心到老
風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逍遙 天越高心越小
不問因果有多少獨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瞭
一身驕傲歌在唱舞在跳
長夜慢慢不覺曉將快樂尋找 」
手裡最後一個音符彈完，我正要起身，忽覺被人自後抱住，大驚回望，對上蒼白容顏，無法形容的幽幽黑瞳。
子龍正要出手那人已放開我退去，病弱俊美的臉上是深深自嘲的痴戀，失神的瞳眸有著傷痛，有著莫可名狀的深沉悲哀，吸引我的眼神不能收回。
心臟，便在這瞬間，狠狠抽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初入鄴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