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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夜半遭劫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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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裡曹家門人便找來,我不見客,子龍擋在門外,頗有萬夫莫敵的味道,惹得我想笑。
這氣勢該用在戰場上才是,而今被我拿來擋樂迷,豈非大才小用?
「丞相欲請姑娘過府一敘。」門人倒是客客氣氣,不過子龍直接擋回去。
「我家姑娘從不受人邀請,也不為人彈唱。」
「丞相身份怎麼與他人相提並論!」來人似乎有些不悅,沒料到我這麼不賞臉吧。「請姑娘仔細聽清,邀請之人乃是當朝丞相。」
子龍不語,我走出房門,接過請柬,在門人得意笑容下,撕成粉碎。
「妳!」
子龍立即護在我身前,我淡道:「我不願做的事,天底下沒有人能強迫我。」把話扔下,我轉身回房,子龍隨入,留下門人錯愕表情。
「姑娘這又何必?」房門剛關上,子龍開口便這麼一句,我輕笑不回答。
我在等,也在賭;等的是惡名曹操前來捉拿我這無禮之人,賭的是曹操是否真心惜樂。
隔日早上,猶是滿門無虛席,除了我的位置。淡掃眾人,又見俊雅少年與斯文書生,卻看不見那俊美蒼白揪疼我心的身影。
只一眼,卻想再看見。臨世以來,第一次有了再見某個人的渴望。
他的眼,漆黑如夜,慧黠能懂,卻藏盡天下孤寂。
他的唇,淡紅弱白,似悲似喜,彷彿能明世間萬情。
撞進我心上的,是他欲藏不得的深沉悲哀,叫我一眼難忘。
少了幾分心思彈琴,隨意彈完一曲,無心再續,我抱琴欲走,那名少年迎上前,被子龍擋下。
「姑娘,」書生跟在少年身旁,同被子龍擋住,但聽他道。「在下楊修。」
卻是那個雞肋而死的聰明人?我不禁側目,他生的風度翩翩神采俊朗,眼神銳利幾許自負。
我沉思。這人若是聰慧過人的楊主薄,那麼他身旁的文弱少年又會是誰?
「彈琴的姐姐!讓我過去嘛──」少年任性的喊,子龍動也不動,宛如泰山。
挪步移身,我來到子龍身畔,笑對兩人。
「不知兩位尋我何為?」
暗暗扯了子龍衣角,他撇過頭。
少年笑的滿臉開心直沖向我,想也沒想的拉起我的手,兀自高興:「我終於知道什麼叫『人間難得幾回聞』了!以前夫子說什麼『餘音繞梁三日』我還不信呢,可昨日聽妳一曲,當真是三月不知音~~~」
書生咳了一聲,上前扯開少年的手。「沖公子,男女有別,還是避嫌的好。」
拉個手就要牽拖「男女有別」…真是古代……「若無其他事,請如樂離先行告退。」
話講完我轉身要走,少年卻一把抓住我的手,猝不及防差倒被他拉倒,幸得子龍動作快護我入懷。
待得站穩後,子龍狠狠瞪向少年,少年也是一臉尷尬。「姐姐對不起,沖兒只是一時情急…」
沖兒?某個故事閃過腦海:可是秤象的曹沖?
我笑笑,藏在面紗下的容顏誰也沒看見。「不妨,有事請直說。」
「那個、我──」
「樂離姑娘。」楊修無奈開口:「再過幾日是公子娘親生日,不知姑娘可妨入府,奏曲……」
我看向楊修,在心裡比較起這兩人,一個風流自負一個天真年少,怎會搭到一塊去?楊修不是曹子建的人馬?
「幾日後的事,現下定論未免太快,不妨幾日後再來說。」
雖不忍潑少年冷水,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少年失望的看著我想再說什麼,楊修卻拉著他離開,子龍略帶憂心的看來,我回他一個安撫的笑。
通常我會待在房裡直到下午的時分再出現,而這段時間也是子龍最忙碌的時刻,總有一堆人守在房門等我現身,更有一群公子裝扮的男人等在門口,不是送禮就是請柬,什麼務必一聚,子龍不耐煩的全轟出去。
下午時,不見楊修與曹沖,有些訝異倒也不放心上,一曲彈完我正起身,幾個身著高級品的男子走來,為首的一個手裡拿酒,顯是不懷好意。
「聽說姑娘從不答應任何邀約。」帶頭的那個說話,子龍欲擋,我不讓,就要看看他的把戲。「不知可否為在下破例?」
「琴為知音彈。」我淡言。「聽者若非知音,豈不對牛彈琴?」
一句頂得對方面色微變。「姑娘何以認定我不是知音?」
偷眼覷向子龍,他眼裡一抹鄙視。我心下暗笑,記得出身寒門的子龍似乎向來有點不爽這種名門公子…
「是不是知音由我家姑娘來說,閣下什麼身份,膽敢自認知音。」語氣不淡不重,子龍把對方逼得臉色乍青乍白,下不了台階。
「我同你家姑娘說話!你是什麼身份,也配與我開口!」
嗯,惱羞成怒是吧?子龍眼中閃逝不悅,男子又道。「我可是堂堂知府之子,看妳琴彈的不錯,不如進我府來,保妳安樂榮華。」
我冷笑。「我還不稀罕。」
「妳!」男人最是要強,他身後同伴切切私語激了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怕也是個醜八怪。」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相貌是我的,與你何干?」
「妳個醜人還敢作怪?若不是看妳琴藝過得去,妳當本公子稀罕妳?」他怒叫,伸手便要來揭我面紗,子龍出手打落他,順手搶過酒杯,竟然半滴沒灑。
「妳這給臉不要臉的,竟敢對我無禮!」
「你以為自己是誰?叫我去我就得去嗎?憑你?」我冷冷嘲笑,「想看我的相貌?你以為自己是哪顆蔥?」
在場人士靜看好戲,我無視周遭冷笑一聲,動手拿走子龍手中杯,沖他就是一灑。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我把話丟下:「都說鄴城在曹孟德治理下,有法有據,愛樂知音……看來名過其實,不過爾爾。」
當我睜開雙眼時,寒氣入體,冷得我發顫。
抬眼,環顧四周,竟然是荒野樹林裡,我怔了下,有些茫然。
夢遊?
…最好是我能一個人夢遊到這種地方來!
「妳倒是醒的快。」刺耳聲傳來,我尋聲望去──
這不是八點檔的狗血劇情嗎……「我的護衛不會放過你。」我冷冷開口,他全無懼意。
「妳那護衛算得了什麼?」他倒是鎮定。「實話告訴你吧,妳住的那間客棧是我家開的,早在妳飯裡下葯,現在妳那護衛是自身難保。」
下葯?!我心中一震強作鎮定。「喔?沒想到堂堂家公子,也會幹這種下三濫的事兒?不知道算不算丟了祖上的臉面?」
被我一刮他立刻動手,當面就打下,我想撤卻全身無力,慢了一步,左臉頓時火辣辣的疼。
馬的!還真痛。
「蒙汗葯全身使不出力吧?」他嘴臉帶笑,怎麼看都形於外的奸詐,我想起了連續劇時演技奇差的壞人……「看妳這張嘴還能汙辱人不!」
啪啪兩掌,我被搧面打得身形晃動,有些頭昏眼花,他滿意的笑了。
「說我不配看你的臉?哼,就看看你長得怎生嚇人。」話完便伸手來揭,我心知不妙,下意識動身子,向後避開。「喲?還有力氣?可惜沒用!」
不知哪兒來的兩個人一左一右抓我肩膀手臂,制住我所有行動,只能眼睜睜見他逼來──
見鬼了!我來三國是為了這個嗎?這時候不是該有位英雄出來救美──
心裡頭正暗罵,忽地一把飛刀射來,正正射中那人的手,將他打退數步直釘在樹木,力道之大咋是驚人。
我無力的瞄向飛刀來的方向,心中腹誹:就不能在我挨打前來嗎……
夜深難明,飛刀再現,這次我身旁二人遭怏,很不想說其實我心底怕怕的,就怕英雄誤射美人啊……
幸虧來的英雄眼力甚佳,至少沒射到我,而且還直中其他幾名明顯混混類的幫手。我轉頭看看四下的哀叫慘況,還沒拍掌叫好呢,忽覺腰間一緊,竟然被人攔腰抱上馬。
看著忽遠忽近的地面,我祈禱這位老兄的手勁夠大,別突然放手啊……墜馬可不是好玩的事兒……嗚……我不要再被推宮過血啊啊────
「聽說鄴城有位姑娘琴藝一絕,」上頭旁邊爽朗笑聲傳來:「初入鄴城不久便令得店家如痴如醉,打開門不做生意只為聽姑娘彈的琴……」手臂緊了一緊。「沒想到姑娘也是個堀性子。」
我白眼一個。我高興不成嗎?說到這個──「啊!」我大叫,他急勒馬。
「莫非剛才姑娘被他們所傷?」聲裡急切關懷,不似作假,「可惡!剛才下手太輕!!」
敏銳的查覺身旁這男人的怒氣瞬間飆高十幾倍啊~~~~「我沒事兒。」能不能先放我下馬啊?在他手臂裡晃啊晃的,當是在吊豬肉嗎?我會暈馬耶>ˍ<
「那姑娘──」
「我護衛讓他們下了毒,得回去拿解葯。」我急道,不知子龍現下如何?雖然我不是不能夠解毒,但何必讓子龍多受這罪?
馬上男人沉默幾秒,頭上傳來嗓音道:「姑娘果然不是常人,將護衛安危放的比自己還重要……」
接著調轉馬頭,男人駕馬急奔,我卻還掛在他手上搖啊搖的……
能不能先放下我啊…我內心哀嚎…我是真的快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