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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是奸細?      ...


  •   很吵。

      悉悉嚷嚷的爭執吵鬧聲,就近在身邊,一句句飄入我虛無意識中,模模糊糊的,我捉不住重點。

      誰‥‥‥

      「三弟,此女當真是軍師母親義女?」

      「我是聽她所言,之後她昏過去,我逼不得已只好帶她來此。」嗓音停了一會兒。「漢升也親眼看見的,可以做証。」

      「是啊。她在大街上攔下我跟翼德,口口聲聲要找軍師,又說自己是軍師母親義女,說什麼有信要給軍師,又說什麼不能去、要比程昱快…便暈了過去。」

      「你們這麼輕易便信了她?」

      「我不是信她,只是見她情意真切,不似假裝,而且她渾身發燙,是當真病的不輕。」先前較年青的嗓音。

      「她曾經提及程昱?」

      「沒錯。所以我們認為此女來歷可能不簡單,在她清醒之前先別驟下定論。」

      「二哥呢?」

      「他忙著。三弟,你見過她嗎?」

      「從來不曾見過。」

      「她背上揹琴腰間帶劍……這身打扮…並不常見。」頓了一下。「她說為徐母帶信來,你們可搜過她的身子?有信沒有?」

      「大哥。她、她是姑娘家──」

      「萬一她是曹軍奸細,又當如何?」

      「大哥,她──不像啊……」

      「我也不覺得她像。」聲音沉穩有力。

      「三弟,你太單純了。漢升,你閱歷多,怎能跟三弟一般胡來?若她真是奸細,我們可危矣。」話裡有抹斥責。

      我躺在床上昏沉沉的聽著他們爭論,腦子極力想回復清明,想捉住那談話的重點,偏偏全身又熱又冷,使不上力……

      可惡……不能遲……元直不能去……他去了……乾娘必不能還……

      「咦?她好像動了?」

      那個較年輕的聲音傳來,我無意識的扭動身體,勉力動動右手,入懷取信。

      「大哥,你瞧她似乎在拿什麼東西?」

      腦子像是糊做一團,唯一剩下的,只是由不滅的意志打造的本能。

      …拿不出來……身體好熱……

      我沉沉的緩想,右手發著抖,使勁一抽,把信自懷中拿出,而後顫巍巍的把手伸手厚重棉被外,再也無力垂下。

      「這是……“庶兒親啟”?給軍師的信?」場面忽然沉默下來。「這麼說,難道她真是──」

      三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聲的互望。

      吱啞一聲,房門應聲推開,走入一個亭亭少女。

      我坐在床邊,滿臉迷惑。「……這是哪兒?」我問,連聲音都暗啞無力。

      少女笑盈盈:「這是荊州,姑娘不是睡糊塗了吧?」

      荊州……一瞬間所有回憶如海浪侵蝕而來,我猝不及防抓住少女,急問:「我睡了多久?徐庶人呢?是不是還在荊州?」

      我問得又急又快,少女被我一嚇愣住,半天說不出話來,我急了乾脆被子一掀便要起身,卻聽得某個聲音傳來。

      「姑娘何必著急?」一碩長男子帶著淡淡笑意立於房門邊,我掃去一眼,未上心。

      「你信我了嗎?」半昏迷裡記憶乍現,這個人聲音似曾相識,可我分不清誰是誰,只覺…熟悉。「我的信,你該看過了吧?」

      男子緩步走來,態度不置可否。「姑娘言中之信,在下確已過目,也認得是軍師娘親的筆跡。」他眼裡閃動情緒,我沒看清,但見他直視我不放。「只是先前急召軍師的那封信,確也是軍師母親之筆…這一來一往,我實在不得不對姑娘身份有所懷疑。」

      「你要懷疑是你家的事兒。」我哼道,沒耐性再與他扯閒。「我只問你一句,元直還在不在這兒?」

      只要他還在,那麼事情就有轉圜餘地;可他要不在……腦海裡閃過那慈顏,心頭不禁揪疼。

      「姑娘說過,自當陽一路趕到此地。」他眼裡不住瞧我,滿是打量。「長阪戰後曹軍佔當陽一帶,若當真姑娘風塵趕路,未知怎麼能閃躲這滿路的曹軍?」語氣是未出口的質疑。

      「你囉嗦什麼?我只要你一句話!」我不耐地吼,可惜病弱體虛中氣不足。「元直到底在不在這兒?」

      「姑娘自稱軍師母親義女,但無憑無據…在下怎知姑娘不是曹軍派來打探軍師消息的奸細?」雙目閃動銀光,他如箭逼視,目光如刀如劍朝我臉上逼來。

      我竟然被他盯視到有些不自在。

      「你若認為我是奸細,為什麼留我在此?直接把我打入大牢不是更放心?」我問,之前那聲大吼竟然吼得自己一陣眼眩。

      他卻逕自從桌上倒了杯茶,遞向我,我瞪他一眼,還是接過。

      「姑娘說得有理。」他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我身上,喝著茶,那道灼人目光猶在。「只是,莫說姑娘帶來的信筆跡確實出自軍師母親之手,就算姑娘當真是曹軍派來的奷細…如今曹軍有徐母在手,倘若我們對姑娘失禮,只怕也會害了軍師一生。」

      我把空了的茶杯拿給他,他皺皺眉頭,竟然接了。「也就是說,不管我是真是假,你們對我動彈不得就是?」聽完他的話,我下結論:「既然如此,快點回答我!你再對我拖延,才是真害了元直一輩子。」

      他態度悠緩,似乎不甚在意。「何必著急呢?姑娘身子尚未大安呢。」

      神情明擺著推拖。

      我心頭火起,遊目四顧不見我帶來的長劍,乾脆動手奪過剛丟給他的茶杯,瓷器物品,抓在手上狠狠朝床邊一砸,呯一聲碎成數片。

      我抓過一片碎瓷向他頸項逼去,他沒料到我的反應如此劇烈,一時只是呆怔。

      「說不說!?不說就別怪我動手!」

      銳利的瓷片近在皮膚邊,他無言瞪視,我倔住性子跟他對視,兩方正僵持不下,忽然又是一個聲音中插入。

      「軍師已不在這兒,姑娘便是再著急,也幫不上忙。」

      一句冷冷淡淡沒點溫度,我瞪過去,門旁又轉出個男子──這些人是都不敲門的嗎?

      我望向來人,慢慢把手收回。「元直走了?那──他走了多久?」指不定日追夜趕的,我能擋下他!

      男子生得虎目美須,我見的有些眼熟。

      「元直兩日前起行,正是姑娘到前一日。」

      一日?我昏睡了一天?「我去追他!」

      話音未落我便掀被起身,豈料動作太猛身體吃不消,才剛站定立馬又是頭暈目眩突襲而來,眼前景物模糊,逼得我站不住腳直直朝地板上倒去──

      「小心。」

      忽聽得一句呼喊,接著一雙手半空橫出,擋住我的跌勢還順帶把我扶穩,讓我免去跟地板面對面接觸的狼狽。

      我眨眨眼定神,甩甩頭硬是驅走那可惡的暈眩,抬頭想說聲謝謝,映入眼底的卻是一個雙頰微紅的美男子──

      小麥膚色顯然是長年征戰晒出,俊美的五官有些斯文氣息,身形碩長鐵定超過一八○,最讓人吸引的卻是那雙墨色眼瞳,似乎感覺帶著一抹屬於孩童的天真……

      天真?這不是三國亂世嗎?哪裡還有剩下來的天真?

      「翼德再不放開手,人家姑娘可要生氣了。」

      先前長的一把美須的男子開口,驚醒我在他身上流連不去的目光,也讓他匆促收回那雙原先扶住我的大手。

      「妳、」他說了一句便臉微紅,咳了數聲又道:「妳沒事就好。」

      我判定這是個差不多絕種的害羞美男,心底微嘆:果然是古代啊,也只有古代才有剩這個品種。

      不過這人到底待這裡多久了?怎麼我一直沒發現?看這樣子似乎在我動手前便在這兒…為什麼他沒有阻止我出手呢?

      「姑娘莫怪。」美須男又說話,看看週圍,這男的好像挺有份量。「我們相信姑娘確是軍師母親義女,只是先前還有放心不下……」他略帶尷尬咳了聲:「如今見姑娘不惜病體未癒的情真意切,哪裡還有半點疑心?既然姑娘身子孱弱,還是先歇為上。」

      我聽他說話愈覺耳熟,那把美須愈看愈是有印象……啊!「你是我之前見過的鬍子大叔?」難怪總覺得在什麼地方看過……對了,我半昏迷時也聽見他的聲音。

      鬍子大叔對我微笑點點頭,我回以淡笑。目光撇到一旁沒開口先臉紅的美男,忍不住多瞧幾眼,這才想起此人便是先前跟鬍子大叔一起看見的美男子──被我揪住衣領大吼的那一個!

      「你不是──」

      我指著他卻不知要如何開口,他反倒不好意思淨看著我微笑,臉上還一絲薄紅──怪了?我又沒對他怎麼樣,臉紅作啥?

      鬍子大叔笑著走來,比向臉紅男道。「姑娘之前也見過的,這是我們大哥的結義三弟,張飛翼德。」

      我來不及看那臉紅男的表情就已經先嚇呆,眼睛瞪著鬍子大叔內裡還在消化這驚人消息。

      你說他是……是……是……

      張飛翼德!?

      要是我嘴裡有茶,我肯定一口噴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是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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