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千里走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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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軍的守衛比我想像中嚴謹，但我已別無他法。
四人一隊衛士打我身前不遠處走過，我蹲身屏息，看著衛士走開。
幸虧曹軍因為急追劉備導致人疲馬乏，不得不在當陽近郊駐紮，這才給了我混入的機會。
既然是在這兒就地紮軍，那麼乾娘必定人在此處…難的是要怎麼找出娘的所在？
我蹲在屋角花圃裡，只露出眼睛，一瞬也不瞬探看。
為了追劉備曹操率虎豹軍日行百里用了一天一夜在長阪坡追上，兩軍相交爆發戰亂，把長阪坡殺得遍地是血，又把當陽作是休息地，強迫百姓出讓紮軍休憩。
也算是我的大幸，否則人海茫茫，我真不知該如何找起。我雖在當陽居住不算久，可由於大夫的身份讓我每門每戶都清楚位置，誰家的牆角有破洞、誰家的花圃夠深、誰家的走廊邊能藏人、誰家屋角有偏門──
我花了兩天打聽程昱所在，之後趁夜從鯉魚池潛入，躲進衛士視線的死角，靜待下一步時機。
「休想得逞！」
斥喝聲從廂房傳出，安靜的夜裡顯得無比響亮，我定神細聽，正在左近。
「夫人莫要生氣。想我丞相乃當世人傑，夫人也該為兒子好生打算前程。」
小心陪笑的聲音。
只聽得一聲嗤哼。「想以老身作餌誘我兒子？只可怕你把老身想得倒也低了！」
「亂世裡能稱不世英雄者唯我丞相一人，相比無軍無將的劉益德，跟在丞相身邊才有出頭之路，身為男兒豈能不建功立業？如今丞相有識人之明欲禮請徐兄前來出謀，對徐兄前事有益無害啊。」
「呸！曹賊挾天子以令諸候，算得上什麼當世英雄，莫說我兒已屬劉備，必忠一主無二。即便他前途茫茫，我也斷不許他跟從這種主子。沒的辱沒祖先！」
「夫人這麼說話未免太過。」
「肉在刀板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讓我寫信予我兒欺他前來，萬不可能！」
「妳──」
啪一聲，見房門被人踢開，走出位面色慍怒、留有美鬚的男子，我低身躲藏，直到腳步聲響，趁著四下無人找出廂房窗戶位置，推開跳入。
「妳──」
我揮手示意，乾娘見了是我立刻噤聲。「娘…妳沒事吧？」
我用甚微弱的氣音問道，她點頭。「只是讓曹賊關在這兒，倒沒對我如何。」關懷的眼神在我身上流連，她擔憂道：「妳怎麼來了？真是的，這麼冒險，萬一被抓──」
「沒事兒，當陽城裡沒有我不熟的地方。」外頭衛士重重，看來是軟禁。「娘，剛才那人是誰？為什麼…」
「他是曹操謀士，名叫程昱。他抓我來是為了妳元直大哥，」輕聲嘆息，乾娘不安道：「妳元直大哥如今投在劉備之下，曹操看中元直的才能，想收攬他。」
「既是收攬，為何要抓妳？」不是該“禮賢下士”？
「元直向來忠一無二，必定是拒絕曹操的要求…曹操此人心性殘暴，曾經血洗徐州，庶兒個性良善，定不會效忠於他。可偏偏庶事我至孝……」乾娘幽幽道：「想來這廝是聽說庶兒孝順，故才捉我意圖逼庶兒相效。」
我默然聽聞，確實與我所讀史書，並無二致。
「我不順程昱的意寫信，但曹賊不會就此罷休…」徐母說道，眉心微皺，走向桌旁拿起已備妥的紙筆匆匆而就。「離兒，此信必須託妳交給庶兒，讓他知道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得有違忠義之行。否則我九泉下拿什麼面目對祖宗？」
我見乾娘把手裡信函折了幾折，小心接過揣入懷中。「娘可還有吩咐？」
「妳的琴我藏在床下，沒讓他們拿走。」她忽道，我微覺訝異，沒想到此時她會提及。「妳說那是妳親娘遺物，很重要吧？」我點頭，不否認這幾日心底多少煩惱琴的下落。「床下有一把我徐家家傳古劍，妳帶著劍找庶兒，他…會明白的。」
乾娘臉色平靜，我卻覺得隱隱不安。「娘…」
「快走吧，免得被人發現，連妳也逃不過。」她催促，不讓我再有猶豫的機會。我不得已向她一揖，接著翻窗而出，尋地洞離開。
戰亂中要偷馬對我而言不是難事，所以我動手偷了，揹琴帶劍懷裡揣著信，一路直奔劉備所在地──荊州
卻滿腹驚懼。
怕來不及…怕慢一步……怕自己再怎麼趕路，也攔不下程昱那封偽造的信。
只要快程昱一步到就行！
騎在馬上風馳雷行，我不停的自我安慰，卻安撫不了胸腔急速跳動的心臟。
幾日幾夜我吃不安睡不穩，到底不是鐵打的身子，馬兒剛踏進荊州，我便發現自己病了，全身虛寒畏冷，明擺著感冒。
沒有時間找大夫，反正也不是沒病過，我相信自己的抵抗力還成，便置之不理，憑著一股意志力強撐。進城後我臉色蒼白足可嚇人，再也無力騎馬，只得牽馬緩行。
這城裡我舉目無親個個是陌生，但心裡知道此事萬萬拖不得──
「軍師還會再回來嗎？」
聲音微沉，有些蒼老不失豪邁，我豎耳側聽。
「很難。軍師事母至孝，偏曹軍又抓了軍師母親，看來曹操那廝對軍師智計事在必得…」
話音未落只剩一聲長嘆，我轉身瞧去，是位美男子與…鬍子大叔？不及多想我一步向前，在兩人面前站定。
「你們可認得徐庶？徐元直？」
烈日曬得我發昏，右手拉住馬藉此強撐，感覺他們視線在我身上流連。
「不知姑娘所為何事？」
我懶得廢話。「不管你們認不認識徐元直，總之，我是受命前來找他的……」深呼吸一口，這下當真暈眩起來──「快點帶我去找他！」
不耐大吼，我再也沒有耐性跟人耗。
對方可能是從未被女子這般失禮當場吼叫，是以對我側目良久，在我已經打算動手扁人前慢慢開口：「姑娘未言來歷、未說明目的，我二人無法──」
媽的！
我一個箭步扯住美男子的衣領，惡狠狠道：「姑娘我從當陽趕了幾天幾夜路，已經病得沒時間治，你再給我囉嗦一句看看──」
開頭幾句很凶狠，可是話到後來卻是欲振乏力，連那扯住美男子衣領的手都因不穩而鬆開。
鬍子大叔出面打圓場。「姑娘這樣未免失禮，我二人斷不能因姑娘幾句話而──」
「鬍子大叔！」我瞪向他，退開半步，又是一陣暈眩，只得深呼吸再深呼吸，力持平穩。「我…是徐庶母親義女…娘寫信託我……給元直大哥……不要去……」
眼前漸漸模糊起來，我努力睜大雙眼，但那兩人的影像已不成形。
「元直大哥……不能去……不可以去……我一定要比程昱快……比他快……」
再難支撐，眼前一黑，身子但覺虛軟，我已失去意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千里走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