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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子龍初現 站 ...
站在門口,冷峭的風吹起落葉,我看著木門刀痕,廳中四倒的桌椅,杯破碗碎,乾娘植的花倒落地板,有被踐踏的痕跡,久久不發言語。
晚了一步。
立於原地,西風蕭索,吹得我渾身發寒,不停顫抖。
「娘?」
輕喊,沒有回應,我一遍遍找著喊著,半點回音不得。
家裡被搜刮一空,能打破的東西也全破裂,窗子也是稀巴爛,桌子被一劈成二,椅子四倒缺角,連棉被都讓刀割得不成樣。
被抓走了。
而我能做什麼?
頹然坐倒,我瞪著眼前的凌亂景象,下一秒沖出徐家,心裡發急,隨便擇路就走。路上難民重重,我在其中行動難以迅速,只盼能在重重人海裡,看見那總是慈藹微笑的婦人。
然而,我失望了。
放眼望去,全是陌生臉孔,這一張張生疏的容顏有著相同疲倦神情,我在其中顯得突兀,不由得呆立當場,反而礙了其他人的路。
這…是什麼情形?
看著身旁來去的那些黎民百姓,有病有老有幼有傷,攜家帶眷跟著劉備逃離新野,以為是平和的日子,豈料卻──
胸口微微揪痛,突然產生不忍之情。
這是亂世,一個征戰連年、軍閥割據自立為王的三國亂世,而我在這裡面,又是一個什麼角色?
我‥因何而來?為什麼來?我的時代與這裡相差太遠相差太多,平日電視才見得的戰亂離散生死一線,如今卻活生生在眼前在身邊上演──
我該作何感想?
這片混亂不像我的現實生活,好假。假的我…直想冷笑,沒有情緒的冷嘲,這幕相隔千年的歷史。
「請妳救救我的孩子…」
誰的軟聲相求進入耳中,我扭頭看,滿臉血汙的婦人高舉手裡幼兒,希冀的看我。
朝小兒瞄去一眼,明顯的營養不良,我接過孩子,心中忽悠悠的想起那位糜夫人,懷疑我的冷血太過。
不認為自己有錯,卻逃不過心口些微的刺痛。
拿下腰間的水袋,我一手抱子一手執袋,用牙咬開袋口,緩緩將水喂進他干燥發裂的唇邊。
他如獲甘霖,三兩口把水喝個乾淨。我見他氣色稍緩,便把孩子還給他母親,抬腿走開,找了個井打算重新把水裝滿,才剛把木桶丟下井裡,回頭便見糜夫人走來。
「我…」她有些不知所措,想是我之前的行為種下的因。
「走了這麼遠,累了吧?」我對她揚起微笑。「先前是我太過份,對不起。我打水一起喝?」面對面道歉,最直接也最快。
糜夫人眼神防備,我想也是,我這態度算得上前倨後恭,無怪乎她如此。
「喝吧,水裡沒毒的。」我拉起木桶雙手搬下地,把水袋裝到滿,而後掬水飲落,招呼她。
她露出不知怎麼是好的笑容,反倒懷裡的孩子哭鬧起來,我看她臉上又是疲倦又是勞累,還有滿滿的……傷心絕望?
「姑娘怎知…」她欲言又止,終是開口:「怎知我的身分?」
看來我那句“爭天下”,她是聽得一清二楚了。
「大批難民中,唯有夫人妳衣著高貴,而且神情並沒有一般的慌亂焦急。」只是那雙美目隱隱帶著傷痛絕望‥‥
糜夫人愛憐的看著懷中子。「是嗎‥‥生逢亂世,是女子的大不幸,為夫所棄,慌亂焦急又有什麼用呢‥‥」
她神色感概,我確定她是被劉備所棄。「雖說生逢亂世,是女子不幸,卻是男兒之大幸。夫人既委身於胸懷大志的丈夫,便該相信自己夫君。」
我僅能言語安慰,只怕是交淺言深,她聽不入耳。
「戰事頻仍,四方烽火,何時才有平靜日子?」她望天自語,神情恍乎,我忽然一陣不安。
「夫人?」
我喚,正想開口說點什麼時卻聽得一陣狂肆的馬蹄聲,伴隨著陣陣嘶吼聲、哭喊、人們的尖叫──
刀劍相擊,戰馬嘶叫,男女老少的哭喊,一聲急似一聲,將整個長阪坡拉入猶如地獄之中。
「曹賊已到!」她忽言,雙手不自覺把孩子抱得更緊,我無聲相對。沉默不到半刻鐘,那慘烈的淒叫愈來愈近,揮刀擊劍的金屬聲步步進逼,她望住我。
「如果落入曹賊手底…」眼裡閃動堅定,她決然開口:「我寧一死,也決不忍辱偷生於世。」
一個字一個字緩緩道,縱是千山萬石,移不動她的決心。
我仍舊無言,看著歷史在眼前一幕幕上演,只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身旁吵鬧不休,天際隱約可見火光沖天,馬蹄聲不斷,慘叫聲不止,似乎有誰在哭叫爹娘,有誰驚慌逃難最終發出哀嚎──
「這是禪兒,小名阿斗。」糜夫人走向我,我表情絲毫不動,冷眼相睇。「是夫君血脈,今日我必葬身於此,但求姑娘…姑娘……」
聲裡泣淚,她唬一聲在我面前跪下,我本能退開,卻被她一手拉住衣角。
「求姑娘本著大夫醫者心腸,保我夫君一點血脈…」
我低頭看她,面色冷硬,被她緊緊揪住衣角無法退離,但見她哭得梨花帶雨,跪在身前的瘦弱身子竟顫抖不已。
這不是我的時代,這不是我的事…
我是局外人、我是局外人!
冷眼看待我在心底一遍遍提醒自己,可是她、這個疲累不已的女人已經走到生命盡頭,卻還是用盡最後一點自尊求我……我難道──
嘶殺聲逼近,我不及思考伸手抱過劉禪,她朝我深深躬身,含淚勾起一抹最美的笑容,在我還來不及發現她意欲何為時,糜夫人的身子已然墜入井裡,激起水聲回盪。
她,尋死。
我瞠目看著事情就在眼前變化,卻無力阻止,只是抱緊了劉禪,眼神是怎樣也離不開那口井。
「──夫人!」
一聲驚天狂吼逼得我收回目光,側眼看向聲音來源,一個男子銀鎧白甲,渾身血汙,立於白馬之上,面貌英偉、身姿颯颯,手持銀樣槍頭,目光灼灼如炬,身上沾染的鮮血讓他看來肅殺之氣甚重。纏繞不去的血腥氣味,彷彿正正經過一場慘烈廝殺,烈陽日照白甲生輝,銀鎧紅血將他襯得猶如戰神臨世。
「夫人!屬下來遲!」
他痛心狂叫,話裡字字撕心裂肺無盡痛悔,坐在馬上遍沾殘血的他,看來是經過重重圍困才一路殺到這兒,偏偏又目睹靡夫人跳井。
我站在一邊,靜靜看待事件發展。
他仰天長嘯,翻身下馬走到井邊,忽爾手裡銀槍一陣動作,見井邊石牆有了松動跡象,便動手推牆落石,算作一個墓。
「妳是何人?」
他臉旁抹血,雙目烔烔有神,即使才剛剛拚過生死與人纏鬥,仍舊影響不了這人的神智,更無法令他面露疲態。
我低垂目光,看著手裡嬰孩,不知何時劉禪竟已入睡,讓人啼笑皆非。
「只是一個過路客。」無須多談,我將手裡孩童微微舉高。「夫人臨去前把這孩兒交付予我,但是……」我直直看向他。「我認為,託付給你會更適合。」
古來濟危扶幼主,只有常山趙子龍。
他目露疑光。「妳可知我是誰?」
我淡淡開口:「無論你是誰,必然是糜夫人同伴,否則剛才不會那般悲憤。」
銳利的眼神在我身上流連一陣,他接過劉禪。一個大男人抱著個不滿周歲嬰孩畫面實在有些不搭,只見他抱嬰在手,眼裡閃過惶然。
一手抱孩一手殺敵?會不會困難度太高?
我想著,乾脆解下外衣。「你這樣殺不出去的,把孩子給我,我用外衣作布巾,你將孩子抱在胸前。」
他莫名所以的任由我行動,把外衣撕了再撕作成三角巾,接著在他身上纏了幾圈,確定不會勒昏劉禪又夠隱固後,我拍他肩膀。
「這樣就成了。」
他朝懷裡睡得正熟的劉禪看了一眼,接著望住我。「…大恩不言謝。」話說得輕飄飄,我微微一笑。
「在下常山趙子龍,姑娘今日之恩,子龍來日必報。」
那雙惑人的黑瞳盈滿我的倒影,望住我的眼神如是專注,叫我心頭不期然竄過一陣奇異的情緒,我置之不理。
懷抱劉禪手執銀槍,他例落上馬,回身向我,竟伸出手來。「妳──跟我走吧!曹賊已到,此地不宜久留。」
俊美到不似戰將的臉龐竟隱隱有擔憂之色。
我搖頭。「你一個人照顧不了我們兩個…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直白指出事實,他眼色難捨,卻終是收手嘆息。
「保重。」
「你也是。」
沒有什麼感情戲
千軍萬馬裡 戰亂耶 讓他們談情說愛會不會有點困難啊…
而且糜夫人剛跳井 中間夾個小阿斗
實在不是談戀愛的最佳時機
有意給予任何意見者,在下無任歡迎^^
請,不吝賜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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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子龍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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