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生小丸子

7、第 7 章 一个孩子一

　　本来想订个外卖，但想起还要买衣服，就顺便一起了，蒋渐恒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沈深就往车里塞。
　　“出都出来了就别板着脸了，我和你讲讲今天遇到的事？”蒋渐恒看被他硬拉出来的沈深一脸冷冰冰，决定点开他的话唠模式，虽然这个模式很久没有开启了，“今天办案遇到了一个很聪明的小孩，长的很漂亮，大大的眸子，只是和你一样冷冰冰的，但我觉得她应该是爱笑，的笑起来一定很漂亮，她应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眼睛不应该那么暗沉，应该更明亮，最爱穿着黄色的短裙，明媚的就像个天使……”他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慢，像进入了回忆。
　　沈深听出了他语气的改变，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你可以不用说的。” 伤心事不想提也没关系，我也不是很想听，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揭开伤疤，就像沈深自己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她长的很像我妹，一样的聪明漂亮，只是三年没见了，触景生情。” 蒋渐恒恢复到那吊儿郎当的语气，“你说要是她杀人了，我舍不得下手怎么办？”
　　“杀了人就是杀了人，她必须为她犯下的错负责。” 沈深的语气很坚定强硬，甚至有点激动。
　　“反应怎么这么大？我随便说说玩，就算是我亲妹犯错我也会惩罚她。” 蒋渐恒将开车空出来的手搭在他肩上，高度刚刚好，很舒服自然。
　　蒋渐恒带他来到自己经常来的服装店，走到服务员面前指着沈深说，“嘿，Eilin，给他挑几件衣服。”。
　　“好的蒋先生。”服务员Eilin和蒋渐恒已经很熟悉了，因为这店是蒋家出资开办，每次他都是一个人匆匆挑几件衣服就走，这次居然带了另一个人来买，Eilin满脸止不住的含笑，她打量着沈深的身材，回头拿了件白色的T恤，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豹子图案。
　　“诶，这个好啊，我也有件差不多的，黑色的不过这个是狗。”蒋渐恒一脸凑过去，手又自然的搭他肩上，另一只手指着那个图案，驼着背他们的脸都要挨在一起了。
　　“这个不要，太傻了。”沈深直接走开，在周围衣架上随便拿了几件给服务员。没有支撑的蒋渐恒差点摔倒，他理了理情绪对服务员说，“把那件也装起来，我要了。”
　　这时蒋渐恒电话铃声响起，里面传来方鹤扯开嚷的大嗓门，“蒋天才，你这周周末有空吗，王小利弄了五张免费去游乐园的票，带上嫂子一起来玩呗！”
　　“这个案件完了就去吧，刚好我也想寻刺激。”蒋渐恒看了眼沈深，他好像完全没反应，蒋渐恒决定逗他玩一下，故意大声的说，“还有啊，那个我照看的人不是嫂嫂，是个男的，不过啊都差不多，你懂的～主要是不知他介不介意这个叫法。”
　　Elin笑容更深了，嘴角完全失控的歪起，她是个资深腐女，看见蒋渐恒与沈深，她脑海里已经YY了无数不可描绘的情景，好似，还蛮般配。
　　电话那头好像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沈深似乎也愣了。“那个，天才，你是要我帮你打圆场吗？或者故意反对？到底是咋滴，你先通风报个信啊，我也不知你是要我怎么做啊～”话筒传来方鹤委屈的声音。
　　“你闭嘴就好。”蒋渐恒见沈深又恢复正常，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气的他想当面指着方鹤鼻子骂他这个猪队友。
　　“那你到底来不来？还有……”方鹤似乎怕了，极其小声地说，“那个，那个，”结果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在他旁边的王小利似乎笑够了，冲着话筒说，“你照顾的那个大爷来嘛？方鹤那小子买了五张票还硬要往我帽子上扣，就是想见是哪位大爷让你打破原则。”
　　“蠢货，你竟然背叛我！”话筒传来咚咚啪啪的声音，估计他俩又干上一架了。
　　蒋渐恒挂掉电话，身后传来声音，“不去。”意料之中的答案，昨天也说不去，今天还不是被拉出来了，所以沈深的意见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在Eilin一脸欣慰的表情下，他们开车离开了。
　　吃完饭休息了一下，在沈深一脸不爽的表情下，蒋渐恒选择去工作离开，还没到六点张青就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了，蒋渐恒的车开来他立马围上去，“蒋兄，你来的真早啊，这是你要的资料。”
　　蒋渐恒没有理他的奉承话，接过他手中的资料大概翻了一下，“先去问话吧。”
　　开门的是还是陈朵朵，这次门铃没响多久就开了，她没精打采的，仿佛来的只是个经常来访不招人喜欢又不能拒绝的客人，陈龚从书房里出来，带着黑框眼睛，脸上挂着朴实忠良的笑容，“你们两位就是朵朵说的拜访我家的警察吧？请坐！”
　　“不好意思打扰了，还麻烦你请假，我们只是想问问关于死者刘木原的事。”蒋渐恒率先发言。
　　“你问什么都行，希望早日解决，毕竟我们也不想经常被警察打扰，传出去也不太好。”陈龚望了眼安安静静坐在沙发角落的陈朵朵，用憨厚忠实的微笑回应蒋渐恒。
　　“你女儿很懂事，都不像普通家里人的那样娇生惯养，这种孩子很少见，以后一定会很出色。”张青想先让他们放松放松，结果他一说，陈龚微微一怔，心脏像漏跳了一秒。
　　“你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明天我要上班，孩子也要上学，可能就没什么时间了。”陈龚急忙忙的扯开话题。
　　“陈先生喝酒吗？家里会买点接客啥的？”
　　“一直不喝，接客也一般用茶和饮料，没有酒友，家里没有酒。”陈龚以为他要喝酒，不好意思的回答。
　　蒋渐恒眼里闪着精光，接着问，“看的出来陈先生是个严于律己的人，也很善良，但你对刘木原这个人的好，似乎有点超出意外，比如三番五次请进门吃饭？他应该算是一个陌生人吧，如果说你心地好，心地好怎么不随便在路上请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他刘木原？”
　　“……”陈龚皱着眉头，似乎在艰难的决择，在几秒沉默后陈朵朵插话了，带着被人入侵自家领土的怒气，“因为那次我被人猥亵了，是他发现的我，虽然没有出手相救，但他的出现吓跑了犯人，事后他便常常用此事来威胁我爸。我爸，只是不想我被人非议，所以一直选择沉默，隐忍的接受他的请求。”
　　陈龚低皱着眉，眼里满是悔恨不甘，“没关系的，爸爸，我不在意的，无论别人怎么说我我都不在意，对发生的事也不后悔。”陈朵朵挪过去抱住了陈龚，似乎在安慰他，看上去很温馨，陈朵朵是个坚强勇敢的女孩，但这种感觉总让蒋渐恒觉得怪怪的，是感情上还是逻辑上，总有点别扭。
　　“警察同志，我没有杀害陈龚，虽然确实会恨他，但也在某方面感谢他对朵朵做的事。”陈龚将埋下的头抬起，眼里是真挚和无可奈何。
　　“爸爸是不会杀人的，我希望你们不要误会和经常麻烦他。”陈朵朵望着陈龚头上冒出的白发很是心疼，天天要为高三的同学操心，如今回家还要被警察质问，但她也不想与警察对着干。
　　审问到这里似乎是进行不下去了，他们离开后只好匆匆回警局寻找其他线索。但从人口里说出来的都不一定是真的，蒋渐恒对他们说的话将信将疑，比如陈龚的杀人动机？作案手法？这些都得按照陈龚是凶手方面继续查找。
　　“哎呀，这么看来陈龚没有杀人动机了。”张青回局里唉声叹气，让周围人也开始士气低落。
　　“唉蒋兄，你看了那个流浪汉的，觉得他有作案动机，有嫌疑嘛。”张青问坐在那里沉思的蒋渐恒。
　　“没有，完全没有，案发当天他偷了商场一包东西整天关在局里。据他所说，刘木原也没有其他接近的朋友，前两年还好只是偷偷摸摸，后来就整日疯疯癫癫的，天天想着赚大钱，估计那时候就开始吸毒了，就更不可能有人去接近他。”秦岚从资料堆里抬头，既是回答张青也是向蒋渐恒汇报情况。
　　“赚大钱？就他那偷偷摸摸？他有什么门路吗？”张青对每一个想赚钱的人都抱有崇敬，因为最起码他们自己有想过办法。
　　“他能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非法勾当呗。他天天嚷着说要在老家农村抓一些小孩，把他们卖在城市，还说什么一个孩子一个种，这样他的种子就遍布各地了，他还称霸地球呢。”秦岚不以为然的讥笑。
　　“这很危险啊，他干过没有。”张青反问。
　　“干个屁，就他那点破钱，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坐车？再怎么说，这世道哪个会要一个吸毒犯的小孩。”
　　蒋渐恒一直都在听他们的对话，突然之间好像抓住了什么头绪，“张青，你安排一下，我们明天去一趟学校。”
　　“好。”张青答道，又抬头对蒋渐恒说，“嫌疑犯李亮怎么办？就是现场想逃跑那个。”
　　“他暂时关在那不管，秦岚你查他资料没有，流浪汉那个不用管了，你就负责跟踪李亮那条线。”蒋渐恒对着不知在忙什么的秦岚说。
　　“还用你说，我早就在干了。”秦岚高傲的击打着键盘。
　　蒋渐恒没有理他，又吩咐张青，“还查一下事发当天陈龚的课程表。”之后的时间他一直坐在椅子上思索，思索所有的事情可能性，转眼十点了，张青轻轻拍了下他面前的桌子，“蒋兄，走点回去休息吧，明天约的早上九点去学校。”
　　蒋渐恒突然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来，看了下手机时间，说，“做事蛮利索的，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
　　“好，再见。”张青挥挥手就离开了。
　　虽然中途开车速度不减，蒋渐恒到西政大学的时候也已经十一点了，他心里想的是顺便去心理室瞧瞧，但手上还拿着盒饭，不出所料，那里的灯还开着，一个小小的窗户里透出白色的光，就像茫茫黑夜里的灯塔。
　　他小心翼翼的轻手轻脚进去，还没等他拧开他房间的门，门就从里面开了，“我以为上大学的人都有一定的修养。”
　　蒋渐恒对上他冰冷的脸，内心有点小小的低落， “我这不是怕你饿着嘛”他将手中的袋子高高提起，漫不经心的走进房间坐在那张铁床上。
　　背后迟疑了许久，才回上一句话，“你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他其实早就用面包打发了自己的胃，但他还是拿着袋子往阳台走去，不给蒋渐恒回答的机会，“在阳台上吃，别弄脏了房间空气。”
　　蒋渐恒见自己拯救的冰冷的心有起色了，屁颠屁颠的走过去，“为人民服务是警察天职。”
　　“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个犯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关押在牢房。”沈深把他的饭盒挪过去，不带感情的描说出自己在心里想了许多次的话，“所有人都应该讨厌我这种人，利用法律的漏洞逃脱自己的罪责。”
　　“万物都有他存在的道理，你还在这就说明你值得在这。所以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自己的资源去感谢人生呢。”蒋渐恒一直贯彻着‘是我的就终究属于我，不是我的永远也不是’这种随遇而安的理念，虽然很不上进，但很有自由快乐。蒋渐恒很少有讨厌的人，但他内心深处也是厌恶犯人的，那种知法犯法还要拉别人下水的犯人，他不知沈深是怎样一个情况，但他打心底里不讨厌这么个人，他没必要因为大众眼光或道德，去故意厌恶一个人。
　　“我欠你一个问题，你问吧。”沈深似乎不想再继续那个话题。
　　“嗯？”蒋渐恒正嗦着粉，不敢置信的看着沈深，“今天的你怪怪的。”说完想了一下又自己没头没脑的笑起来，“怪可爱的。”沈深没有理他的土味情话，或许他根本就听不懂其中的梗。
　　蒋渐恒低着头思索许久，想现在问他的身世啥的，反正隐秘一点的问题都会被他唬弄过去问不出，就觉得等他们关系更亲近点再问更值得，“现在还没想好，下次再说吧。要不你再我我几个，我多累几个问题？”
　　“不感兴趣。” 沈深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放筷，在旁边随便拿了一本书翻看打发时间。
　　蒋渐恒对他的饭量已经见怪不怪了，压着无聊想管一管的闲情，扯了另一个话题，“对了，平时你一个人呆家里都干什么”
　　“看书。”
　　蒋渐恒看了眼书柜，那里确实有很多书，但这生活也太无趣了，“这也太无聊了吧，也是亏没把你活活闷死。”，不行，一定得带着这男人在外面玩野一点，活的像个活死人一样多没劲。“要不你看看这个，挺有趣的。”蒋渐恒从塑料袋里扯出一塌资料，是关于刘木原跳楼案的。
　　沈深接过资料大概翻了一下，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有把他放下，而是翻到前面细看，似乎对这个案件稍感兴趣，蒋渐恒在暗地里不为人察觉的邪笑了。
　　等蒋渐恒吃完饭磨蹭磨蹭就已经十二点了，天性本就懒惰的他不想再舟车劳顿开车回家，只想倒头就睡，他打开沈深房门宣称自己要在这里过夜。沈深对他睡这没有反应也漠不关心，但前提是不能和他同挤一张床，“你床这么大，我不睡这难道睡那个铁板床？” 蒋渐恒皱着眉头哀怨。
　　“我不喜欢有人和我一起睡。” 沈深也紧蹙眉头，誓不退让。
　　“算了，我累了，就这样吧。” 蒋渐恒心满意足的躺在铁床上，笑得像个小孩，眼睛一闪一闪的像藏了调皮的星星。今天心情好留点力气，明天还要打一场大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