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时间久了, ...
-
下午五点,蒋渐恒回到心理辅导室,沈深这次没有呆在房间里,而是端坐在书桌旁。
“想不到陈龚还真TM认罪了。” 蒋渐恒提起一把椅子往沈深对面一方,重重的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附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他转动坐着的可以旋转的椅子,目光没有移动,似乎在思索,“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身后传来沈深的声音,“换个思路,假如陈龚就是凶手。” 他依旧低头在看书,垂下的头发在他脸上留下大片阴影。
蒋渐恒有些惊讶,放下腿把椅子划进,“你是想说让我的思路转换为凶手一直都是陈龚?陈朵朵只是知道想打掩护?”
“可以这么理解。”他放下书抬头直视着他,那灰蒙蒙的眼睛好像吸收了所以射向他的光。
蒋渐恒点点头好像同意他的看法,起身整理整理衣服,语气平常的像对待自己的老朋友,“哎,要不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看看陈朵朵吧,以后就一个人了,安排一下她。不过还是先去吃饭再说。”
蒋渐恒心情似乎一下子顺通了,还开心地哼上了歌,“还好陈龚积极认罪,虽然说的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还逻辑毛病一大堆,但是好在大体情况是说的通的。”这也就证明了陈龚完全不了解情况,他在替陈朵朵打掩护,不过他决定还是按沈深思路来,因为他好像看懂了他下的这步险棋。
“明天去找陈朵朵干什么?”沈深随口一问,他心底里是不太想最近打扰她的。
“陈龚得关十几年,我去替她以后的人生铺路啊!”蒋渐恒叼着筷子,又做出一副自信得意的样子,“我爸公司底下好像有个贫困儿童助学基金活动,可以给她弄个,再不济我还可以把我妈硬塞给我的保姆打发出去。”
原来是个富豪家娇惯出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屁孩,沈深心里想,所谓吃人嘴软,虽然余教授事后会将费用打给他,但目前伙食全由他供着,他也不好意思埋汰他。
“再给她点时间,一般人都需要有个过渡期。”
“也对,话说你都和她说了什么。”
“就普普通通的安慰。”
蒋渐恒之后没有再说什么了,在吃完饭后他才开口,“明早我想好好睡一觉,不用等我了,自己吃个面包吧”,他说完愣愣的寻思一下他刚刚说的话,对沈深打笑,“有没有觉得我们活的像电视剧里的老夫老妻。”
“不觉得”
“也对,是老夫老夫”蒋渐恒似乎为他找到合适的词而高兴,“唉,你有没有觉得你面瘫,天天一副表情,是脸部做过手术吗?”说着他伸手好像要掐他的脸。
“天生的。”沈深看见那手往自己伸来,见形势不对小退了一步。
“不就摸一下嘛,我从小就掐王宇航那小子,也没见他计较。”蒋渐恒家与王宇航家是世交,刚好他们又同岁,所以经常能聚一坨,只是不计较那全是蒋渐恒瞎说,他们一见面不到五分钟就会因为意见不同吵架,互掐也不少。
“虽然最近一直由你照顾,但至少我比你大,尊重也是基本吧。”沈深在内心很怀疑他的性取向,但余教授有提过这个人,说他在学校经常和几个哥们鬼混,但学业和探案能力值得称赞,既然有一群哥们,也不至于对他出手吧,他不是嫌弃同性念,他只是不想自己被过分关注。
“啊?”若没看那资料,蒋渐恒是不会觉得沈深都将近三十了,他反手摸着自己头发,他剪了个寸板头,硬朗修长的身材配上明朗的五官,让他的放荡不羁中藏着男性的成熟,“我都把你当爷供了,还不尊重。”
沈深只当自己什么也没说,“尊重是与人隔离又不失亲近。”
“是嘛?就像你这样?那我身边人没几个尊重我的,不过我也不稀罕那样,冷巴巴的心里看着怪不得劲的,但是——”蒋渐恒来了个长长的反转,将最后一个字拖的很长很长,长到他终于拖不下去了,才说,“你不一样。”
对,沈深也弄不懂,为什么明明自己那么明显的拒绝他,那么冷漠的回避他,明明他们的性格爱好八竿子打不着,他却还要一直把他当朋友。
“想知道为什么吗?”蒋渐恒眨着眼睛,明显的挑逗,“因为你让我想到了我妹妹,她比你还要傲娇,和你相处还是比她轻松许多的。”
“那我真替自己高兴。”沈深不可能因为这句可能是赞扬的话而高兴,只是觉得对待他人的袒露不应该默不作声。
蒋渐恒却对肯配合自己打趣的沈深大为惊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原来你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啊。”
沈深这次不再言论了。“我前天打了电话,余老师说你一直放不下心里的坎,觉得自己有错,要不你说说,我也安慰安慰你,就像你安慰陈朵朵那样,保管让你心服口服。”蒋渐恒眼睛里充满期待,他希望听到他想听的内容,但沈深警惕的看着他,像又穿上了带刺的铠甲,拒人于千里之外,冷酷决绝,这场对话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安安静静的大厅,沉寂的空气,现在下午七点,暗沉沉的气压逼得人喘不过气,蒋渐恒走出心理室,外面的空气清新又潮湿,这里几乎没人经过,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绿林,这个心理室就像是隐藏在川政大学的秘密建筑。蒋渐恒点了根烟,任其烟雾弥漫,他回想起那天余老师打来的电话,“郑队说你一直对毒品事件很关心,刚好他跟这扯得上关系,你帮我个忙,照看他几天……”
此刻的沈深回到房间,去隔间里恍恍当当的弄了一手的药,吃完后又回到房间,手里拿着一张上个月得到的报告,是关于精神病患者检查的报告,患者沈深,结果正常,检查时间是三年前。这是他在家里一堆机密资料里偶然发现的,看到时候还质问了家里人,他们说的结果与当年法庭上的证词完全相反,他并没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最多轻微脑震荡,那为什么当年法庭上余默出示的证明则是严重的精神病呢,也因为这样他才决定来这里治疗,之前他一直被关押在家里,即使家人劝阻也不想出门半步,他一闭眼就还会看到一个瘦骨如柴,颓废抑郁的少年痛哭流涕的样子,这让他内心极度难受,他最放松的时刻就是医生定期进行的心理治疗,因为他渴望自己能够回忆起当时的记忆,这样最起码能减轻他的罪恶感。
但事实却是,家里人一直瞒着他,他其实并没有病,但却一直安排医生定期检查来维系当年的那个谎言,他决定不再得过且过将自己每天活在罪恶里,不再任由他人摆布,他要查询当年的真相是否如此。
日子就这么正常的过着,跳楼案蒋渐恒虽然对所有人都说结了,结了,但犯者陈龚却一直没有定罪,面对其他人员的抱怨,尤其是秦岚的讽刺,他总是一脸风流放荡的说,“既然我说结了,那就是结了,我没定罪,就说明还没到定罪的时间。”
“再说,让你查李亮,这么多天也不见点消息,还真是弱——鸡。” 秦岚本就骄傲,也刚出社会没多久,自小也以为是天之骄子,但碰上蒋渐恒这个自信的牛逼哄哄的人,就足够丧失理智回归小孩智商,这样才能和同是小孩的蒋渐恒较劲。“又不是没查?他就是个孤儿,靠着运气中了一百万,花费的差不多就开了个KTV,我连他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也挖不出什么绝世秘密了!而且跳楼案不是结了吗?还查他我是脑子锈了,没事闲的干啊?”
“我的话都有他道理,你就这么质疑领导的判断能力?” 蒋渐恒挑眉,逼问秦岚,秦岚是个硬不吃软的家伙,傲气重火气足,但冷静起来也绝对不是个好鸟。
“小子,等着。” 秦岚心眼不坏,但口头上怎可以认输。
“拭目以待。” 蒋渐恒微笑回复,好像什么也没放在心上,“不过你得加紧了,我们最多再关押他一个月。”
蒋渐恒这几天确实没有去学校看望陈朵朵,他有打她班班主任电话询问她最近状况,情况没什么好转,整天呆在家,足不出户,被老师学生慰问烦了,就背个书包去学校睡觉,一不哭二不闹,就是埋头睡觉,饿了就啃别人给的零食。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时间久了,人们就会见怪不怪,渐渐的就不会再有人关心她。
沈深同时也有在寻问陈朵朵的近况 ,用的是蒋渐恒买来的手机,即使沈深当时说不用,他也放在书柜的一格里没拿走,渐渐的堆了些灰好在还能用,“麻烦老师多多关心一下陈朵朵,如果可以,让同学们的关心也不要减少。”
“这是自然,毕竟也是个苦命的娃。” 电话那头传来陈朵朵班主任。
“好的,麻烦你们了,不过也不会很长,过几天就不需要了吧。那再见。” 沈深挂掉电话,默默的站那很久,又像有目的的望了眼房间的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