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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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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很多天没收到程北杨的消息,因为剧组这些天集中拍他的戏份,我偶有在微信上留言,通常第二天才得到回复。
于是,我抱着电脑码字,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又悻悻放下。
为此我特意解除了万年未变的静音,只等待那一声——
“叮咚——”
我飞快从沙发上蹭起来,分秒必争地拿起手机,在如愿看见那名字时,掩不住笑意。
程北杨:晚上一起看电影吧。
我捧着手机,在砰砰心跳声中打下一行字:好啊。
我没来过晚上八九点的电影院,它比任何时候都热闹,人们散漫地坐在等候区玩手机,听广播播放开始检票的消息。
爆米花是电影的标配,而我们两手空空坐在角落。我不爱吃,他全副武装,不能吃。
“等会儿你先进去,趁人少,找到位置就坐下。”我将票递给他,语重心长地嘱咐。
程北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凑到耳边说悄悄话,“你知道我们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偷偷谈恋爱的高中生。”
闻言,我也故意调侃,“亲爱的副主席,这儿可全都是教导主任,一不小心就会被拍到。”
“怕什么,拍到了就公开。”他无所谓地挑眉。
我瞪一眼,以示警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话音落下,他笑得无可奈何,“我知道。”
在感情稳定前不公开,是我们共同达成的默契。说是默契,其实还是被某人所迁就的肆无忌惮。
不怪陈雨娴说:谈恋爱的女人真可怕。
很快,电影开场了。我们的座位正好相隔一条过道,他在A区的末尾,我在B区的初始。
好像周杰伦那首歌里写:电影院的座椅,隔遥远的距离。
我们不远,一条过道总比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去看他,比较好。
最近没什么热映的电影,正在放映的还算是众多扑街影片中,反响较好的一部。
导演用独特的拍摄手法将俗套的校园故事打磨翻新,不少情节能够引人共鸣,比如里面某个角色,总让我想到曾经因为搓麻将被李姥姥拉入黑名单的林博远。
学校是共生的记忆,我无法用文字去描述后来的我们是如何怀念逐渐遥远的岁月,只是记忆中,那时的每个人都闪闪发光。
世间千万,不抵少年。
广电心狠年复一年递增,纵使再般配的青春,都逃不过俗套的结局,终究意难平。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最后没在一起,至少还像朋友,不过是不再提及的朋友。
落幕一霎,白炽灯唰地照亮电影院,我来不及整理情绪,来不及为电影里的他们叹气,跟着人群一同散场。
两步,三步,继而身后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胸膛快要贴向我的背,感受到熟悉气息,后知后觉扭过头去瞧他。
程北杨低头与我对视,下一秒收回目光,“看路。”
他轻声说着,藏尽温柔。
电影院旁边是个电玩城。
程北杨对此中意已久,在我还有所顾虑时,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你小心点。”我伸手压低他的帽檐,做贼似的左顾右盼。
他牵住我乱动的手,丝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想要哪个娃娃。”顿了顿,又补充:“除了蓝胖子。”
我看着抓娃娃机里琳琅满目的玩偶,不解道:“为什么不能抓哆啦A梦?”
就因为它长得比你可爱吗?然而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以前送过一个给你。”程北杨说到这,轻飘飘地来了句:“你忘了?”
“没有。”我眨眨眼,甚至想举双手以示清白。
他挑眉,“那它现在还健在吗?”
闻言,我加重语气,“完好无损。”
“那不就行了,要不……”他环视了一遍,语出惊人,“我们每样玩偶来一个。”
知道他是个夹娃娃的高手,不带这么炫技的。
我难得和他唱起反调,背着手,些许撒娇的意味,“我就想要哆啦A梦。”
“同样的玩偶有什么好送的。”他疑惑,语气轻轻。
“那你每天看着同样的人也会腻吗?”
我略有所指,目光故意挑衅地看向他,程北杨愣了下,反应过来时无奈地笑弯了眼。
“不敢不敢。”
最后,由我获得一只新哆啦A梦取胜。
小时候和姐妹群里的大家一起骑车来过滨江路,那时我不会自行车,总蹬不了几步就放弃,每每总是程北杨等我。
没想过时隔多年,我们再度走到这里,是以这样的身份。
“我看到奶奶家了。”我指着河对岸某个亮灯的窗户,兴奋说着。
他不知何时伸手揉着我的头发,侧过身子拥着我,挡去清冷的风,“小慕,后天我就回北京了。”
声音很轻很轻,落在我耳畔,像是被风吹散。
我不由抓紧了手里的玩偶,害怕猝不及防,它会消失。
时间是个悄无声息的小偷,人们总在被叫醒后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得到这个消息时,回顾今天与他走过的路,总别有意味。
就像告别前的肆意狂欢,总瞒着其中一个人,结束时再浇上一盆冷水。虽然事实上他并不是这意思。
“好。”话在唇齿间兜兜转转,只留下一个字。
我都快忘记了,他只能偶尔属于重庆,属于我,无法一直陪伴,就像我也没法抛下一切跟他去。
“别不开心。”他倏然从身后抱紧我,呼吸呵在耳边,“我会记得每天报平安,有空就回来看你。如果你想我了,也去北京看我。”
微微扯开束缚在腰间的手,在他诧异之间,我转身以同样的姿势回抱,他的体温很暖,没染上江风的寒。
我缓缓闭上眼,享受片刻安静,悉心听清他的心跳。
“程北杨。”
“嗯。”
他们说喜欢一个人,首先偏爱他的名字,提及时眼中总闪着光。因为是深爱的人,一个名字都能注满勇气。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
这句话有多不合时宜,我说出时就有多心酸。
“下辈子吧。”程北杨向来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可他头一次没回避,而是说:“不好意思,这辈子你就只能和我凑合过了,这些话留着下辈子再说。”
带有他一贯傲娇的语气,我闻言失笑,“凑合过吧,求之不得。”
“我们还没合照呢。”
倏然,他着急忙慌地拍拍我手臂,我起身见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摘下口罩。
“干嘛!”我比他还激动,踮着脚捂住他的脸。
程北杨握住我手腕轻轻放下,点开手机自拍拿远,“看镜头。”
我闻声看去,画面中什么都刚刚好,灯为我们补光,景色并不暗淡,他侧过脸看我,眉眼比星光温柔。
“咔嚓——”
画面定格在他看着我,我看着镜头的瞬间。
这是二十四年来,我们第一张合照。
“好蠢。”我嫌弃地看着照片中的自己。
程北杨反而笑了笑,“我觉得挺可爱的。”他看看照片,再看看我,“我们家夏慕真可爱。”
闻言,心里砰然,却鼓着嘴不服气地回答:“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
“我记得刚才有人说凑合过来着。”程北杨故作思考的神情,目光徐徐,“我没记错吧。”
好好好,你们家就你们家吧。
“程老师,我想喝奶茶了。”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眨眨眼。
他向我伸出手,“走吧,夏慕小朋友。”
我搭上他的手,笑意从心底开始蔓延。
“程老师,我可能是一棵树。”
“为什么?”
“栽到你手里了。”
说完,我自己尴尬地打了个颤,“咦,好土。”
程北杨笑而不语,轻揉我的脑袋。
也许我们的未来就是一场漫长神秘的旅行,在人潮汹涌前抓住彼此的手,才不会迷路。
程北杨离开重庆的那天,被交稿所羁绊的我没能去送他。
几小时后,他到达北京,发来消息。
“程太太好,您先生已平安到达北京,只是状态不佳。”
我学着他的语气回复:“先生为何状态不佳?”
“离开重庆时没能见到您,先生分外思念,不知您现在是否清闲,可与先生一叙?”
明白他话外之意,我抿着笑发一句,“好。”
不到半分钟,视频电话响起,我早早为自己选好了绝佳角度,点开接听。
程北杨穿黑色短袖蹲在沙发前,镜头带过,那天抓到的哆啦A梦正静静坐在柜子上。
“吃饭了吗?今天交稿顺利吗?”
“我的稿子都一遍过。”说到此处,难得在他面前小骄傲,继而想起什么,又问:“你不往群里报声平安吗?”
他愣了下,“可以,但也没多必要。”
闻言,我疑惑,“可是以前你不老是喜欢在群里报平安吗?从高考后飞北京开始。”
他去北京读书的那段日子,每次起飞落地都会往群里报声平安,林博远还调侃他是个播报器。
不过后来就没发过了。后来我和他闹翻,老死不相往来。
程北杨的记忆像是刚被唤醒,他想到什么难为情的事,轻咳两声,“都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得啊。”
记得,怎么不记得。多亏他天天播报,我总能第一时间知道他去了哪里,是否平安。
没在这个话题纠结太久,听他讲起这几天的工作安排,最后我落下一个长长的语气词,他看出我的迟疑,轻声询问:“怎么了?”
“我……”目光闪了下,像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我准备报名考研了。”
闻言,他似乎也没多意外,“这是好事啊。”
得到这消息的他们,都无一例外地赞同我。这些日子,我思前想后终究踏出这一步,害怕安逸生活过得太久,慢慢地会丢失自己。
也害怕,与他不相衬。
于是捡起老本行吧,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的人生不止于此。
“今天提交的是最后一篇文稿,我辞职了。”我只是个勤能补拙的凡人,需要更多时间去捡起和学习知识,所以破天荒做了这决定。
“怎么办啊程北杨,我以后是个无业游民了。”我撑脸,可怜地撇着嘴。
他笑,可惜不能穿过屏幕来我身边,“怕什么,我养你啊。”
“先照顾好你自己吧傻瓜。”
学着《喜剧之王》中的经典台词,难得我也抓住了逗他的机会。
末了,我以笃定的语气告诉他,“放心,我会顺利上岸的。”
因为你,为了自己。
再度投身学海,一头扎进却翻不出个浪花来。
连续好多天,我学到深夜再被凌晨五点的闹钟叫醒,继续奋斗。这比高考更艰难,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程北杨工作也繁忙起来,却少不了照常问候。我搬回家和周女士同住,节省开支。陈雨娴偶尔来一趟替我解解闷。微信群被设置屏蔽,错过每次的聊天,总留到最后翻看记录。
纵使如此,可我知道,明年的我会感谢这段忙碌的日子。
而变化总是猝不及防,悄然而至——
那是我借吃晚饭的时间看了眼手机,八十几通未接来电让心头一颤,为首来自陈雨娴。
我立刻拨回,她几乎秒接。
“姑奶奶,你终于活过来了!”她来不及埋怨我没接电话的举动,只焦急地喊着:“快看微博!你和程北杨那个热搜爆掉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