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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25章 ...

  •   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而我正趴在门框边,瞧他动作娴熟地处理食材,这画面莫名温馨起来。
      “需要帮忙吗?”偷懒太过正大光明,于是我礼貌地问了句。
      程北杨择菜的动作没停,笑了笑,“那帮我系个围裙吧。”
      “好。”
      我从门后取下围裙,看着他的背影,可下一秒却陷入沉思——该怎么把围裙给他系上。
      走过去,有点语无伦次地开口,“你……转过来一下。”
      他极为配合地转过身,我瞧着他,在他脸上似乎看到了得意的神情。
      我突然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会买围裙这个东西。
      我捏着围裙上的细绳,踮起脚,手臂搭在他的肩上,缓慢地将细绳饶过脖颈,在身后系上结。
      “你是停止呼吸了吗?”
      倏然,程北杨如此问道。
      手上的动作一滞,我下意识看向他。距离太近,在对视的瞬间移开目光,我掩着内心的狂跳,咽了口水,重新学会呼吸。
      飞快地打了个结,我收回手,而他似笑非笑,声音温柔地在上方响起,“多系几次就习惯了。”
      多系几次?我猝不及防地愣了下。
      “家里以后我下厨,就麻烦夏老师帮我系围裙了。”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未来对于我们而言,触手可及。
      我久违地没有多想,只笑着点点头,“好啊,实践出真知。”
      围裙腰上的绳子散落在两边,我在脑子里纠结半天,想着去他身后系上。刚迈出脚步,却被眼前人给一手揽了回来。
      “干嘛。”我无辜地看向他。
      程北杨挑眉,颇有些不满的语气,“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被点名,总是大事不妙的前兆,“我……知道啊。”
      “抱一下我又不会死。”
      看他耷拉着嘴角,委委屈屈的样子,我很不给面子地笑了下,“你在撒娇吗?”
      而他露出疑惑的神情,继而义正言辞地说:“我在生气。”
      知道他的用意,我深吸一口气撇下羞耻心,牵着腰间的绳子以拥抱的方式饶过他的身侧,在背后系好。
      还差一点,就要靠上他的胸膛,可我已经听见狂乱的心跳声,不知是他还是我。
      当我系好就要起身时,一双手轻拥着后背和腰,将我往他的怀里送——
      “夏慕。”
      每次听见他喊我的名字,都莫名心安。
      “我喜欢你。”
      程北杨语气中写尽了认真,在我读出的那瞬间,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只打趣似的问了句,“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轻抚过我的头发,将鬓发挽在耳后,指尖温热触到耳廓时,我敏感地打了个颤。
      “这些年,我只喜欢你一个。因为喜欢你,所以想把所有安全感都给你,但好像总弄巧成拙。”
      “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当人男朋友,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慢慢改。”
      “但是,你不可以一开始就给这段感情判了死刑。”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些许颤抖,分明隐忍着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心里涌上阵酸楚,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的确,在一起的短短几天时间里,我已经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我们会如何吵架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分道扬镳的画面。
      我觉得这会是我们的结局。
      再大的热情都会退却,就像放烟花,绚丽后只剩漫长的孤寂与挥之不去的灼烧味。
      我害怕他只是心血来潮,害怕他说离开的时候,我只能被迫接受。所以我不敢牵手不敢拥抱亲吻,因为这样的举动到最后都会成为浓墨重彩的伤痕。
      我不想受伤,将自己保护得完好,忘记了照顾感情里的另一个人。
      忘记了他也不是无坚不摧。
      “我知道了。”我埋在他的胸口,生涩地伸出双手缓缓回抱,“对不起,让你担心。你走出那九十九步,最后一步,我来走。”
      仰着脸,我望进他的眼睛,“程北杨,我喜欢你。”
      “会喜欢很久,喜欢到我老了,再也喜欢不动为止。”
      我吸了吸鼻子,故作威胁,“所以你别抛下我,可能不会有第二个像我这么喜欢你的人了。”
      程北杨只温柔地笑,“当然,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你。”
      我认同地点头,然后撅着嘴可怜巴巴地说:“程老师快做饭吧,我饿了。”
      他哭笑不得地松开我,食指轻轻刮了下我的鼻梁,然后继续投身主厨事业。
      而我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有那么一刻,想到以后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
      也许我们都不是对方的命中注定,可相爱却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事情。
      因为我喜欢你,因为那个人是你,就足够了。

      菜做好了,我心血来潮地拿手机拍下几张。
      程北杨坐在对面,撑着脸,“以前没见你有这习惯啊。”
      “你做的菜能一样吗?”我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话里明晃晃的双标。
      “哦。”他拖了个长音,饶有兴趣地问:“有什么不一样?”
      我闪躲着眼神,不自觉地笑,“反正就是不一样。”
      他没追问下去,点到为止。
      “对了,你……多久回北京啊?”
      吃饭时,我有意无意地问了句。程北杨却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回复,“大概一个多月的样子。”
      我点点头,安静地扒饭,没说什么。
      片刻,对面的人突然放下碗筷,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愣住。
      他嘴角生得本就向下,面无表情时就好像严肃生气的模样,我脑袋里立刻搜索刚才有没有说错什么话,结果是没有,于是更懵。
      “怎么了?”
      程北杨脸上露出些纠结,细想后开口,“你交稿可以邮寄吗?或者发邮箱?”
      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我眨眨眼,顺着回答,“可以,不过有些麻烦,没有面对面沟通来得直接。”
      “那你……”他难得也支支吾吾,真是活久见。
      正当我想询问时,程北杨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北京?”
      我愣了下,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言语不妥,于是补充,“只是提议,如果你不愿意就不去。”
      我对此没有太大的想法,但还是想问,“为什么?”
      “不想离你那么远。”他抿唇,纠结了下又道:“不然就给了你想太多的时间。”
      虽然事实是这么个事实,但我还是不服输,“那你这些年都没怎么回过重庆,怎么不怕我想太多。”
      话音落下,程北杨倒是回答了一句,我以为不会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怕啊。”
      他笑了一下,有点无奈,“所以二十岁那年生日会就回重庆举办了,把票都寄给你们,但是……你没来。”
      闻言,我沉默。
      的确,在后来的日子里,我都会想到如果当时我去了,是不是我们早该和好了,也就不会有后来错过的那几年。
      “票都在林博远那,而且我又没在重庆读大学,一来一回太麻烦了,所以就没去。”我嘴硬,掩饰着心里的酸楚。

      其实我去了。
      没告诉任何人。
      虽然在通话中义正言辞地告诉林博远:我是一定不会去的。可后来,我还是拗不过内心的选择,买了高铁票回到重庆。
      一路上我在想,见到他时该表现出怎样的情绪,该做些什么,说什么话。
      我们要不要和好,我要不要先低头。
      可我们大抵从不能违背天意,在去演唱会的路上,高架桥发生严重车祸,又正值车流量多的时候,公交车堵在路上,动也不动。
      乘客们开始抱怨和烦躁,而我心里的慌乱却渐渐平息,也为自己的迟疑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看吧,不是我不去,而是天意。
      我抓紧扶手,戴上耳机,将演唱会的直播调出来——
      不知道已第几首歌,底下粉丝欢呼声似浪潮拍打上岸,如此热烈。
      程北杨在镜头前灿烂笑着,蓝色的星星贴在眼角,一闪一闪。他深深鞠躬,向所有粉丝致谢。
      观众席一片蓝海,声音整齐地喊出耳熟能详的口号。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回应呐喊,他是这时代的王。
      我如此在公交车上看完了整个演唱会,到站时,体育馆已经熄灯。
      而此刻,我站在偌大的空旷场地上,享受热烈散去的百般聊赖。
      你看,回忆总是添油加醋地将所剩无几的情绪放大,让你以为当时只剩孤寂。
      现在想想,我还很遗憾,没能去得了他二十岁的生日。

      第二年的暑假,我还独自去过北京,去走他走过的路。
      我是个难以融入新环境的人,可只要想到他在北京,我就觉得这儿和重庆没什么两样。
      我去了他的学校,去之前想了一百种如何走进校门的姿态。
      可到了那里后,我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角落,没敢再向前一步。
      学生们进出校门,保安大叔站在庭外和人聊着天,我佯装等车的路人,四处张望,然后目光不自在地一遍遍扫过学校的方向。
      我终是没有走过去,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戴上耳机原路返回。
      走进地铁站,一切都还和来时一样。
      直到我走下楼梯,耳机里播放着《可惜不是你》,紧接着地铁进站,那一刻心像是被紧紧抓住溢出酸涩,掩盖在轰隆隆的轨道声中。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
      车门上映着我的模样,我只一眼再匆匆移开。
      程北杨,这辈子,你怎么就那么远。
      他喜欢夏天,我庆幸名字里有夏。
      可我并不喜欢夏天,也讨厌冬天,唯一喜欢的秋天在重庆的四季中实在太短,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从指缝中溜走。
      就像有的人,还没来得及爱,就已经留在昨天了。

      我没有将这些事告诉他,那是在兵荒马乱暗恋中的秘密,是属于我一个人低落尘埃的故事。
      “虽然没能见证你的二十岁,但以后每个生日我都会在。”我望向他的眼睛,流露温柔。
      程北杨笑着,似少年时豁然明朗的笑容。
      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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