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从头来过》易阿伊

28、第23章

　　“你俩修成正果不容易，最大功臣可不得是我吗？”
　　包厢里，林博远满脸笑意地看向我们，仿佛比自己脱单还高兴。
　　我瞧了瞧程北杨，他不可否置地点头，有时候我真怀疑他俩是不是故意串通好的，就等着我上钩呢。
　　陈雨娴端着杯红酒，拿出势要将自己喝醉的气势，几杯下肚后，一扬声，“程哥，你可得好好对她，要是让她伤心，我可对你不客气。”
　　自从毕业后，她很多年不这么称呼程北杨，如今是给足了我面子。
　　“一定的。”程北杨回答。
　　我拍拍后背安抚她，她委屈得像个小媳妇，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不许重色轻友，不能有了男人就忘了我，听见没，听见没。”
　　她拽着我的衣袖左摇右晃，我只得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祖宗。”
　　相比之下，周雯和江织星就格外冷静，自从那天后，再看到我们，除了惊讶以外，没有任何表情。
　　“程哥，你们多久结婚啊？”
　　江织星果然是不说话则以，一开口就能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
　　我睁大眼睛瞪着她，用口型质问：小老弟，你怎么肥四？！
　　“不是……”江织星意识到什么，一激灵，“我的意思是，你们多久办婚礼？”
　　我眼睛瞪得更大了。
　　“也不是！”她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地问，“我想说，需要我当伴娘吗？”
　　得，我现在严重怀疑江织星这家伙是故意的。
　　周雯在一旁扶额，端起雪碧，“程哥，傻慕，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刚端起杯子准备回敬，就听见周雯说，“希望你们早点结婚，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永结同心。我可得先预订一个干妈位置。”
　　然后在我一脸懵的时候，朝我眨巴眨巴眼睛。
　　好，我现在可以确定这俩货是故意的了。
　　“不行，我也要预定！”陈雨娴一听不乐意了，也跟着起哄。
　　林博远认真思考，仔细答题，“看来在座只有我能胜任干爹这个身份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涨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扭头瞥见程北杨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甚至露出了欣然笑容。
　　“只是在一起，还没到结婚的地步呢。”我羞赧地否认，并试图向他们投去威胁的目光。
　　紧接着，手臂被人一搂，撞进他熟悉的胸膛。
　　我侧过脸抬头，程北杨笑了笑说，“迟早的事。”
　　“咦——”
　　就像上学时听到了某些小八卦，看到了八卦里的主人公，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发出这样的声音。
　　“听见没！程哥可说了，迟早的事！”江织星开心得手舞足蹈。
　　他这一说不要紧，围观群众更兴奋了，而我满脸通红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傻慕你害什么羞啊！毕业的时候你……唔——”
　　没让陈雨娴说完，我一个激灵上前把她嘴捂上，略带抱歉地看着一桌人，“她喝多了，我带她去吐一下。”
　　然后，她配合地点点头，一边被我拖走，一边向他们挥手。

　　洗手间里灯光明亮，陈雨娴用打湿的手往脸上拍了两下，顿时清醒许多。
　　我心不在焉地站在一旁，听着水声停止，眼前突然出现她的脸，倒吸口凉气隔开距离。
　　“干嘛？”
　　她狐疑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慌，目光不住闪躲。
　　“你还问我干嘛，你什么情况啊，在一起不是很开心的事情吗？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陈雨娴眨眨眼，“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没有。”我矢口否认，沉默半晌才道：“只是感觉……像梦一样。”
　　闻言，陈雨娴倒是笑了，搂着我的肩膀，“我看你是母胎SOLO太久，突然多出个人需要时间适应，放心啦，过段时间就没这感觉了。”
　　“对于你们来说，两情相悦是最好的结局吧。”她看着我，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郎才女貌，多好。”
　　我知道，她为我开心，他们都为我们祝福，都是真心实意的。
　　他喜欢我，也是真心实意的。
　　我从未像他一样勇敢，将自己心事告诉所有朋友，哪怕面对的有可能是拒绝，也义无反顾了。
　　我从来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现在连告白也是如此。
　　这样的感觉好像一眼能够望到底，望到我们终将分开的那一天，祝福声都变成了诅咒。
　　“未来还很长吧，以后是谁也不一定。”不知道为什么，我说出了此刻的我最不该说的话。
　　而陈雨娴愣了一下，有些嗔怒地拍了下我的肩膀，“说什么呢，还能是谁！他敢出轨试试，老娘不把他腿打断。”
　　看着她凶神恶煞的模样，我不禁失笑，连忙安慰，“娘娘息怒，我胡说的，你要是把他腿打断了，我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我养你呗。”
　　她挑眉，扬起下巴偏不服输，我无奈笑着连声回答“好”，扶着她往回走。
　　“对了。”陈雨娴猛地抓住我手臂，睁大眼睛认真询问：“你们准备多久告诉所有人啊？”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于是反问。
　　她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我，“告诉所有人你们在一起了啊！不说明白算怎么回事？偷偷摸摸的地下恋爱吗？”
　　“我……还没想过。”
　　这件事不小，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想。
　　周女士的态度很明确了，就算她真的接受，可程北杨还有为他奔波的团队和庞大的粉丝群体等着他。
　　这件事该怎么说，在什么时间说，都成了难题。
　　感情从来不是一部在一起就大结局的电视剧。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
　　回到包房，就听见林博远的抱怨，“是不是背着我们说什么秘密了？”
　　陈雨娴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给他一个爆扣，“狗屁秘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靠！陈雨娴每次喝完都有暴力倾向！以后谁要是娶了你，我一定送锦旗感谢他为民除害！”
　　陈雨娴一听作势掐住林博远的脖子，“你说什么——”
　　“雯姐救我——”
　　面对林博远的惊呼，周雯风轻云淡地瞥过一眼，嘴里还嚼着刚夹的虾球，“小事，小事。”
　　随即，闪光灯亮起，亮瞎了林博远的眼，“江织星！你个没良心的！”
　　“啊哦，闪光忘关了，下次注意。”后者默默收回手机，眨眨眼，朝陈雨娴投去鼓励的微笑。
　　每次聚会打打闹闹仿佛我们都没有长大，一见面就回到了学生时代，虽然被功课压得喘不过气，但只要一转身就能见到喜欢的人。
　　倏然，一阵温热将我的手包裹，我抬眼，程北杨温柔地笑着，在光影重叠中与记忆里那个清朗的少年相逢。
　　“等会儿送你回家。”
　　他说着，就好像很多年前他说，我来接你。
　　我也笑，点点头。
　　“诶诶诶，一起拍张合照呗！”江织星提议道。
　　她举着相机调到自拍模式，陈雨娴捏着拳头摆在林博远脸边，后者配合着做出个挨打的表情，周雯凑近面无表情地比了个耶，不走心的模样就好像在景点打卡。
　　“准备好了吗？”江织星看着屏幕，“夏慕程哥，你俩挨近点行不行！”
　　我微愣，明明想往他的方向挪近，却像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程北杨不知何时伸出手搂住我手臂往怀里一拥，我靠向他的胸膛。
　　“茄子——”

　　车窗外风景倒退，投射进唯一的光，五彩更迭着。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上刚拍的合照，意外地，拍得还不错。
　　他搂着我露出灿烂的笑，我靠着他，腼腆得嘴角倒扬不扬，没有滤镜和妆容，脸倒是红了。
　　“看什么呢？”程北杨打着方向盘，有意无意问起。
　　我关上屏幕，笑了下，“刚才的合照。”
　　他应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说起来，我们俩还没单独拍过照呢，要不……”
　　“没必要拍这么多照，这不有一张现成的就行了呗。”
　　赶在他提议之前，我立马否决，底气不足地朝窗外望去，感受到一束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没有说话，音乐也没开启，车厢慢慢静下来。
　　半晌，我以为话题已经过去，程北杨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很拿不出手吗？”
　　他语气里都是不解，甚至有赌气的意味。
　　我转头看他撇着嘴气鼓鼓的模样，无可奈何笑道：“没有，我是怕被人看到，又该拿你做文章了。”
　　“我又不是早恋，怕谁看到？”程北杨沉了气，思考片刻，“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团队，总会找到伤害最小的方法。”
　　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陈雨娴的话又涌回记忆，我勉强笑着，“没事，慢慢来。”
　　我们都需要时间去为有彼此的未来规划，那里或许繁花似锦，或许是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目的地。
　　那是结局，而此刻，我只需要牵着他的手，去相信永远。

　　“小慕……醒醒，到了。”
　　有人轻拍着我的手臂，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他，然后才是周围环境。
　　我解开安全带，握上车把准备拉开，“先走了。”
　　还未用力，身后人倏然拉住我的手臂，我疑惑地看去，他俯身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动作连贯得我来不及反应，耳边唰地烫起来，看他喉结滚动，气息入侵我的呼吸，距离拉近。
　　然后他离开，笑着露出虎牙，神色得意，“晚安。”
　　“晚……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