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舞轻言》言璞

8、全能的楚帅哥 计量课之前

　　计量课之前，单程程和轻言挺早就到了教室，毕竟这一学期，她们都是坐第一排正中间，如果等到满教室的人都来了，再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蹭到前面去，实在是不太好。她俩都对第一节课落座时四面八方那些怨念的目光印象颇深，所以后面每节课都心照不宣地早早就坐在这儿。
　　楚玉成踩着上课铃声准时进了教室。轻言仰头看他，心里有几分隐秘的欣喜。这个下课不肯多说一句话，连邮件交流也不愿意做的人，昨天和她一起吃了饭，去看了舞台剧。她还加了他的微信，两个人感觉亲近了很多。这样看着讲台上的他，也不再有太强的距离感。轻言托着腮，看着他把U盘插入讲台上的电脑，打开投影仪，然后扫了一眼教室里坐着或者没地方坐就在边上站着的同学们。轻言总觉得他的目光在她们这里微微停了一下，但是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他已经开始讲课了。
　　然后，轻言觉得，大概是这段时间和楚玉成相处还比较愉快，以至于忘记了他教的这门课其实是传说中最难的选修课之一，而上学期的计量经济学理论是她累死累活还没上90的一门课。前几节课楚玉成一直讲得深入浅出，注重概念的理解和案例与模型的对应，这些对于轻言来说不是问题，逻辑能力本就是她的强项。但是从今天起，讲模型建立之后的数据实证。满屏都是具体的数据处理方法，每种方法的优势和可能带来的问题，这些东西的基础都是多元线性回归，多元线性回归的基础是线性代数——大一时轻言唯一觉得自己没太学明白的课。所以楚玉成在上面口若悬河，轻言基本一直是云里雾里。然后数据处理完毕，建模后的残差分析，又是一堆轻言早已经忘记了的公式模型摆上来。
　　她并没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眉头已经皱得很紧，满脸的困惑。楚玉成目光扫过她时微微有点讶异，虽然是很短的一瞬，但是轻言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开始在本子上做笔记。其实楚玉成的PPT做得挺好，如果只是记录上课内容，基本上不需要抄笔记。但是有很多人习惯上课的时候一边听讲一边记录下来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来加深印象。他的课上，也一直有些人一边听课一边会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甚至站着的也不例外。轻言其实并没有这种习惯，她只有在觉得自己记不住然后又没有课件的情况下才把上课内容记在本子上，写字对她听课是有干扰的，她并不擅长一心多用。但是现在，此刻，她只想找点事情可以名正言顺地低下头去，不让楚玉成看出她根本听不懂。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轻言对着单程程丢了一句 ”我有事情先走了哈。“就飞快收拾好东西冲出了教室。昨天没和冯小如见面，也没给她补习，今天她们本来约的时间就比平时早，再加上这节课确实上得很郁闷，她着急找点事情来让自己高兴一下，所以一下课就来到冰场。

　　在冰上跑了两圈，上课带来的烦闷渐渐消散，轻言有点冷静下来，然后很惊讶听不懂课居然能这么严重地影响她的心情。她的数学又不是第一天不好，也不是第一次听不懂和数学相关的课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像以前一样，能理解的理解，理解不了的刷题，把常见问题硬背下来，总不至于过不了，这有什么呢？但是这一次，她就是不愿意这样，她希望她能真正学得很好，能明白楚玉成讲的每一句话。能在那些讲课的精彩细节会心一笑，而不是这样应付过去。楚玉成是个很完美主义的人啊，如果上课应付过去，他一定会知道的。当然他不一定会为难大家，据之前选过课的师兄师姐们说，这门课虽然很难，但是只要每次作业都按时交，考试每个问题都回答了，也没有不过的，高分虽然少，但是他也很少让人挂科。可是轻言的目标并不是不挂科，甚至不是像之前那样，拿个高分就算了，她希望自己能够表现出色，不论是课堂表现，还是作业还是考试。她希望楚玉成能够看到最出色的她。
　　今天的动作练习异常顺利，冯小如说她的感觉好了很多。轻言自己也觉得昨天看完了《天鹅湖》的舞台剧，再滑这套动作的时候感情丰满了很多，音乐一想起来她就能想到对应的那一段舞台上在演什么，故事是什么样的，演员是怎么表现的，还真是像楚玉成说的那样，只要心里想着故事和情感，表情和肢体语言就会丰满很多。想到楚玉成，轻言又想起了刚才的课，不由得有点心烦意乱，一不留神滑一段弧线的时候倾斜太过，摔了一跤。
　　“你没事吧，先歇会儿吧，你今天滑得已经好很多了。”冯小如滑了过来。
　　“没事。”轻言爬起来，“我们现在来给你补习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今天应该是数学，先检查我的作业吧。”冯小如滑到场边，一边拿起书包一边说。
　　“数学啊……”轻言叹口气，其实她觉得自己给冯小如教数学，多少有点心虚的。因为很多地方她也不理解，她就按照自己以前的方法，让冯小如背下来。但是其实冯小如不需要应付考试，根据政策，汴大一定会收她，她需要的，是真正理解和掌握那些知识，只不过这方面，轻言真的无能为力罢了。
　　轻言一边看冯小如上次做的练习，一边告诉她哪些地方有问题，这些题目涉及到哪些知识点，但是当轻言第三次跟冯小如说，“这里涉及到XX知识点，做这一类的题目要背下来XXXX这几个公式” 的时候，冯小如带着一脸困惑问她：“亲爱的，数学课真的需要背这么多东西吗？”
　　“厄……其实是不需要的，但是更好的方法，我也不会，所以没办法教你。”轻言无奈地摊摊手。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考上汴大的？”
　　“就这样考上的啊，能学会的就学会，学不会的背下来。”
　　“晕，你上的不是一个假的汴大吧？”
　　冯小如一边抱怨，还是认命地开始抄公式，准备背下来。

　　“不是她上了一个假的汴大，是你碰上了一个假的汴大生。“清冷却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突然在她们旁边响起来。轻言抬头，看见楚玉成正盯着冯小如的练习题册看。
　　“你就是这样给人讲课的？”楚玉成看了半晌，转过头带着几分揶揄看着轻言问。
　　“是……啊。”轻言很没有底气。
　　“那个……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试图转移话题。今天楚玉成确实来得早。离冰场歇业还有一个多小时，平时这时候，都是轻言给冯小如补课的时间。
　　“你做几个题给我看看。”楚玉成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提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要求。
　　“计量作业吗？”轻言想了下，觉得只能是计量经济学课的作业，不过早来一个多小时，就是为了抓她做作业？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楚玉成。楚玉成没回话，只递给她一张纸。
　　“这……” 轻言扫了一眼，惊讶地看向楚玉成。纸上都是数学题，有几道微积分，统计学，不过最多的是线性代数。她隐隐有个想法，不过又不太敢确认。
　　“我觉得你大概数学基础有点问题，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弄清楚问题在哪儿学会就是了。”楚玉成看着她，目光诚恳温和。
　　“恩……好。”轻言点下头，低头看习题纸。
　　原来上课的时候，他真的注意到了她听不懂。还带了习题过来帮她，她瞬间觉得，那些看起来很无趣的数学题也顺眼了很多。不过她刚写了几题，就有点不淡定了。楚玉成没有去换衣服上冰场，而是拉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写。
　　她鼓足勇气抬起头：“你……不练习吗？”
　　“继续写。”楚玉成头都没抬。
　　“……好。”轻言继续写下去。
　　她很紧张，平时就不太灵光的线性代数更不会了。但是她还是发扬高考时的精神，会的就做，不会的就往上面写相关公式，反正不让题目空着，得一分是一分。然后卷子写了一半就被楚玉成拿走了。“行了，我大概知道了。”楚玉成的表情有一点无奈还有几分哭笑不得。“这种无赖办法考试用用就行了，跟我这儿用得着吗？”
　　“我要是会当然用不着这样啊，这不是不会么？”轻言小声说。
　　“明天下午去我办公室看圣彼得堡那版《天鹅湖》，然后顺便给你补补数学吧。”楚玉成随口说道，然后他想了想，对冯小如说 “你也来吧。”
　　“厄……那个，言言好歹是汴大的学生，楚帅哥你数学很好吗？”冯小如有点不相信地问，楚玉成挑了挑眉。轻言这才想起来那天她和楚玉成关于要不要叫老师的谈话冯小如没听见，她还不知道楚玉成在汴大任教。“厄……他是我的计量经济学老师。”她小小声替楚玉成答了一句。
　　“什么？”冯小如咋呼起来，周围一圈目光看了过来。
　　“楚帅哥你太厉害了，有颜有智商，滑冰还这么好看，我决定让你当我的偶像了。”冯小如还是很兴奋。
　　“不胜荣幸。”楚玉成极有风度的微微一笑。
　　轻言觉得简直不忍直视，连忙拉着他俩开始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