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舞轻言》言璞

21、24岁的世锦赛冠军 拿了冠军的

　　拿了冠军的奖牌和装着奖金支票的信封，轻言和楚玉成回到休息区，“李队”还在那，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人，低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这会儿休息区的人已经很少，大部分参赛选手已经离开了，毕竟前三名才有颁奖仪式。另外两对选手比他们早回来一会儿，都已经去换衣服了。楚玉成带着她走到 “李队” 跟前，旁边的年轻人抬起头，轻言一下子愣住了。“你……你是……” 她指着他说不出话，面前的人居然是杨祁佑，24岁的世锦赛冠军。作为一个花滑爱好者，这张脸她还是很熟的，他和童欣妍的组合现在代表了国内双人滑的最高水准。
　　8年前这一对选手开始参加国内的B级挑战赛，那时候轻言刚刚上中学，还有时间看网上转播的花滑挑战赛，因为不是什么重要赛事，点击也不高，跟同学谈论起来，也没什么人知道。但是轻言从那时起，就很喜欢这一对选手，确切地说，是更喜欢童欣妍。她在冰上有柔婉流畅空灵的美，又经常在跳跃的时候展现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奋不顾身。那时的比赛他们还经常会出现失误，动作也青涩很多，但是那么多挑战赛的选手里，轻言就是最喜欢这一对，挑战赛里崭露头角，之后他们去了国家队。然后一路参加大奖赛，直到四年前第一次参加世锦赛。那一次他们拿了世锦赛的第三名，两年前的冬奥会以两分之差惜败于德国选手，今年初的世锦赛，他们终于取得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世界冠军。可以说，轻言见证了他们一路的成长，也是他们的铁杆粉丝。她还和室友打过赌，两年后在崇礼的冬奥会，他们一定能拿冠军，赌注是真人大小的一只毛绒龙猫。
　　看着坐在一起的 “李队” 和杨祁佑，她突然反应过来为啥一直觉得 “李队” 眼熟，他是杨祁佑和童欣妍的现任教练李海，电视上播出杨祁佑和童欣妍比赛的时候，偶尔会放训练花絮，难怪她刚才叫了一声 “李教练”，他那么奇怪的反应。人家是教练没错啦，可是人家是国家队的教练，而且教出了世界冠军，她居然把他当成了教着玩儿的教练，轻言不由得脸上有几分燥热。可是不对啊，楚玉成叫他 “李队”，明显是当过他的学生，那楚玉成……还没等她想清楚，杨祁佑开口了，对着她旁边的楚玉成：“你可真有出息，居然来参加这种比赛，想玩儿的话至少应该跟我比啊，大师兄！”
　　这话说得可是相当不客气了，尤其是 “大师兄” 几个字，听起来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楚玉成还没说话，李海就喝止了他：“祁佑，别这样阴阳怪气的。”
　　“怎么就阴阳怪气了，我说的是事实，这种水平的比赛，他参加都不嫌丢人吗？”杨祁佑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嚷了出来。
　　“你一个世锦赛冠军，拉着一个做基金的比滑冰，你怎么不嫌丢人啊，有本事比赚钱啊。”轻言话没经过大脑，就从嘴里冒了出来，然后看着三个人表情各异地看着她，立马怂了把头低下去装作自己不存在，心想怎么就忍不住怼人了呢？而且居然怼了自己的偶像，还是世界冠军!!! 可是，他怎么能这么说楚玉成？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抬头忿忿看了杨祁佑一眼，然后正好和他大眼瞪小眼，杨祁佑一脸愤怒，却仿佛没话可说，轻言却是又怂了，刚想重新低下头去，楚玉成却 “扑哧” 一声笑了。
　　轻言惊讶地抬起头，楚玉成正看着她，目光清朗，表情愉悦，仿佛看她怼人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师兄……那个……” 轻言咽了咽口水，想要解释一下，又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害怕，你说的对，这小子就是太久没人教育他，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楚玉成说着，居然上前摸了摸杨祁佑的脑袋，就像在摸一只猫。
　　“干什么干什么，快放开，不然我咬你啊。”杨祁佑又炸了毛，不停地要把楚玉成的手拍下去。楚玉成摸了两下他的头，顺势用胳膊夹住他的脖子，任凭他左右挣扎就是不放开，“你咬啊，爱干嘛都行，只要别待会儿哭着跟李队告状就行。”
　　“楚玉成你够了啊，你这个……x&%&*”后面的话被楚玉成捂住嘴。
　　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投资圈的高冷男神和花滑世锦赛冠军在这里胡闹，深深觉得自己受到了偶像幻灭的极大伤害。
　　“咳……” 李海咳嗽了两声，楚玉成一转头，正看见第二第三的两个女选手从更衣室出来，他把本来捂住杨祁佑嘴巴的手改为遮住他的脸，然后和李海半拖半拽把他弄进了旁边的放音室。轻言感觉再呆下去很尴尬，但是不说一声就走又不太好。楚玉成没给她犹豫的时间，探出头来唤了一声：“言言，你也进来吧。”
　　轻言对 “言言” 这个称呼愣了一下，但还是走进去。
　　杨祁佑嘴巴一被放开，就指着轻言大叫：“你怎么可以叫她 ‘言言’ ？”
　　轻言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心说楚玉成叫她 “言言” 是很让她意外，可是这关杨祁佑什么事，她看看杨祁佑，又看看楚玉成，楚玉成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反问道：“为啥不行，你觉得我应该叫她什么？”
　　“我管你叫什么……反正不能叫 ‘言言’，不然妍妍姐怎么办？”杨祁佑似乎是觉得有点底气不足，涨红了脸。
　　“言言姐？……厄，你是说童欣妍？”轻言一下子反应过来，楚玉成以前是和童欣妍搭档的吗？难怪童欣妍会比杨祁佑大。
　　杨祁佑和童欣妍的组合这两年在国内风头无两，但是童欣妍比杨祁佑大两岁，她刚开始就觉得奇怪，一般来说，最开始就一起搭档的花滑组合男生会比女生大一点，因为都是童年少年时就开始训练，十几岁的小孩，要是差两岁，在力量身高上的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所以有托举抛跳这种动作的项目，不太可能在刚开始组成男小女大的组合，如果童欣妍刚开始和楚玉成搭档，那就说得过去了。楚玉成今年28岁，童欣妍26岁，很有可能童欣妍最初是和楚玉成搭档的，后来因为什么原因楚玉成不滑了，才开始和杨祁佑搭档。
　　“对，就是童欣妍。” 没等轻言想清楚，杨祁佑转头对着她，“大师兄以前是跟妍妍姐搭档的，你这种水平，怎么好意思，拖后腿都是抬举你了。”一边说还一边忿忿地白了楚玉成一眼。
　　“厄……” 轻言被他一通抢白，却很奇怪并不怎么生气，这人在赛场上一幅高冷范儿，但其实就是个心理幼稚的小孩。
　　“祁佑，这跟她没关系。”楚玉成拉回杨祁佑的注意力，然后很平静的问 “实话实说，你觉得我刚才滑得好吗？”
　　“不好！”杨祁佑想也不想就说，“就这水平，世锦赛前十都混不进去。”
　　轻言听得直乍舌，楚玉成一个好几年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居然想让他进世锦赛前十。
　　“你还是说的客气了。”楚玉成面无表情的开口，“现在世界一流的那些花滑男选手，起码有几十个都至少能做出两种以上的4周跳，我只能做一种，最简单的后外点冰4周跳。而且，我已经尽力了。”
　　“你……” 杨祁佑一下愣住了，看着楚玉成不说话，李海也看着他，脸上一瞬间划过深深的遗憾和难过，“小成，你这些年都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能滑成这样，已经非常非常了不起了，如果接受训练的话……”
　　“李队，我已经28岁了。”楚玉成打断了他，“我刚才滑给您看，只是希望您知道那些年，您没有白教我。但是，我已经不是职业队员了，我的战场也不在冰场上。”轻言在旁边看着楚玉成，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表情淡然，似乎刚才冰场上那些宛如实质的焦急和挣扎真的只是那场精彩表演的一部分。

　　“你的战场不在冰场上了，那妍妍姐呢？”杨祁佑突然说。
　　“童欣妍？她很好啊，一路坚持到现在，很了不起。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楚玉成有几分不解。
　　“什么关系？？”杨祁佑一下又炸了，“我和她一起搭档快10年了，她仍然觉得你是最好的搭档，你居然觉得和她没关系！！”
　　“哦……”楚玉成有几分了然地笑了笑，“童欣妍和我不是你想的那回事。你们搭档了这么多年，应该了解她了啊。她只关心能不能拿冠军，别的都不在她眼里。至于觉得我是一个好搭档，大概因为我和她是一样的人。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我的水平已经够不着她了，只有你才能带她走向更好的前途。”
　　然后他顿了顿，又有几分揶揄道：“你要是喜欢她，就带她拿冠军，这比什么都管用。”
　　“谁喜欢她？？”杨祁佑涨红了脸，大声说，“我就是觉得不爽而已，她明明是我的搭档，总夸你算怎么回事。”
　　“喜不喜欢她你都得加油，”楚玉成正色道：“上次的冬奥会我看了，那个抛跳童欣妍脚下不稳其实应该是你的力量没给够，她空中旋转之后落地太仓促。上次世锦赛安娜和弗莱德里克没参加，便宜你们了，但是两年后的冬奥会，他们不会缺席的……”
　　“什么叫便宜我们了！！”楚玉成还没说完，杨祁佑就愤愤地打断了他，“上次冬奥会他们的动作也不是一点问题没有好吗？就两分而已，可能就是一两个评委的一念之差，当我怕他们似的。”
　　“你可以不怕，崇礼冬奥会之后，你可能还能再参加一届，但是对于童欣妍来说，那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所以不管是因为什么，你都要再认真一点。”楚玉成语气温和，但是话却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