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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时间村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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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村里都在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这个刚来的老头是谁,是不是那个野孩子的祖父,说不定还是亲爹,一时间村里看着这一老一少的神情少多都会有些猜疑,大家好像都很无聊,生活中急需一个乐子。而住在矮墙的那两个人就成了乐子。
“娃娃,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还是那副脏兮兮的模样,就算是晴天也只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张昱没有回答他,他虽然被烧饼收买了,知道这个人会给他吃的,可是心里还是不愿同任何人说话,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这副身子看不到希望。
“我以前也有个名字,是我爹给我取得,可是我早就忘了,只记得那年逃出了家,然后就被抓参了军,后来的时候他们都叫我看仓库的,然后我就看了一辈子的仓库,老了,不中用了,大家也就把我这个老仓头赶了出来。”
说完这些老头望了望门外,他有些惆怅,年纪大了,能记住的东西也就少了,他年少时的家,那个给自己取名字的爹,还有为什么会逃出村子,这些他都记不起来了,自从离开军队后,他就一直在流浪,想要回家,可是怎么都找不到那时的路,也就歇着歇着停留在了这里,可能这里就是他最后歇脚的地方了。
“对,你还没有名字吧,我听你们村的人说这个村叫做南村,那这样,你叫南仓吧,这也是我可以知道怎么写的字了,至少你以后可以写自己的名字了。”
说完,老头就照着村口的木牌子把“南”字摹了下来,然后又把自己这一辈子写的最多的那个“仓”字写在地上,这可是他求了那个先生好久才可以看到自己名字是怎么写的,现在他要把自己的珍藏送给这个坐在地上的娃娃。
“南仓。”
老仓头用木棍写完这些后得意地看着地上的字,这种可以给予别人名字应该跟给予生命一样有意义吧,那是可以陪伴一生的东西,可是老仓头不也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名字吗?
南仓是南村的孩子,他在南村里长大的,是被一个身世不明的女人,在一个黑漆漆的晚上抱到南村来的,后来那间矮墙泥房子就成了南仓的家,再后来的时候女人上吊死了,被几个男人抱着出去了,南仓坐在地上玩石头,他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也不知道那些人要把那个女人拉到哪里去,心里甚至没有一丝异常,哪怕是好奇或者难过,那个于他来说就是影子,总是躲在暗处,趴在地上,在黑暗中就会完全消失不见,在太阳出来的时候就会卑微地颤颤巍巍地走着,是个黑色的人。
女人被抬走后的那几天,南仓也会慌张,好像自己离开了最熟悉了那个环境,周围发生了变化,所以,心里很不安定。不过在南仓体会到了饥饿以及饥饿后的那一个可以用来的充饥的东西,他安静下来了,他只是饿了,饿了就会不安,饿了就会慌张,所以很轻松地被一个烧饼收买了,他所在的那个矮墙房子有了一个陌生人,一个独眼老头,老仓头。
“南仓,等会记得把衣服洗了,”
“知道了,”
南仓抱着装满衣服的木盆往门外走,老仓头很懒,他经常不喜欢洗衣服,总是把衣服丢在床下面,每次都是南仓爬到床底找出来,然后端到河边去洗。
这里的河很清,河边有些大石头,每次南仓都会站在石头上用洗衣服,说是洗衣服也就是把衣服放在水里,然后抹点皂角,再用棒子打,这是上次在河边洗衣服的大娘教他的。
这是老仓头见到南仓的第二年,他们已经没有住在南村了,南村被山贼打劫了,大家都跑了,就连平时里那些个很蛮横的男人也带着自己的妻儿离开了,以前的村子在山贼的洗劫下变得一如之前。那天恰好南仓和老仓头在外面乞讨,所以没有见到他们口中的山贼,等回到家,发现家里的东西全部都歪七八倒的,可能是他们翻这里的时候都很不耐烦吧,毕竟除了一两个破草席确实是没有什么东西了。
看到这番场景老仓头就干脆带着南仓走了,南仓也没有说什么,这里对他来说只是个地方,没有什么其他更多的意义。也就这样这一老一少两个人离开了南村。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是在城外的庙里歇的脚,那座庙很久没有人来,门上的灰都是铺着几层厚,他们两人找了个宽敞地方睡了几晚。
这里和南村是不一样的,南仓没有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个矮房子外面是个有道路的村子,而有道路的村子外是有着更宽广大道的城镇。
现在这里很漂亮,跟自己所熟悉的矮墙房和庙宇不一样,这里的房子都是干净整齐,屋顶上没有茅草,门上也没有灰尘,那个时候的南仓就像是开启了自己的新世界大门,他那份属于自己童年时期的童真和好奇终于被唤醒,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世界原来可以有这么多颜色,原来这种模样的也叫做人。
老仓头看着这样的南仓,心里升起一丝欣慰,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往自己嘴里喂石子,在自己没有到那里的时候他会吃掉多少石头呢?
最后老仓头带着南仓来到了城外的一座后山上,这山上很少有人来,除了一些附近的采药农和一些猎户。老仓头和南仓在山上的一处小院里落了脚,据老仓头说这里曾经是他一位恩人的家,不过现在可能是搬走了,于是他就把这里当作他们爷俩的家了。
先是把院子的杂草的除了,然后再找来一些茅草把屋顶上的漏洞遮住,,,一瞬间好像这里又有新的生命了,干净的庭院,可以生火的炉灶,用来睡觉的床,还有晒干的药材。
“南仓,又来洗衣服啦?”
“嗯,”
南仓还是不怎么喜欢说话。这位大娘就是教南仓怎么洗衣服的那个女人,她和世间所有的女人一样,穿着干净朴素的衣服,头发绾在一起,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每天鸡鸣前就起床,开始生火做饭,然后就开始一天的忙碌,晚上的时候在哄着自己的儿女入睡,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还是从生火做饭开始。南仓已经忘记了那个尸骨还在南村的女人。
“上次我家那人打了很多兔子回来,我就把皮毛峰了衣服,家里人都有了,多出来两件,你拿回去给你们爷俩穿吧。”
大娘的男人是个猎户,南仓见过几次,有的时候他就会在自己家里歇一两晚,老仓头会把那男人身上的绷带换下来,然后换上一些抹了草药的绷带。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大娘很感激老仓头,可以为自己家男人提供个住宿,还帮忙治疗伤势,所以自己多少也还希望可以帮到他们一点。
还没有等南仓回答,大娘就把两件衣服放到南仓的脚边,然后离开了。可能她还不了解南仓,南仓是不会拒绝的,这种天上掉的好事怎么会拒绝,好不容易可以有一件厚一点的衣服,他可不想像昨年冬天一样,身上裹满了布,可就是冷。
南仓他自私的很,他不会想着知恩图报,因为没有人教过他,他只知道自己不想饿,饿了就会难受,饿了就会一直想睡觉,他也不想冷到,冷会很痛,比饿了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