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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黑邪/瓶邪】听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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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时间线。直男老吴。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十几天,一直没停。
“徒弟,你瞧瞧这天儿是不是破了个窟窿,快去补补。”
午饭后,黑瞎子站在屋檐下,冲着正在厨房里洗碗的我喊道。
“我成女娲了?还能补天……”我把碗碟放回碗架。
黑瞎子为了躲债,来到雨村。
这段日子正好闷油瓶巡山,胖子去了北京进货,家里只有我一人。我跟黑瞎子约定,住可以,但得分摊家务。他贼得很,跟我石头剪刀布三盘两胜五盘三胜,耍赖皮半天,只答应负责做饭,至于洗菜洗碗洗衣服拖地,全扔给我。
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不过在吃过他做的菜之后,我就心甘情愿地包揽其他家务了。真没料到,除了青椒肉丝,他的拿手菜还挺多。
虽然是大白天,天空乌云密布,暗沉得像傍晚。空气潮湿得几乎可以拧出水。
待我收拾完厨房,出来一看,他懒洋洋坐在老人椅上,叼着根烟,正准备点燃。这三张老人椅是胖子在镇上的家具店里淘的,可躺可坐,用来泡脚正适合。
我取走他手里的打火机,“我好不容易戒了烟,你可别勾起我的烟瘾。”
黑瞎子悻悻收了烟,“陪师父坐会儿。”
我拉过另一张老人椅,在他身边坐下。
黑瞎子开始唠叨他早年倒斗时的凶险经历,我则考虑着晚上临睡前要不要用电吹风把床铺吹得干爽些。等他讲到他与我三叔的初遇,我的思绪早飘去了环绕雨村的群山上。
雨下了这么久,山路湿滑,不知道那巡山未归的闷油瓶子现在怎样了,什么时候回来。听村支书说,前些年因为连日降雨,山坡上还发生过泥石流。
“想什么呢?”黑瞎子的手掌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傻了似的。”
我回过神,“你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听得我耳朵起茧。”
黑瞎子把那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停顿几秒,问:“惦记哑巴张了?”
“我是担心他。”我望向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峦,“这种天气,还待在山里。”
黑瞎子一巴掌糊在我脑袋上,揉着我的头发,“不喜欢雨天?”
我拍掉他的手,作为报复,一双魔爪伸向他的脑袋,把他揉成了炸毛。
他不恼,气定神闲,又伸手到我腋窝里胳肢我。这下子我可挡不住他,笑都快岔气了,他才放过我。
“雨天多好啊……下雨的时候不需要‘看’,只需要‘听’。”黑瞎子坐回老人椅,“你听啊,左边,雨打在鸡窝的雨篷上,比落在地上积水里的声音要沉。再远些,田地里,雨声更沉,因为雨打在塑料大棚上。塑料大棚的右边,雨声清脆一些,密一些,因为种了许多白菜。但右边的远处,雨声又变疏了,因为那边的土地种的是柑橘树,雨打在了树叶上。”
我按照他说的,屏息凝神地听,可是半点差别都听不出来。
“你还差得远。”黑瞎子继续揉我的头发。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吓得一下子坐直身子,“你的眼睛是不是又恶化了?”
黑瞎子也被我的反应吓到,定了定神,哭笑不得,“哪儿的话。我还好好的,看得见。只是想着好歹是你师父,打算顺手再教你几招练练听力。”
“这样啊……”我松了口气,躺回老人椅,“啥时候练都成,反正不急。”
“瞧你,警惕性都降为零了。”黑瞎子扬一扬眉毛,“不怕汪家余孽回来偷袭你?”
“有你在呢。”
“……这倒是。”
午饭吃得太饱,我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逐渐瞌睡。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黑瞎子嘀咕了一句:“倒是希望你把惦记哑巴张的份儿,分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