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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易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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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大街小巷,流言蜚语四起
说的呀!都是户部尚书李格非的女儿不甘寂寞,私通外男,甚至与五皇子下一谋士私相授受。
一个女子的名声,就算是毁了。
母亲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大怒,平静过情绪后,吩咐下人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易安。
无可奈何的看着手中的茶盏,轻叹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让我知道哪个天杀的敢这样诽谤我的女儿,我定要她……”
周围静悄悄的,脚步声就格外明显。
“母……亲”易安哽咽的说道
“易安,你来了”
“嗯”易安轻轻的点头,嘴角含笑,拭去母亲脸上的泪水。
“无事的,母亲,我很好。”
“怎么可能呢?”看着女儿强颜欢笑的样子,苦涩的滋味从心底蔓延上来。
“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可是现在……”
易安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一下子喷涌而出,趴在母亲膝上哭了起来。
李格非听到此消息,平日里甚喜欢的青花瓷在他眼中也没了颜色。
府中家风甚好,仆人忠心,照理说不存在泄露的情况,那应该就是,五皇子…………
以易安之聪慧,怎么会没有想到,当时谈话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她把这件事情告诉过春华
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毕竟春华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再怎么不相信,当春华负荆请罪的那一刻,只剩下气愤。
春华满脸泪痕,全篇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我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为什么要原谅呢?并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有用。
春华还在抽抽噎噎地哭着,易安轻轻地说道:“你走吧”
春华诧异的看向易安,只一眼,她就知道,她和好友再也回不去从前了,过往已无法改变,未来却在继续,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记忆藏在深底,继续前行。
五皇子铁了心的要把李家拉上贼船,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的好事。
大婚之日
易安身穿红色的喜袍,眼底却和这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一片冷然。
想要的,得不到。兜兜转转,却是以最不堪的面貌出现在自己眼前。
可她宁愿……宁愿从来都不要得到
五皇子不是想要把李家变成一条绳上的蚂蚱吗?
可我,就偏不让他如意。
大庭广众之下,易安身穿喜袍,就这么跪了下去。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头重重的磕在石板上,不一会就红肿了起来。
“谢父母生养之恩”
“教导之恩”
女儿不孝,恐今生今世无法偿还,望来世再偿。
我将一个人踏上未知的征途,怎么可以连累家人呢?
易安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来世再偿父母恩,与家族决裂、与父母决裂,就算娶了易安,也得不到李家的支持。
母亲看着易安,忍不住拿出手帕,掩面涕之。
她乖巧的女儿呀!从此以后,喜怒哀乐都要一个人来承担,她还没有准备好将女儿嫁出去,却已经尘埃落定。
几日前
五皇子府
润青冷笑“主公这是何意?”
宋衡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软香暖玉在怀,岂不快哉?”
“以李格非性格,怕是与子女断绝关系,也不愿意入皇党之争。”润青冷淡的说道
宋衡打开折扇,一下又一下的扇着风“非也非也,只不过是想算计一下骁骑大将军罢了。”
骁骑大将军之子吴秋北好美色、喜游乐、赌博,以及……人妻
这分明就是迫使李格非加入皇党之争,如果他不加入,那就继续保持中立罢了。
润青皱眉“不可取之”
“用此法,不如趁十七日圣上微服私访之际再做打算,直接去其翎羽不是更好吗?”
宋衡挑了挑眉“如此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子敬如如此偏袒那户部尚书之女,莫不是看上她了?”
润青垂眸,长长的鸦羽掩盖了他的神色,那眸色中的情绪晦暗不明,让人一时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反问:“主公觉之如何?”
宋衡嘴角挂着一抹风流倜傥的笑容“依我知看,子敬分明是春心萌动了”
“那就是了”润青平淡的回答
如同不知道这话扔下了怎样一个巨型炸弹,起身,施施然走了。
宋衡气极反笑,手握成拳,重重的捶在桌子上。
“送上来的把柄,谁又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
不一会,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口中却喃喃自语“既然你来到了我身边,我又怎么可能放过你呢?”
“不过一个女人,把她除去不就行了吗?”
此刻夜色已黑,只留几颗残星挂在天幕。
润青回到府,秋思摇曳着婀娜的身姿,走来了。
对着润青盈盈一拜“官人,你回来了”
若是普通男子见一个美女对他如此,怕是早已按耐不住,可润青不是。
他冷淡地看了一眼秋思“你应该知道,我让你到我府上,是何目的”
秋思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奴家自是知道的”
“可夜深人静,官人可能早已疲惫,就让奴家来服饰你吧!”
说完便要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被润青拦住了。
“你不如此,我说过我早有心悦之人。”
秋思低下头,眼中是一片晦涩。
对呀,她知道,可是就是不甘心。
真羡慕那个叫易安的姑娘
为了诱惑润青,秋思此刻身穿单薄的衣裳,润青轻叹一声,解下自己的外衫被在秋思身上。
“下次莫要如此了”
“你可以得到更好的,也可以走上更高的地位,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
“所以,不要让自己变得低贱,依靠男人终究是不可取的”
“那她呢?”秋思脱口而出
润青的眼神变得柔和“她不一样,即使没有我,她也能过的更好。”
秋思从来没有见润青笑得如此美好,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不再为世俗情爱所牵挂。
如果有来生,就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伤的姿势;一半在空中飞扬,一半散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原想让易安远离权力的漩涡,没曾想宋衡竟想用易安来引起吴秋北的注意,迫使李格非加入皇党之争
“一箭双雕吗?”
“呵”
大婚之夜
易安触目所及是一片红,铺天盖地的红
整个世界仿佛都要被这红色所铺满
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留下几道青色的痕迹。
心中戚戚然
“咯吱”那是门被推开的声音,易安抬头望去,却忘记自己身披红盖头,眼前依然是一片红色。
不安的抓着嫁衣,手心里全是汗,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
然后……
盖头被人挑起
红衣衬的那人身姿如松,笑如清风朗月
润青嘴角勾起一个笑,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易安。
相对无言
他伸出手,握住易安的手,十指相扣。
易安紧张又不安,却听他轻声道:“该喝合卺酒了”
共牢而食,合卺而酳.
易安诧异,抬起头来,她心中是一片酸涩
为什么?不是说不喜欢我的吗?
辛辣的酒液进入口腔,让人忍不住咳嗽出声
却被人吻住了唇,唇齿相依
他眼底的是映入心底的欢喜
后来,易安听见润青在耳畔说:“我喜欢你”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易安狠狠地咬上了润青的锁骨处。
润青闷哼一声,环住易安的腰,直到鲜血流出。
易安声音带着哭腔:“我讨厌死你了,可是…………又喜欢死了”
润青握住易安的手,极其郑重地说道:“尽我所能,护你之安”
易安笑了“好啊!”
因为她已别无选择,只有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又是一年秋日,可那人却不在身边,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
闲日,到大相国寺挑选自己喜欢的书籍,加以校勘。
润青无论多忙,每隔一月必定寄锦书一份
还是吴秋北事件的爆发,润青被当作替罪羊。
即使那个时候他也是笑着抚去易安脸上的泪水
“何必呢?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流泪了”
又或是青州岁月
赌书饮茶,每回都是他赢。
易安气急,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被他印上唇,温热的呼吸撒在颈边,润青轻轻地说道:“我错了”
现在,蛮人大举进攻关内,太子党势微,五皇子露出了潜伏已久的爪牙,自愿请命前往战场
圣上应允
读着辛弃疾的诗,易安只恨自己并非男儿,不能报效国家。
每每听取捷报,她总会想到那个人
祈祷他平安归来
我不求功名利禄,只求你毫发无伤。
………………
几具还没有完全被沙石掩埋的尸体上空盘旋着几只秃鹫,尸体上还有好几个箭头。
那断了的长枪却依然握在尸体的手里。远处,撕杀、呐喊声不绝于耳,或许明天早上又将多具尸体。
阴风开始怒嚎,似乎要唤醒死去的灵魂。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个身穿布衣,贼眉鼠眼的人问着易安
易安的眉目坚毅,看向远方,她知道那里有人在等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远方传来讯息,蛮人集结了全部的兵力,围城
易安心急如焚,忍不住赶来
一路奔波、一路跋涉,确实连雁门关的门都没有见到,就被人抓了起来
一路上死死的咬住唇,没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内奸
那人不屑的撇了一眼易安,一个女人能翻起什么巨浪?
就应该是跟丈夫哭诉自己过的如何惨,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就此而已。
易安坚定地说“有劳你向我丈夫传几句话了”
她声音很轻,又很有力
“先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双方愣住了,润青知道这是一个好时机
下令,发起进攻
易安笑了,笑得灿烂又美好
从战车上纵身一跃,跌入这片被鲜血浸满的土地。
不知名的长矛散发着寒光,浸染了鲜血
手无力的垂下
“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意识渐渐归于混沌,没入无边的海洋,不复存在。
………………
幽静的森林中,有一间小木屋。
木屋中有个人,闭着眼睛。
中央,有一盏灯,灯火摇曳,更令人惊奇的是,那火苗居然是幽蓝色的。
昏昏沉沉中,润青又看到了易安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知不觉已刻在心中。
我应该更谨慎的
前朝余孽的身份暴露,让宋衡动了杀心。
一个局,一场梦
他将玉佩给了宋衡,毕竟这个天下需要一个明主
自从易安走后,这人世间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他默认了这个局的存在,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
那天,天很亮,云很白。
万千箭矢朝他射来,他却不躲也不闪,任凭那剑射入血肉,浸出鲜血,染红衣衫。
若非老师…………
素锦这边的情况也不好
那天,她如往常一样打坐,凝聚灵力。
魂灯却越发的暗淡,这是她以润青的血凝成的命魂灯。
素锦皱眉,掐指一算,在西南方。
平日里好用的瞬行术,此刻因为灵力不足,施展的格外困难。
见到自家的徒弟,差点没认出来。
血肉模糊,伤的要多重,有多重。
润青是她一手教出来的,素锦怎么会不知道润青的为人,他是一个根本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境的人。
气死了
提着玄霄剑,挡在润青面前,斩尽一切。
对面见一人就挡住了万钧之势,纷纷有些恐惧,不敢上前。
正好给了素锦时机,她双手掐了一个法诀,进行空间移动。
回到木屋,用各种名贵药材才勉强拉回了润青的命。
昏迷中,润青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好像是叫“易安”
怪不得会让自己置于险境,原来如此。
试问灵力消耗过多的代价是什么?
素锦:很不好受,应该是说非常难受
连带着她也陷入了昏迷
恍惚中,她仿佛穿越了空间的屏障,依稀可见的是钢筋铁骨构成的世界。
“啊啊啊!哥哥太帅了!”
舍友叶璇发出了激动的声音,素锦眉头一皱,翻着专业书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见了一张被美颜修饰过度的脸,叶璇也发现了素锦在看。
“素锦,你说是不是很帅”
“嗯”
冷淡的回了一个字,素锦又继续把目光放回到书上。
看到她这个样子,叶璇有些不乐意,但碍于其他室友也在场,就把那些抱怨的话吞回肚中。
J大,一所已经建立数百年的学校,在这里走出过无数杰出的人物,他们在政治、经济……上都有着不凡的成就,因此分数线也高得吓人。
“切,书呆子”
大清早的,太阳才微微露出头,对面床铺去已经收拾整齐,上面的人也已经不在,不用说,肯定是在图书馆抱着厚厚的文献钻研。
“也不知道她这么努力干什么?简直就像拼了命的学习”
趁着素锦不在,宿舍里的人大发牢骚,仿佛是要把以往的那些不满全部都倾倒出来。
“听说……素锦当……年进来……的时候好像是……省状元”
沈蔻看不惯他们这样说素锦,声音小小的反驳。
一瞬间,宿舍仿佛陷入了寂静,推门声就格外的不合时宜。
素锦神色平淡,像是没有注意到舍友的脸色,把手上提的早餐放到桌上。
“谢谢素锦”
沈蔻先反应过来,对素锦到了声写。
看着桌上的早餐,叶璇的手在一瞬间握紧,吃人手软说人嘴短,这话她还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