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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知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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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占狰族,越显衰弱之色。
可是天族这面也面临着不小的危机,那就是粮草不足。
辛幼安上书,请求粮草、兵马,迟迟没有回应。
穷寇莫追、兵尽弹绝,谁又能在这场战役中获胜?
我不知道
越是逼近肥遗族,就愈险凶恶,眉间盖着一抹黑,看起来极为不详。
气氛沉闷,参议员汇于一堂。
中间放着战略布局图,辛幼安将手指在了极北之境。
素锦惊讶的看向辛幼安,不光他这样,营帐中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正中央的那个人。
即使这样,辛幼安也没有慌张,不紧不慢的说道:“据我所知,能汇集如此之恶的地方,只有极北之境了。”
素锦反驳:“且不说极北之境离这里有多远,单就是如此多的恶意,不令人察觉汇聚到乌台,足以让人惊讶。”
“我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打算亲自带人去查看。”
要不是营中有这么多人在,素锦恨不得抓住辛幼安的耳朵大吼道:“你疯了吗?你让三万士兵怎么办?万一是假的呢?”
平静了一下怒气,素锦说道:“三军不可无帅,您若走了,置这些士兵于何处?”
辛幼安叹了一口气“连日苦战,将士们已疲惫,如若再不解决,将会波及整个九重天。”
素锦看向辛幼安,极为坚定地说道:“我去”
辛幼安摆了摆手,示意这件事容后再谈。
素锦这才注意到营中之人神色各异,是自己鲁莽了。
夜深人静,一片祥和之色
辛幼安注视着素锦,眼中是一片不容拒绝。
素锦看着掌心,我不相信手掌的纹路,但我相信手掌的力量。
在一片寂静当中,她听到辛幼安说
“今老矣,若能用这点残躯换来未来的曙光,又有何妨呢?”
她看向辛幼安,他的眼中是对生的不恋,对死的彻悟。
“过来”
素锦后退几步,终于决定前进,她来到辛幼安的面前。
辛幼安极为郑重将手中的虎符递给素锦
素锦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浑浑噩噩的,拼命吸收辛幼安所教导的知识。
那一天,终于到了
老兵残将就此踏上征途
黄袍道人临走时,在素锦耳边轻轻说道:“小心身边人”
素锦瞳孔微缩,想要问些什么,那人却已经加入队伍,走了。
素锦目送着他们远去,想起刚开始的遇见,到最后的分离,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战友,妻子,先他们一步而去,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走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
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妻子死,女儿又是极为稀有的炉鼎体质。
一个叫许汜的人踏入这里,虽有一些书生的清高气,但也不至于太过分。
经众人了解,许汜家道中落,无以为生,只好从军。
一日,玉灵来看望父亲,恰好遇到许汜。
君子如兰,端庄如玉。
心生爱慕,经过营中众人的撮合,喜结连理。
如果没有发生后面那些事……
极为稀有的炉鼎体质
许汜将玉灵送去魔界,借魔军之手,对白虎军团下手。
污蔑那些老兵勾结魔界,加上自己平定了霍乱,顺理成章登上青龙军团长之位。
一行人逃到白虎军团,军团长林清辉中立,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报无门,之后在白虎军团发挥自己的余热了。
对于他们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
战争仍在继续
古来征战几时回,醉卧沙场君莫笑。
战局就这么僵持着
九重天上
天君见战报,若非十万火急是不会送到这的。
众人推此着,意思是请天君做主。
天君将目光看向已显年迈的将军,将军看了一眼战报,长叹一口气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
朝廷磨去了他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一点良心未泯。
去之,去之
肥遗族脸上的黑气,渐渐的淡了
素锦看向北方,那是极北之境的地方,总有一天她会去那里
素锦察觉到一个时机的到来,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铺天盖地向人袭来,肥遗族以为援军到来,阵容散乱。
素锦趁此机会,攻之。
城内,母亲带着孩子看向城外,袖子紧紧攢着一金簪。
老弱病残们看着疲惫不堪的战士,流泪。
年迈的将军到达了战场,见此场景,知道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时机。
挥了挥手,放箭。
漫天火雨,冲向城内。
相互搀扶的百姓,无能为力的将士。
若非官逼民反,岂会到此地步。
素锦化作一尾苍青色的龙,生生挡住了所有的火箭。
漫天火雨在她身上炸开,鲜血肆意妄为的流着,四肢百骇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摇摇晃晃的勉强站立,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地上溅起朵朵血花。
年迈的将军陈毅惊呆了,敌方也惊呆了。
遍地是断肢的战场,素锦强撑着身体,看向来者,有几分熟悉,可是怎么也令人想不起来。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约是“与君初相识,犹是故人归。”
陷入一片不可察觉的黑暗中,一步步的将她拖向深渊。
长明灯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一屋的欢声笑语。
“阿爹,阿爹,这次我要吃糖葫芦、年糕、还有……还有……”
白嫩的小女孩扳着手指头,眉头微皱。
然后,就在络腮胡子的人脸上留下一个清脆的吻。
“还有阿爹,哥哥,姐姐们平安归来”
“好,好,好”
络腮胡子的人脸上几乎笑成了一朵花,略有些坚硬的胡子在小女孩脸颊上留下一圈圈红痕,粗犷的笑声在屋子中回荡。
鲜血浸透了一切,穿透层层屏障来到素锦身旁。她看到了族人的鲜血被黑色的土壤拼命吸收,白骨被风沙腐化,以及一只秃鹫向她俯冲而来。
一丝光明足以将黑暗瓦解。
素锦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
俊眉朗目,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居然有一头白发。
那个人一言不发的抱住她,似有千言万语无可说。
身上受的伤实在太重了,加上刚才又梦见往昔少年时光,让素锦有些撑不住。
只匆匆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便又跌入到黑暗中去
看到昏迷的素锦,那个人叹了一口气
“或许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拉下水,阿锦”
如情人在耳边轻轻的呢喃,混着血和沙的气息,慢慢的漂散了。
论功行赏,素锦不要金银珠宝,而选择了乌台那块地方。
还是忘不了那些民众呀
天君沉思,一块贫瘠、荒凉、兵力不足的地方,为他拉拢了一位有才能的将领,很划算的买卖。
颔首,同意。
素锦未经休息,就去拜访那位老将领陈毅。
到府邸,敲门。
陈毅看见来者,有些愕然,但还是打开门,让素锦进去了。
素锦看向陈毅,满目沧桑,已生华发,如同蜡烛,快要燃到尽头的那种。
邀君入坐,陈毅忍不住叹息。
“乌台那里所有的青壮年,皆以发配为奴。”
“女子为妓”
素锦的手在一瞬间紧紧的篡住,然后又松开,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
“死去的将士皆以得到抚恤金,不过金额够不够我就不知道了。”
谈了许久,陈毅问及素锦的家世
素锦只说是一个破落世家罢了
陈毅却好像陷入了漫长的回忆当中,半响才开口:“你像我的一个故人”
“不过,那个故人现在也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小女孩。”
“你听说过他们吗?”
“叫素锦族”
素锦几乎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走之。
或许在她化作原形的时候,身份就已经暴露了。
苍青色的龙,和天君有关系
太晨宫的令牌,以及那柄“玄霄”剑
在她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觉得,我应该这样做。”素锦回答
总有人会窥得平静下的暗涌动
“到时候,我愿助君一臂之力。”
素锦停下脚步,然后不带半分留恋的离开了。
万籁俱静,陈毅环顾四周,老泪纵横。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这么多年,他错了多少回。
错杀多少无辜之人
征战千年,那些人的面容看不清,只记得他们说
“求求你,放过他,放过我的孩子吧!”
“求求你”
“求求你”
“我可以拿我的命来换”
什么时候离初心越来越远了?
犹记当年,鲜衣怒马,哀民生之多艰。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离理想中的自己越来越远。
以手抚膺坐长叹,问君西游何时还?
素锦刚到乌台,民生凋敝。
那些人看着素锦,眼中有憎恶,不知所措,以及笼罩在这下面的点点希望。
趁着此刻风头大盛,素锦趁机向天君要人。
那些充军的,发配为奴的。
人们看着素锦,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了解民生民况,以及战争爆发的原因。
节节深入,才知道
上层官员的剥削,当地地主的压迫,同流合污。
一天在县太爷家的公子,看上一个民女之后
在他把那个女子折磨致死之后
人们终于忍不住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人呢?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力量,没有办法。
正巧,狰族的那些人想要推翻天君的统治,邀请肥遗族,共谋战局。
他们同意了
举行了一个古老的献祭仪式,不知名的阵法闪烁着不祥的光。
照在人的脸上,人们自愿踏入阵法当中,用生命力来换取力量,纵死也无悔。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素锦知道,此刻若有大动作,必定会引起天君的警惕,不做,吾心怎安。
沉默良久,她知道了结果
一身素衣,当着所有人的面,那刀直接落了下去,鲜血四溅。
麻木的群众围观,看到这幅场景,一个个疯了似的冲上去,啖其骨,吃其肉。
他们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
发抖的官员,疯狂的民众,刺目的阳光。
素锦抚上胸口,喃喃自语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
那些犯罪少的,罪不至死的沦为平民。
唤醒灵魂,岂非一日之功。
骨瘦如柴的人们,粮食从哪里来?
素锦面前摆着一个难题
这四海八荒,不像天族,刚出生就实力高强 。
弱小的种族,经脉不通,修为不够,就只能在这漫长岁月中化为一架白骨。
成为上仙,不食五谷,化天地灵气为己用,寿命悠长。
成为上神,与天同寿,借天地之力为自身之法,自是不可妙言。
在那场战争之后、在那不可回顾的过往之后,素锦发现自己的修为就这样突破了上仙。
所有的厚积薄发,只为了那一刻。
素锦将那些地主乡绅所占之地按人口多少分地。
用多年积累的灵石,换取粮食。
虽然只能撑几个月,但是春耕快要到了。
一晃百年而过
素锦走在田间,过往之人纷纷和她打招呼,脸上是一片喜悦之色,跟百年前的麻木不仁截然不同。
素锦知道,她该走了。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目标,自己想要什么?
收拾好行李,几日后,踏上了新的征途。
选出新的官员替代她的位置,可那人不愿意,长叩首,愿为副将。
这片净土,将在我的得势时,别人不敢轻举妄动。
可凡事都有万一,为了以防万一,素锦设阵法,护一方平安。
再次加入军队,收到了热烈欢迎。
不过千年,陆星河之名传遍这四海八荒,比起太子夜华有过之而不及。
自古得军心者,向来是为君者之虑。
一次战役,不大、不小。
却布下了天罗地网,素锦知道,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清理完那些杂兵,她看向正中央的那个人,她知道他在等一个人――素锦(陆星河)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身后又有多少人被收买呢了,义无反顾的踏入。
就让我以身试法,一朵花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一次跌倒也荒废不了整段旅程。
回头,少数人被多数人所制止。
权势之下又有多少真心存在?
密密麻麻的电网像素锦袭来,她在等,她在等那最后一刻。
所幸,如她所愿,一个人放下了剑,两个人,三个人…………
他们冲上来,帮助素锦摆脱了阵法。
素锦笑了,那眼中仿佛沉淀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行至虚无之地,地如其名。
顾名思义,虚无之地。底下是一片虚无,连接着人界和天界,中间有重重阻碍,甚至可以杀死一个上仙。
素锦一个人静静的呆在这里,拒绝了别人的帮助,她在等一个人。
“你来了,虎子。”
原来,那个质朴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味。
“对不起,我的家人在他们手上”
“对不起”
“对不起”
…………
当素锦被推下去的时候,毫无防备。
因为她心底,还相信这人性。
“真失败”
我在白睡莲的清香里,闻不到妥协的味道。
很幸运,素锦没有被摔死。
很不幸,她的法力少的可怜。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
素锦撑起身,羸弱又无力,真是报应,连带着这季节都有些皱了。
随便折一木枝,当做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山林走去。
路上呀!白骨堆积,混合着死人血的气息,路有冻死骨。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路过尸骨,应该是刚刚遭遇抢劫,不少钱财掠夺一空。
走过,一只小手抓住了她。
细听,一道极为微弱的声音响起:“救我,救……救……我”
素锦呆住,仅一瞬间,便已做好了决定。
用仅剩法力保住孩子的命,在落日的残阳里,一手抱出孩子,一手撑着拐杖,愈行愈远。
中庭白树沐兮吖,冷露天声湿冷栀花。
一个人行走在林中,从隐隐绰绰的叶中可以看见,他身穿月白色的锦袍,綴一玉佩,即使露水打湿他的衣裳,也不见有丝毫慌张。
至一木屋前,轻扣门扉。
轻声言:“老师。”
素锦打开门,阳光洒在润青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光,越发衬得他温润如玉。
真是…………吾家有儿初长成
“学生有一事不解”
素锦挑眉,她就知道润清肯定是来问这个的。
“讲”
“什么是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素锦双手环胸,看向润青:“你认为,何为道?”
先贤达者有人曰:“道非道,非常道。”
那么,什么是我所理解的道呢?
润青沉思,素锦浅笑。
等到她泡好茶,茶叶慢慢地浮沉开来,润青到她的身旁,行礼
“学生所认为道也,盈万物之中,无处不在。似存在天地又超然一切。”
“何以修道?”素锦又抛出一个问题
“秉杂念,弃欲、贪、痴,清净无为。”
“吾生有涯,而知也无涯。”
素锦笑言“孺子可教也。”
至十八岁,今日,润青不知怎么回事,心烦意乱,连书也看不进去。
素锦出门,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北方有一鸟,三年未展翅,三年未鸣叫,为何?”
润青低头,声音晦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乱世出山,盛世归隐。
润青对着素锦,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谢师父教育之恩、养育之恩,待尘埃落定,必将侍奉师前。
这个时候,素锦拿出一龟甲以及五枚铜钱 ,随意向上一抛,竟是大凶之兆。
回屋,拿一玉佩。
素锦说:“此去艰难险,虽不忍,却还是要送别”
“山长路远,愿以玉佩寄我心安”
“多谢老师”俯首作师恩
自己之所期,怕是早已被老师看出来了吧!
年幼时,不愿学习五行之术。
碧波轻扬,轻舟短棹。
早上吃了些酒,有点醉意,待到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之地。
有些慌张,却不料惊起一滩鸥鹭,沉迷美景之中,呆住。
吟出《如梦令》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
惊起一滩鸥鹭。
“姑娘好诗兴”
易安惊,看向来者
一斗笠、一蓑衣,嘴角含笑,长身玉立。
一时不慎,脚滑,差点落至水中,被那个人整个揽起。
四目相对,不知有谁失笑。
易安脸红,道谢,润青笑了。
不知谁先动的心,润青把易安送至岸边,两人道别。
若是这样也就算了,让那少女心思埋藏在层层往事之下。
后来,父亲升官,官职发生了变化,办公地点也是,从偏僻的洛州到繁华的东京,告别自己的少女时光。
洛州自是不比东京繁华却别有一番美,不管怎么说,从此以后她就要在这东京定居下来了。
上元灯会
同好友春华游玩,在摊前见一灯,材质虽不好,但胜在巧思。
边角镌刻梅花的样子,心生欢喜。
猜灯谜,自小博闻强识,自是难不倒她。
片刻,便落笔,写下答案。
不出所料,那灯是她的了。
提灯,转头,却发现好友已不知所去。
春华性子活泼,怕是早就被这繁华迷了眼。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手执莲灯,在悠悠灯火照映下,格外好看。
灯下看美人,虽未见全貌,可窥一二风采。
即使当时他身披蓑衣,带着斗笠,但易安心中笃定那是他,不知名字的少年郎。
杏眼微睁,似在愕然,随后笑之。
对折润青轻轻的点了一个头,算是打招呼了,润青亦然。
相对无言,别有情绪暗潮生。
易安做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在润青转身离去时,拉住他的衣袖,问道:“不知公子唤何名”
润青转头看见易安云鬓斜簪,灯火在她的脸上晕开,勾勒出美好美好的轮廓,轻声道:“润青”
“我叫润青”
身如其名,玉落珠盘
易安念,真是疯了
暖光透过窗棂洒下来
易安没料到春华会这个时候过来,急忙用手挡住那幅画。
春华笑了“什么画让你这么宝贵,让我看看。”
一时不慎,被春华看见了。
“不过一盏灯,也值得你如此。”
那画上一片空白,只有一盏莲灯。
易安想不过是一盏莲灯罢了,不过一盏莲灯罢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春华:“易安,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春华仿佛知道了些什么,便不再言语。
那样的公子,应该享有盛名,引无数佳人驻足,我又算什么呢?
但还是想试一下,哪怕结果不理想。
便问父亲可听闻“润青”之名
其父惊讶,但一看女儿的情态,知晓。
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五皇子下,一个幕僚。”
易安握紧拳头,她知道父亲在警告他,让她死了这条心。
五皇子好游乐,不思进取,身份卑微。
一见公子误终生,怎可令人甘心呢?
于是,易安直接向父亲坦白,她对那位公子有蒹葭之思。
李格非瞬间觉得嘴里的茶不香了,直接说道:“不可”
“你给我仔细想想”
易安沉默,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的半边脸,神色不明。
“真是疯了”轻生呓语
…………
五皇子处
宋衡笑道:“子敬(润青的字),我看那户部尚书之女,似对你…………”
宋衡朝润清挤眉弄眼
润青握茶的手微微一顿,说道:“不可取之。”
宋衡似笑非笑“是吗?”
润青话题一转,又回到正题。
“太子党中,骁骑大将军之子吴秋北近日进京。”
宋衡正经危坐“先去其羽翼,再取其命。”
“我知道了,子敬觉得秋思如何?”
“主公觉之何如?”
“红袖添香,别有一番滋味,不是吗?”
“我若将她赠予,岂不美哉。”
“谢主公”
…………
润青至家中,用手抚上宣纸,墨未干。
那画上的,分明是一女子,手指梅灯,嘴角含笑,却没有画她的眼睛
润青的手渐渐抚上她的眼,手慢慢握紧,成拳。
不知过了多久才松开
取出火折,点燃了画,看着它在自己的面前慢慢的烧尽,
看灰烬在空中飞舞
燃尽这情思,不为红尘所扰。
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
李府
易安观天窗,因为她的死不悔改,被父亲关了禁闭,让她好好的想一想。
“天上星河转,人间幕帘垂”
“可知幽绪生,无人来相解”
观天上星阑,闪烁之间,想到的却是华灯初上。
一遍遍的在心底描绘出他的模样,最后说:“放弃吧!”
“放弃吧!”
…………
不要让父亲为难,不要连累家族。
让这满腔情思在岁月中流逝耗尽,可是,终究是不甘心呀!
次日,闻秋思之事,心中还抱有那人的一丝幻想,却被他亲手打碎。
长公主举办赏花宴,易安踏出家门,刺眼的阳光让她微眯起眼
‘原来,不知不觉已至夏日了。’
至长公主府前,洛州自是比不上长公主的府邸,却是她儿时的桃花源。
雕梁画柱.锦衣玉食,一片繁华之景。
可她却怏怏不乐,提不起半分心思,对宴会毫无兴趣。
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经享有盛名,平日里的词作流传,令人惊叹心思之巧妙,用词之简练。
想不出,这是出自一女子之手。
一支玉笔,吐纳芳华。
虽词作寥寥,却所胜者无几。
再加上今日贵女们观其容貌清丽动人,如芙蓉一般,让她们咬碎了一口银牙。
对易安颇多关注,可易安却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有谁先提议,飞花令
以这满园花为题,品种不限,众贵女纷纷应好。
知道这赏花宴,名义上为赏花,实际上却是为皇子们挑选妻子。
太子已有婚约,二皇子早逝,三皇子尚未婚配,四皇子早些年因为被查出贪污受贿且金额巨大,而被皇帝沦落为庶民以及五皇子,贪玩、好游乐。
贵女们跃跃一试,想要一展才华,赢得皇子青睐,一朝成为枝头凤。
易安无心卷入,倚栏杆,看这满园庭芳。
墙角处,一树梨花绽放,雪白的花瓣随风起舞,朵朵攒在一起,织成一副绝美的画。
便提笔写下
《满庭芳·芳草池塘》
芳草池塘,绿阴庭院,晚晴寒透窗纱。
玉钩金锁,管是客来唦。寂寞尊前席上,唯愁海角天涯。
能留否?酴釄落尽,犹赖有梨花。
当年曾胜赏,生香熏袖,活火分茶。极目犹龙骄马,流水轻车。
不怕风狂雨骤,恰才称,煮酒笺花。如今也,不成怀抱,得似旧时那?
写完,才发觉自己的心思在词中完全体现出来了。
自古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早闻易安词女之名,这次要不易安先来吧!’
长公主如是说道
易安应了一声‘好’,将手中的纸平淡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阅人无数,要易安要么是早就心有所属,要么就是对皇室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看手里的词,了悟。
递给其他贵女,贵女们连连惊叹,既然易安无意参与到这场斗争中,那么赞赏她又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损失,又能讨得长公主之欢心,何乐而不为呢?
当之无愧的魁首。
男宾那里也出了结果,第一名的名字呀!叫‘润青’
易安知道后,抚上嘴角的那抹笑,神色晦暗不明。
易安抬眼望去,看向男宾那里。
花木为障,挡住了她的一腔情思。
自由赏花时间
易安漫步庭中,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可她却没有心情欣赏。
春华邀请她与其它贵女一起游玩,却被她婉言相拒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一假山处。
润青在这里闭目休息
思念成疾,不可止。
纵有千言万语,无可说。
心中的喜悦一下子喷涌而出,让人来不及反应。
润青睁开眼睛,对易安行了一个见面礼,多了几分疏离。
也对,他们原本就是陌生人的关系。
易安这才发现,这情网,至始至终控制住的只有她一人,罢了。
作茧自缚,那丝越勒越紧,让人喘不了气。
“你……可曾喜欢过我?”
易安想,只要他说“有”,哪怕只有一丝,她都会奋不顾身。
“没有”润青冷淡的说道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周围花草舒展着婀娜的身姿,鸟啼婉转,可易安却感觉好冷,好冷,冷入骨髓,连同这心也一起被冰封。
但还是不甘心啊!
“哪怕连一丝也没有吗?”
润青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你有什么值得我驻足的呢?”
那年泛舟初上,华灯宴会,终成一场空。
易安伸手,去拽润青的衣袖,却被他甩开,只剩下易安一个人留在原地,世界黑暗了。
跌跌撞撞的回到宴会上,见他人来,收拾好情绪,勉强一笑。
向长公主请辞,言身体不舒服,他日再拜访。
回了家,茶不思,饭不想。
形销骨立,李格非看见自己含心茹血培养出来的乖女儿为了一个男生作贱自己的身子,直接一个巴掌扇在了易安的脸上。
“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世界上的好男儿多了,是何必执着于一个人”
“三条腿的癞蛤蟆少见,两条腿的男人多了是。”
…………
“女儿知道了”易安对着李格非行礼,拖着沉重的身子,告退。
一见公子终身误,不见公子怎甘心。
纵然她才情无双,可却留不下一人心。
将平日里的词、那盏灯,全烧了。
烧尽一切,连带着满腔情思。
此后岁月悠长,你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