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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素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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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涅槃而生,素锦不是凤凰,没有谁可以给她第二次生命。
她依稀记得昨夜爹爹用苍髯的胡子扎着她的脸颊,讲着从凡间听来的故事。然后呢,母亲就会嘲笑着父亲。
她是全家人的掌心宝,她是素锦族的小公主。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一条白绫了结了母亲的性命,父亲哥哥们的骨灰撒落洛水河畔,战神墨渊生祭东皇钟。
一夜之间,遭逢巨变。
巍峨的宫殿,雕梁画柱。上方的那个人看不清神情,只听见他问着:“你可有姓名?”
“素锦,我叫素锦”
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此后,你由乐胥抚养吧!”
素锦侧过头,清楚的看见那个身着华丽衣裳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喜。
【她不喜欢我】素锦心想
此后,她不是素锦族的小公主。她是天宫的素锦,昭仁公主。
九重天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两个禁地
一个是封锁着无数妖孽的锁妖塔,另一个则是太晨宫
一个触之即死,一个则是曾经的天地共主
素锦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会站在这里。
“你不必再来,帝君中不会见你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这样的对话已不知重复了几次
教习婢子漫不经心的示范着
趁素锦没注意时,口中喃喃自语:“一个从下面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领了这么一份苦差事”
说完便自哀自愿
哪管素锦
一旁的辛奴按耐不住:“公主,这……”
素锦厉声呵道:“辛奴,你要知道这里是九重天”
“是”辛奴唯唯诺诺回了一句
在九重天,没有背景,没有身份,没有人脉,即使曾经在显赫的身份,在这里也将化为虚有。
乐胥看似用心教导素锦,实则不然。
只派了几个教习的婢子,如果教的好也就罢了,可是天宫哪一个不是活成了人精,只不过是在表面做做样子而已。
素锦来太晨宫不是为了寻求庇护,而是为了――书
众所周知,身为曾经的天地共主东华帝君,藏书万卷,涉及广多。
素锦知道:唯有知识是永恒的。所以,她来到了这里。
可见帝君哪里是那么容易的,第五天了。
素锦现四万岁,相当于人间的五六岁。人们通常对女子抱有最大的恶意。可同时,他们对那些婴儿,也给予着最大的善意。
矛盾又不可思议。不是吗?
素锦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太晨宫内,紫衣白发的人懒散的躺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佛经。
“真令人好奇,你能坚持几天呢?”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乐胥娘娘怀了孕,没空理会素锦,几乎整个九重天都在盼望这个婴儿的诞生。
哪里去管什么素锦不素锦。
终于,那个紫衣银发的人冷冷的撇了一眼素锦。素锦知道她成功了。
许是撑不下去,身体一软。最后只听见辛奴着急的声音:“公主,公主……”
辛奴如往常一样,前去太和宫。
那个婢女,脸上满是漫不经心,丢出一个包裹,打着哈欠,正欲离开。
身后传来,辛奴压抑着愤怒的质问:“公主的俸禄明明是一年一百上品灵石,以往质量不好就算了,如今怎的连数量也不足了。”
婢子脸上闪过一丝轻蔑,居高临下的看着辛奴。
“有本事你到乐胥娘娘那告我呀!从下面来的就是没见识。”
“你……”辛奴气极。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平稳的脚步声自远方传来,由远至近。
看到来者,辛奴再也忍不住,紧握着的拳头松开,留下几道月牙状的痕迹。
素锦笑容清浅,只是未至眼底:“姑姑好大的口气,我自是不敢去乐胥娘娘那的,太子殿下刚出生,娘娘事务繁忙,怎会在意如此小事。但我在天君面前还有几分薄面,不知姑姑可否跟我一同前去?”
婢子知道自己碰上硬碴,只好赔笑:“哪敢、那敢,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是吗?”素锦似笑非笑。
婢子知此事不能善了,正准备大出血,没曾想素锦却放过了她。
“我家辛奴胆小,以后还要劳烦姑姑多多关照了”
“自是、自是。”
当看到那个婢子脸上只有庆幸后,一股说不出的失望笼罩了素锦。
天边日幕已尽,辛奴牵着素锦的手至青溪殿。
在一片寂静中,素锦突然唤了一声“辛奴”
辛奴低头,看向素锦:“怎么了?”
素锦勉强一笑:“没什么?”
夜已深,那纯粹的黑色仿佛要把一切吞噬。
跌入五彩斑斓的梦境,那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回去的过往。
姐姐牵着她的手,周围是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景像。
笑意盈盈同过往之人打招呼,阿娘絮絮叨叨的念叨。
那是她不可能回去的儿时时光。
大梦一场空,醒来依旧是熟悉的黑色。
素锦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这河山,终是一场空。
次日
一如往常前往太晨宫,见帝君仍在江边垂钓,不知那来的勇气,拿出玄霄剑,剑尖所指正是东华所在。
“帝君何至如此。”
那剑上的,是无数素锦的鲜血。
素锦族有三宝一曰:“结魄灯”,二曰:“玄霄剑”,三就是素锦族的小公主。
东华诧异,挑眉看向素锦:“那你说,我干什么了。”
因知帝君喜静,此处少有人来。
所以此刻,只剩自己的心跳声和风吹花落声。
素锦紧握着手中剑,看着东华:“这样一个九重天,便是帝君所期望的吗?”
东华越发的兴味昂然了,如同看见幼时的自己受人白眼却依然不甘的往上爬。
“你认为该如何做呢?”
素锦曾阅太晨宫之典籍,全是功法、剑法可有一本书教人如何做人、做事,可有一本书道尽人生之艰。
没有,一本也没有。
素锦像是被问住,止不住的后退:“我不知道。”
喉头酸涩,只言此句。
目光愣愣看向前方,那湖中鱼正在自由自在的游玩。
可湖再大,又怎可与那东海相比。
愿我心自由,不为世俗枷锁所困。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如此清晰。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东华站起身,平日里的懒散全然不见。
居高临下的看着素锦,这一刻素锦感到以前那个征战四海八荒的东华回来了。
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可以听见他的声音:“汝之道,何也?”
素锦放下手中剑,不甘示弱的看向东华。
“若我为君,定要如此。”
道之所向,即为心之所向。
东华笑了,又恢复到原来那副懒散的样子。
“明日,你还是早点来吧!”
“诺”
东华传授素锦为君之道,素锦聪慧,常举一反三,时光就这样一点点从指缝溜走。辗转已百年,晴光正好,有蝴蝶在翩翩飞。
以青石为床,落花为枕,何等惬意。
池中红莲竞放,有一朵引起了素锦的注意。那细小的茎仿佛称不住硕大的花头,下一秒就要坠入湖中。
素锦常为其浇灵液,时间一-晃而过。
几百年后,那朵莲花化形,名之为——红莲。
一日,素锦如往常在花前阅卷。
红莲笑着跑来,一副小女儿情态。
素锦好奇,问之:“怎么了?”
一抹红霞爬上脸颊,红莲扭扭捏捏拿出一柄折扇。
打开,朵朵红莲竞放。
中间那朵极尽妍态,仿佛聚世间之美好。
素锦看到扇骨上有连宋的私人标记,却还是说到:“桑.籍送的。”
红莲羞涩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素锦看向红莲,认真的说:“不如怜取眼前人。”
红莲不解:“阿锦,你在说什么呀!”
素锦轻叹:“你以后,会明白的。”
很快,红莲的注意力又跑到素锦手中所看之书上。
“你又在看这些无趣的书了。”
素锦轻笑:“自是不及你有趣。”
红莲脸红,小声嘟囔:“我哪有。”
后又神情落忌:“你说天君为什么要同青丘联姻。”
不知愁,不知道那平静湖面下的波滔汹涌,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素锦意味不明的笑了
“为什么还不是利益使然。”
红莲不爽,转移了话题。
又或许,对于自己所爱之人,谁都希望他是完美的吧!不被世俗所累。
“阿锦,我今日又听到别人说你坏话了。”
“说你木讷、无趣,还拿你与夜华相比。”
“又冲上去和人家理论了。”
“没……没有,只不过是给他们一点小教训罢了。”
素锦拨开红莲额前几缕乱发,看向不安的红莲。
“以后莫要如此了。”
“可是,他们说你坏话呀!”
素锦笑了,让红莲有些懵。
而后恼羞成怒的说到:“你笑什么。”
“想起了一个故人。”
“怎样的故人?”
“大概……是同你一样的女子吧!”
素锦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声音是扬起的。可眼底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落寂。
“哦!”红莲应了一声,听上去有些快怏不乐。
又打起精神,看向素锦:“愿阿锦以后能找到一个人,免你扰、免你忧、免你颠沛流离。”
好像有一双手揭开了那层面纱,使素锦看见了迷雾下的真相。
生为女子,谁不渴望这样一种爱情呢?
“若我为男子,定要许你这样一个岁月安好。”
“免你扰、免你忧、免你颠沛流离。”
红莲笑了,眼角沁出了泪:“阿锦,这不一样。”
红莲抚上素锦脸庞,在这漫长岁月你会遇到一个人。
情不知所起,再相见已难出口。
“你会忧他所忧,思他所思念,他安否?总有一个人,让你在这漫长岁月中为之心动、义无反顾。”
“愿阿锦,能找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素锦嘴角漾起一个淡淡的笑:“或许吧。”
“那么,我助你得偿所愿。”
“会的。”红莲坚定的说。
此去一别,不见流年。
光阴荏苒,红莲的话好像昨日一般,响在耳畔。
是什么时候,不相见的呢?
大概是锁妖塔那片片红莲绽放的时候吧!
天族皇子桑籍爱上了一条小巴蛇
要死要活
天帝大怒,一气之下把小巴蛇关进了锁妖塔。
桑籍为爱奋不顾身,也冲进了锁妖塔。
一个天族二皇子又怎能和锁妖塔与之抗衡。
素锦清晰的记着,那一天,红透了半边天。
也就是那一天,她唯一的好友――红莲身亡。
锁妖塔
素锦看着周围的人,那个红莲爱了多年的人正在安慰一条小巴蛇。
其他人各忙各的,仿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平日里嘴角含笑的翩翩公子连宋,不顾一切的冲向锁妖塔,连平日里最注重的礼节都不顾。
却被素锦拉住。
“尔欲之何为?”连宋拿着剑,剑尖所对即为素锦所向。
素锦拔剑,一言不发直接同连宋打了起来。
二人皆放弃了花哨的剑招,用最基本也是最直接的剑招。
连宋眼圈通红,素锦也没好到哪去。
汗水顺着脸颊划落,手臂酸软。
但还是强撑着说:“怎么,现在冷静了吗?”
连宋紧紧地盯着锁妖塔的方向,像是要把这塔、这一切,都看穿似的。
手紧紧的握着剑柄“我会想办法的。”
素锦不语
心怎么会痛呢?有没有谁来告诉我这只是一场错觉。
混混噩噩的回到青溪殿,看见辛奴。那些压抑着的情感一下子暴发,素锦抱住辛奴。
一言不发,眼泪顺着脸颊划落。
辛奴的手轻轻拍打着素锦的背,一点点安抚她。
天边暮色渐黑,所有的情绪归于寂灭,生活任要继续。
第二天
素锦情绪平静,就像以往一样。
岁月红尘、山河万里,人间本就多生变幻,何况这九重天更非安稳之地。
入夜,素锦不知鼓气了多大勇气才敢踏进这里。
一点一滴皆是回忆,因为对红莲知之甚深。
素锦轻车熟路的打开暗格,里面之物皆连宋所送。
还有一封信,素锦像是明白了什么。
颤抖的手打开那封信:
“想来最后打开这封信的,应该是阿锦吧!
忆起你前日所言“不如怜取眼前人”怕是早已知我今日结局。
若是说放下,就能放下该多好。
知他所爱之人不是我又如何?我还是喜欢他。
可到头来,所送之物不过是他人………也罢!
若情之一字真有那么简单,怎会有如此多的人沉迷其中。
世界上的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兜兜转转爱的都是不够爱自己的人。
知那小巴蛇被困,我料到桑籍定会前去。
爱之入骨,无可救药。
此去一别 ,恐不能回。
唯留书一份 ,望吾友将暗格之物交托给连宋。
谨,红莲奉上。
素锦指尖升起一缕火焰,慢慢地从信的边缘蔓延,最后只剩下点点灰烬飘散在空中。
免我扰、免我忧、免我颠沛流离……,哈哈哈哈……
世间之事几多炎凉,几多悲伤,倘若浮生若梦,那这场梦何时才会结束?
抱着红莲的遗物,或许说她从没想到有一天会这样说。
走出那个令她无比熟悉的地方,走出这扇门,将记忆锁在心底,不去想、不去念,但我知道它一直都在那里。
甚至不知如何把东西交给连宋,连宋抚摸着那些物。
半响,才开口:“还请昭仁公主回去吧!
素锦不察,脱口而出:“倘若回去该有多。”
话落,两人都僵住了。
还是素锦最先反应过来,“不劳烦三殿下了。”
回之
此后,素锦越发拼命了。
辛奴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那就不要,为小姐的负担。
“再来。”
素锦拿着剑,撑起身,不倔的看向东华。
东华慢条斯理擦拭剑上鲜血,“太弱了。”
轻淡的说出这句话。
素锦紧握着剑柄,又冲了上去。
素锦紧握着剑柄,又冲了上去。
失败乌云遮住了天,所有的星星黯淡了。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
终于,可以在东华手下撑的过十招。
“你该动身了。”东华这样说道。
素锦想起初见红莲之景,唇角勾笑“诺”
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送素锦至军营
“我就送到这了。”
是啊!送到这,以后的路都要自己走了。
未知归途、未知前路,可是那有回头路。
素锦向东华行了一个礼“多谢帝君。”
“我可担待不起,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可以换个称呼。”东华似笑非笑。
“素锦定不负帝君之期望。”
再抬头时,东华已不见了踪影。
入得军营前,问及姓名、籍贯。
素锦像是想到了什么过去,呆了一下,才回答:“陆星河,我叫陆星河”
“籍贯,凉州”
听到“陆星河”这三个字,记录官有些疑惑。
秀气的名字,加上秀气的脸,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
随意的扔给素锦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丙”。
“行咯,到那边去吧!”
素锦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帮老弱病残,仅有的几个青少年还中气不足。素锦识像的拿出灵石塞到记录官手中,记录官不动声色的收下。
“行喽,算你小子识相想干些什么?”
素锦陪笑“不知此处是干什么的?”
记录官不以为然地回答“火头军啊!”
素锦像是不经意的提起了另一件事情“曾经听说天君颁布新法令,年迈体弱之人便可退伍,任食俸禄。”
素锦状似疑惑“不知这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病殃殃的,还是个愣头青。
记录官摸着袖子里成分不错的灵石,露出两颗大黄牙。
“你小子还傻着呢!”
有人过来了,记录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别耽误我做事了。”
发现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素锦只好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去了记录官刚刚所指的地方。
站在那堆队伍前,素锦唇角勾起一个和善的笑。
状似不经意的道:“我叫陆星河…………以后就是大家的战友了,请多关照。”
嗤笑声从角落响起,顺着声音,素锦看向那人。
“战友,你也配?”
老钟老态,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了去。
向素锦碎了一口唾沫:“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
“算了,老黄。”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壮实的体格,古铜色的皮肤,肌肉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说话有理。
“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我这位老友从前叫人给骗过,如今精神不太正常,请谅解。”
“没关系。”素锦依然嘴角含笑。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此为初见
如今,这天下,虽然局部有冲突,但大体上还是和平的。
尽管未有战事起,但素锦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首当其冲。
仍然闹了不少笑话
素锦的理论基础是很扎实,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就不是那个样子了。
她犯的几乎是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都会犯的错误
不会钻木取火、不会合理的探测地形。
依照书本之言,轻易下结论。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不食烟火的小公子
即使是老兵残将,又如何?
干着军队里最让人瞧不起的活,又如何?但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否认他们曾经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
尽管他们看起来不好说话,但实际上还是还是传授给素锦那些极为有用的经验。
依云看雨,观山知地形。
素锦一点点的将书本所□□用到实际,成长了不少。
根据她多日以来所获得的信息,那个体格壮实的人,姓木,单名一个松。
被称为“老黄”的那个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精神不太正常,时不时的会说道“骗子”但精神正常时,为人温和。
这帮老兵残将,还有一人,虽然穿着脏兮兮的黄袍,双目失明,但观之周围人的态度,分明是对他极为尊敬。
素锦还记得刚刚见到他时,黄炮道人瞥了素锦一眼“天命所归,呵!谁知道呢?”
话落,便拄着拐杖走了。
素锦知道这个人绝不简单
即使偶而有战争,也与素锦无关。
素锦看着前方训练的士兵,神色不明。
被人搭上了肩,一看这络腮胡子,有些失神,想起了父亲,很快别反应过来“怎么了?木伙头。”
“怎地,羡慕了,不过一群兵蛋子也值得你如此。”
素锦垂眸“身为男儿,若能保家卫国,不求名利,何等壮哉!”
“啧,你们这些书生尽会咬文嚼字,不求名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今之世有几个人能不求名利呢?”
素锦声音很轻,但又极为坚定地说道:“但我相信始终会有这样的人”
木松别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便挥挥手道:“算了、算了,我今日教你一招,看好了。”
素锦凝神,被木松一脚踹翻在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经过东华的教导,素锦的身子骨健壮了不少,否则怕是承受不了这一脚。
“伙头这是何意?”素锦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恼怒。
木松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在战场上谁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刀剑无眼,你可要记好了。”
拍了拍素锦的肩膀,走了…………
老兵们见素锦好学,欣喜之,便将一生所学倾囊所授。
当然,在军营中的人,偶尔也会说几句荤段子。
因此,皮肤在炎热烈日下不管怎么晒都晒不黑的素锦,就经常成了被调侃的对象。
被大家称之为“白面书生。”
北地做乱
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如此大的暴动
源头不知,听前线传来的消息好像是“狰族”和“肥遗族”联合所为。
屡屡战败,军中一片颓唐之气。
但素锦知道这件事绝非那么简单
狰
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
肥遗
英山,有鸟焉,其状如鹑,黄身而赤喙,其名曰肥遗,食之已疠,可以杀虫。
重要的不是这两族怎么联合起来了,而是,每到冬天的时候,食物短缺,狰族就会因为食物不足袭击肥遗族。
尽管明令上不得杀,但天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会和你的食物联合在一起对抗敌人吗?
那其中更有何缘故呢?
素锦苦思苦想,不得其果。
受军中气氛的影响,素锦有心改变,却无力,方见自己的弱小。
夜,出去散心,不料却听见了两个人的谈话声。
是木松以及一个浑厚似山一般的声音
只听见木松说:“我都说了,那帮人没什么好心思,你怎么还来了?”
“国之所在,为民也,山河动荡,于心不忍”那个人的声音浑厚而又坚定,仿佛前路无论是什么阻碍都会踏过去。
她听见了木松略带气愤的说道:“忠君,所谓忠君,兔死狐悲……”
尽管听见木松这样说,那个人还是说道:“纵使不能改变这天地,也要护一方平安。”
声音夹杂着风隐隐绰绰地传来,最后素锦只听见木松说道:“还有多少净土的存在呢?”
沉默
无边的沉默席卷了这里
风吹草地,卷起千层浪。
多少人在这个夜晚心事重重。
这天,这夜,素锦却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对于她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人――“陆垚”
想来老师年轻时何尝没有“护万民之所安”的理想呢?
后来,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素锦苦笑“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第二天
素锦便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不,应该说所有人都知道了。
上面拍下来了个新将领,名“辛幼安”
七尺男儿,声音雄浑有力,仿佛像是要把人的灵魂摄去一样。
鞠躬尽瘁,每一次的战事都会做大量准备,练兵、布局、排阵。
在战场上,在血与火的历练中淘汰那些混日子的,武艺不高强的。
很残酷,不是吗?可战争就是这样呀!
素锦胆大心细,武艺高强,很快便脱颖而出。
在一次对战中
敌方占天险,营中多数人认为强攻方为正道,对面不过是两个小族联合起来,怎可比得过九重天的精锐之兵。
问题不光是对面易守难攻,还有这“精锐之师”也不在这里啊!
九重天的兵力分为四大阵营,以四方神兽命名“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镇守四方,其中朱雀更是直接对天君负责,只听从天君一人的命令。
每过百年,就要从其他三大队伍中挑取精兵强将,纳入朱雀麾下。
辛幼安、木松、素锦极力反对,无果。
那些言官,有权势之人甚至提出要上报九重天,请天君做决定。
辛幼安青筋暴起
请天君做决定,怕是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素锦拿剑,直接杀了其中叫嚣最欢的那个人。
环顾四周,冷冷地说道:“现在,可有异议否?”
几个文官冷汗止不住的下,但还是有人站出来说
“你……你居然如此放肆,不把天君放在眼里,待这次战事罢,我定要上报天君,拿你治罪。”
底下是一片附和的声音
素锦垂眸,像是根本没有听见那些言官说的话
“你看这是什么?”拿出一令牌,上面显然是太晨宫的标志。
那些言官冷汗岑岑,果然这个人口出狂言、肆意妄为,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尽管这样,他还是强撑的说“这……这不符合礼法。”
“是吗?我倒不知何时天君竟凌驾于东华之上了”素锦眼中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冷的。
“这……这……”
这场闹剧就这样,草草结了尾。
辛幼安心情复杂,但是却没有问素锦令牌之事,或者说她跟东华有什么联系?
对方没有粮草,没有支援。
困兽犹斗,终不可取,于是,素锦建议围城。
辛幼安皱眉,思索,在现在看来这的确是最好的一个方法。
入夜,邀素锦详谈。
素锦应邀而至,等待她的
却是辛幼安措不及防的攻击,连续的战争已锻炼出素锦的反应,侧身躲之,拿剑冲之。
辛幼安擅长用枪,招式大开大合,杀伐气很重。
除了那一次在东华面前感受过,在无他人能给素锦这样的压迫。
此人肯定不简单,素锦边抵抗边想。
辛幼安见素锦支撑不住,收了手。
素锦大汗涔涔,几乎拿不住手中的剑,以剑为撑,微微喘息着。
便听到辛幼安问:“东华是你何人?”
直呼帝君之名,此人身份必定不寻常。
素锦垂眸,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到她淡淡的说:“我老师”
辛幼安说到“明日寅时,到此处来。”
素锦向辛幼安行了一个礼“多谢将军指教”
辛幼安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复杂,很快又恢复正常。
算什么将军,奸臣当道,吾却不敢言之。呵!
围城三日了
辛幼安不如东华那样,一上来就直逼命门,让人措手不及。
“不过三脚猫功夫也值得你骄傲”
看在强撑在地上的素锦,辛幼安如是说道。
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此刻不至一提。
自己果然还是太过于弱小了
素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