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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西皮发糖,甜到哀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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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晚循着记忆,继续讲述。
从书里巫韶如何为了躲避仇怨与魔门再有勾连,到冲入人榜前十,与几位俊才结为至交好友,隐约透露自己有所隐瞒。从张亦驰临战进阶到巫韶魔门身份败露,引发正魔会战。
彼时众多仇敌上小缘山围杀,巫韶仍有挚友相助,更多的人有心无力,或者干脆作壁上观。
刘放这个一心剑道的情商清空的宇宙钢铁直男不care旁人的指点,站在朋友身边并非不能理解。徐贺这个过于赤诚,常常因为信错人吃亏的笨蛋站在巫韶这边也不难接受。最令人诧异的莫过于玄虚,佛门向来是剿灭魔道的领袖,这个看上去超级不靠谱的家伙的竟然也翻出院墙夜行一百五十里来援。
巫韶战中进阶,从此声名大振,真正成为魔门年轻一代第一人。
魔门支持虽逐渐集中,但正道更是将巫韶看作重要目标,在一次秘境探险中,正魔两道齐齐落难,本约定暂且联手,却暗藏埋伏,巫韶不幸落单,陷入危机,巫韶战至身死。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巫韶仍留有一线生机,前期收到手却看不懂,后来一直没提过的一块令牌吸收了他的一部分血肉。只可惜别人是能捡到外挂老爷爷,她被吸进去就是和里面的魔宗非常吃力地打了一架,胜过对方之后才夺取对方多年积攒下来的气血,利用令牌的莫名威能重塑身体。
“其实看到这段的时候我还觉得写得有点差劲,”江晚晚感慨,“一直都挺武侠的,这种比较玄幻的情节真的非常少,感觉有点突然,哪里知道这还是条线索,九霄齐聚之后把扣给扣上了。”
巫韶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江晚晚就告诉她,书里巫韶消失的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从好友到大局,都产生了诸多变化。又说玄虚在巫韶被困时被锁在后山关禁闭,听闻此事后性情大变,枯坐山中不见任何人。
巫韶把软糖送进嘴里,问道:“那个巫韶,和他在一起了吗?”
江晚晚想,这位最想听的,竟然是这个。
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回忆巫韶重现江湖那段情节。
玄武门内斗,巫韶以雷霆之势悍然出手,将玄武门收归囊中,自此四野八荒首屈一指的暗杀组织换了门主。
那时黑云压城,狂风猎猎,巫韶立于庭前,身后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等刺客齐刷刷跪地。
消息不胫而走,巫韶仔细安排,准备迎接来客。
来道贺的自有礼遇,寻仇的,也有刀剑相迎。
有人驰马来袭,箬笠蒙面,一席黑衣,连斩十三穿云箭,武艺深不可测,不知是敌是友。
斥候远远来报,巫韶道:“放他来。”
仅凭将黑铁弩射出的连环飞箭从头到尾一削为二的能耐,赤级以下杀手绝无可能在他面前撑过一招。
马蹄声渐进,一匹青骢马卷着烟尘驰来,庭前阵列一分为二放他入内。
眼见要到庭下,巫韶屏退旁人,持刀相迎。那黑衣人飞身下马,脚尖轻点,宛如乘风之鸟扑将过来。
巫韶猛然出刀,霎时风云易变,一刀斩出,重若千钧。
来人却不出手,偏又一往无前毫无退意。
巫韶已然收刀不及,斜斜在那人颈上拉出一道鲜红的伤。
那人已然张开双臂将她揽住!
正是玄虚!
他低声道:“你回来竟然不早些告诉我,偷偷做了这么大的事,到藏不住了才肯告诉我吗?”
“多浪漫啊!”江晚晚看着星空感叹,“你遇险时我百里驰援,你回来了我千里来会。他们当然在一起了!”
巫韶点点头,咀嚼的动作不曾停顿。
江晚晚神色猛然转变,垂下头掩盖黯然的神色:“可惜后来……还是BE了。”
巫韶怔愣片刻,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江晚晚。
“玄虚是某个大能的过去身,被切断联系刻意遮掩了记忆送入四野八荒,他对巫韶的亲近就是因为对方的安排。后来归墟神君出手,重掌过去身,两人刀剑相向,巫韶险胜。”
“归根到底玄虚对巫韶的喜欢只是棋手种下的念头,他以为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可事实上他只是个傀儡人而已,从头到尾在归墟神君的安排下前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太惨了……”
江晚晚心里泛苦。
她永远忘不了追更追到那章时内心的压抑。
无形之手操纵着众人的命运,巫韶长歌当哭,屏幕外的她也被深深震撼,无法排解的抑郁笼罩在头顶,半个月都没缓过劲来。
巫韶不甚在意地说:“还好。”
江晚晚看过去。
她又说:“他不会害我。”
江晚晚似乎懂了,她现在认识的巫韶和玄虚,是不会分开的。
突然就被糊了满脸的糖。
江晚晚傻笑了一会儿,心里突地一动。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她说。
“问。”
“他们已经跟你讲了很多有关这个世界的事情了吧,你刚才还问我书里的情节……那,你会介意你是从一本书里脱胎而出的吗?”
巫韶反问她:“他们也知道,他们很在意吗?”
“没有哎,”江晚晚挠头,“我觉得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会很在意的,但是他们平静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也不敢多问。”
“那你就敢来问我?”巫韶抬眉。
江晚晚当场愣住,不敢说话。
巫韶眨了眨眼,伸手去捏江晚晚的脸颊。
“我不在意。虽然有点震惊,但这并没有动摇我。”
江晚晚又说:“可是你们的许多经历,都是被其他人创作出来的,你们不会觉得自己的存在乃至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吗?如果是我,我会对一切都充满怀疑。”
“呃,你知不知道缸中之脑?这是一个假想,假设一个人的大脑被取出,他获得的一切输入都是虚假的,但是这些虚假的幻觉都非常正常,这个人根本无法察觉到异常。你又怎么能确定自己不是在这种困境之中呢?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你不必发散思维,”巫韶前倾身体,语气十分诚恳,“我们所遇到的情况和这个假说并不一致。这个假说的确在质疑自身存在的客观性,任何人都可能会被它难倒,但是从真实与否这个层面来说,我的确存在,我的经历也是真实的。”
“哪怕是从作者和角色这个角度来看,虽然有一部分经历和行为是被高于我的意志所安排,但与此同时,我更应该庆幸,我仍然是自由的。我脱胎于‘巫韶’这个角色,但我并不是这个角色,我珍惜我的过去,正是过去塑造了现在的我。”
江晚晚沉默良久,感慨道:“你们念头都好通达。”
“心思细腻也并非坏事。”
巫韶话音刚落,便见一个人影跃上屋顶。
“那是我的位置!”
人未至,音先来。
这不是正宫来了吗!
江晚晚火速向着远离巫韶的方向挪屁股。
一丈不够,要腾出五丈地!
“对不起,这就还给您!”
作为一个合格的CP粉,她只能打助攻,绝对不可以下铲子挖墙脚。虽然她铁直铁直的,巫韶也没那个意思,但,就是得避嫌。
别问,问就是我不配。
巫韶什么也没说,把手里那块小熊软糖塞进嘴里,张开双臂站起身来。
江晚晚只觉一阵风迎面而来。
玄虚眼睛亮晶晶,把巫韶整个人举起来转了好几圈。
太狗了。
这种表情真的像是狗狗见到主人一样。
江晚晚掩面,一方面觉得甜到掉牙,另一方面还在反省自己见巫韶时的表情控制——恐怕和这差不离。
玄虚把巫韶小心地放回地上,却还是不肯撒手,把她按在怀里蹭了半天。
巫韶也毫不在意,在他颈弯蹭了蹭,笑眯眯地问:“你刚刚干什么去啦?等了好久。”
江晚晚快要喊出来了!
勺子姐姐你知道吗,你和玄虚说话时声音都不一样哎!
太温柔了点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玄虚松开手,两人十指相扣,重新在屋顶坐下。
“偶遇洞明真君,一时兴起,就给他算了一卦。本命近荣亲,值日近危成。”
“这不是算姻缘的么?”江晚晚在无聊女高中生时期对星座啊二十八星宿算命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有点了解的。
玄虚根本没给江晚晚哪怕一个眼神,对着巫韶笑着说:“唔,别的也算了,可惜算不清楚……”
江晚晚在心里吐槽,人家好歹是合道,让你一个炼体的算命,就算你在因果一道上有点见解,也远远不够的,也得受得住那因果反噬啊……
玄虚嘴皮子飞快:“偏偏姻缘,虽然模糊了点,好歹能算出来。解出来是三世孽缘,累世积孽,总之呢,就是生生世世不死不休。你说是不是相当有趣?”
江晚晚脑海里的小弹幕空屏几秒。
不对啊,为什么偏偏姻缘能算?这算出来的结果还这么……虐恋情深?
江晚晚一想到年轻时看的百万字虐恋言情,把男主换脸成那个性格恶劣的偷税犯,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也不知道女主是谁,肯定很惨吧。
不,能跟这位纠缠不休的姑娘,肯定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哦,对了,不能预设性别,对方可能是女的,也可能是男的……
妈耶,不管如何最好不要是真的!
江晚晚心肝乱颤。
她可不要卷进合道大佬的爱恨情仇里去!
池青崖性格这么恶劣,说不准是故意逗玄虚玩的呢!
希望如此吧!
短短几瞬之间,江晚晚心思千回百转。
巫韶托腮问:“真君如何说?”
“嗨,洞明真君瞪了我一眼,一眨眼就不见了!”玄虚神色颇为遗憾,“我一见他就觉得投缘,还想好好同他聊聊天,谁知竟没这个机会。”
“见到这些炼气士,我一边觉得大开眼界,一边又有点懊恼。九原灵气充沛浊气旺盛,炼气炼体随心选择便可,可四野八荒却没得选,未免可惜。”
巫韶点点头,眉眼弯弯地看着玄虚。
玄虚滔滔不绝道:“炼气入门难,根骨资质缺一不可,但后续境界分明,神通手段也不可估量。炼体入门虽没那么多要求,只要身体康健就可尝试一二,可越到后期,进境越是困难,与炼气炼虚境界对应的炼体天庐归海,或者说至尊境界,九原四野竟无一人,只有九原几只巨妖凭借天生铜皮钢骨能跻身此境,再往上,玉璞道身,亦或是逍遥境界,更显得遥不可及。这样想来实在遗憾……”
江晚晚举手:“可以都炼嘛,炼气炼体又不冲突!”
被打断话茬当场噎住的玄虚:“……”
“就是灵浊二气或有冲突,如果没信心两相调和走生生不息灵浊轮转的奇葩路线,炼气最好还是炼浊气,”江晚晚沉浸在给人出主意的雷锋状态中,“虽然我没有实践经验,但是浮游有呀,他很久之前就到金顶相身的境界了,对于你们的说法,应该是化微境界?对了,张东阳也是走这条路线的,只是他现在境界不高吧……你们可能没听说过张东阳,他……”
玄虚一脸冷漠:“你好能说。”
江晚晚羞涩一笑,爪子一摆:“哎呀,没有你能说啦。”
空气好安静。
江晚晚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的CP在聊天,她能听一耳朵就是苍天有眼气运加身了,怎么胆敢插嘴呢!
“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说话了,都是我不好,我打扰你们了。”江晚晚道歉异常熟练,本来还能习惯性往下秃噜好几百字,硬是又忍住了。
同样的错,不能犯第二遍。
江晚晚心情紧张。
求求了,不要把她这个电灯泡赶走啦!
虽然自己没资格非要留下,但还是想磕糖……
“不必如此。”巫韶说。
江晚晚挠挠头,心里千回百转,最后还是说:“我就不当电灯泡啦,我先回去了。”
玄虚笑容灿烂:“再见!”
江晚晚努力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
要不是因为这只醋精,她才没必要主动撤离好吧。
巫韶挥手:“拜拜!”
江晚晚嘴角忍不住上扬:“拜拜!”
江晚晚从房顶上飞下来,还能隐约感受到神识范围内的声音——
“你今天是喝了多少醋?也太没礼貌了点,把人家都吓跑了。”
“你和她说‘拜拜’了!约好了只能和我说的!”
“她也知道这个的,徐行之也一样,这对他们来说不是秘密。”
“那也不行!”
噫,空气中都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
江晚晚离开寰真殿,往凌幽殿回返,刚入侧殿,就看见浮游立在那里。
似乎在——等她?
眼前那位仙姿丰采的冷脸美男缓缓开口:“你要从我们公司辞职吗?”
江晚晚脑筋一个急转弯没转过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