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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异世界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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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郁蒸不同的是,维荒对于他与郁蒸的初遇记得却不那么清晰了,他是首领的亲儿子,整个异世界都得纵着他横行霸道,天资又是顶尖的,除了打不过有郁蒸作为武器的邢一阳,在其他王孙面前,都是螃蟹一般的存在。横着走,还得昂着头。
一个在猿猴群面前爆发的选手,着实不够他记得。
此刻,他舒舒服服的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操场前的看台上,阳光灼热,但他毫不在意。他巴不得自己晒黑点,老是被叫做娘炮,他心里也很难过。
“妈的。”他看着操场上的那个长发的小绿点,想起前世不愉快的回忆。
他到死都被邢一阳那个混蛋叫娘炮。想到这个他就恨不得立刻把邢一阳从堡垒里扒出来,脱光了衣服,在这操场上享受一下万众瞩目的待遇。
不过,维荒忍不住咧开嘴,不太聪明的笑了一下,邢一阳恐怕做梦也没想到,郁蒸会为了保护他一同死去。
自己用得最趁手的武器死去,邢一阳这狗贼,怕是夜里做梦都得气的磨牙。
看来自己的人格魅力还是很强嘛。维荒洋洋得意的伸手撩拨自己的长发,抓了个空,这才发现,自己为了显得阳刚,早就把长发一铰剪铰了。
“切。”维荒悻悻的放下手,却又觉得不抓点什么实在是心里不舒服,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把玩起自己的衣角,像个多动症儿童。
底下突然传来一群女人尖锐的叫声:“一二!一二!”维荒冷不丁听了,差点一个哆嗦从凳子上摔下来,未等他缓过神来,又是此起彼伏的“一二!一二!”有男有女,分外嘹亮和努力。
“神经病。”维荒翻了个白眼,尽力稳住自己,不让自己被音浪撞倒。定睛一瞧,郁蒸也在这群努力的小绿人里,扯着嗓子,张大嘴吼一二。和前世那种人狠话不多的样子差别甚大。
前世的郁蒸,出现在维荒面前时已经是失去自我意识的人形武器了。一头非主流的红发,戴着个面具,看不出情绪来,也没人能见到她的本来面目。邢一阳往来于两个世界,极爱放洋屁,管郁蒸叫“phoenix”,维荒在不知道郁蒸本名前,一般都称呼她为大凤,村土气息扑面而来。
直到死前,郁蒸才摘了面具握住维荒的手,用诚恳的语气请求道:“我叫郁蒸,郁郁葱葱的郁,蒸汽的蒸,外来者,26岁,记住我好吗?”
她的手上有不少的茧子,维荒被握得难过的要命,偏偏又被她眼中的亮光所灼伤,舍不得挣脱。那是一张未经风霜的美人面儿,剔透的如同初晨草尖尖上的一颗露珠,全然看不出她是个杀人如麻的机器。少之一分稚嫩,多之一份媚俗。连那头红发,看着也大为顺眼。
只是可惜,在邢一阳那样疯狂的攻击下,半个异世界都瘫了,何况郁蒸也不过区区一人,连自己都护不住,谈何护住自己呢。
维荒死前,看着倒在面前的郁蒸,恍惚间竟然体会出一丝悲凉,像小时候那只养不熟的暴脾气雀儿,一头撞死在笼子里。可是,邢一阳,你自己也不知道吧。你爱她。
哈哈哈哈哈哈。
维荒是笑着被邢一阳烧死的。他在临死前微妙的体会出了邢一阳自己都没体会出的感情,十分得意,认为终究还是自己赢了。
若是没有她,你活着也不过是同父亲一样的行尸走肉。人形武器,以绝对的感情控制对方,强大的羁绊下,受影响的不止是武器,还有武器的主人。
维荒看着下面的郁蒸开始学习走路,还有些同手同脚,在黝黑小教官的注视下,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数拍子,却越数越乱,干脆在教官越发不善的注视下,自暴自弃的胡乱走了起来。
“傻子。”维荒一边说着,一边描摹着郁蒸的样子。这可比当年非主流的大凤好看多了,若是美人,尤其是邢一阳喜欢的美人,便要多瞧几眼。
等到邢一阳找过来,发现自己定好的武器,突然间感情淡了,连正眼也不给一个了,甚至要挥刀砍他了,那场面,啧啧啧。维荒想着想着,面上的笑意越发浓厚。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在了底下辛苦练习步伐的郁蒸眼里。
好不容易教官给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乐叶她们顾不得干净,一屁股坐在操场上,只是嘴上始终不得闲,岳萌调整着自己的夹子,眼神飘向看台:“郁蒸,你的熟人看上去真不聪明。”
奇了,郁蒸看着不太聪明的岳萌讲别人不太聪明,忍不住想看看维荒究竟不聪明到什么样子了,毕竟记忆中,他还是那个任谁前去,都要被膈应一番的强迫症。
此时的维荒正在傻笑,嘴角还严格的四十五度扬起。
“哈哈哈哈,绝了,我们霸总是邪魅一笑,这家伙是邪魅一直笑吧。”不看则已,一看郁蒸也绷不住了,捶地大笑。顺着郁蒸视线看过去的乐叶也忍俊不禁:“半永久,半永久。”
“笑死掉,半永久邪魅笑容,你值得拥有。“郁蒸笑得差点儿被口水呛到,看台上的维荒被她们笑得有些不自在,收了邪魅笑容,不知所措的僵坐着,不知该笑还是该走。
这番一闹,郁蒸悬着的心倒是有些落地,她爬起来去热水处拿了个杯子,接了口大麦茶,耐心的等着它放凉。
一天的训练结束,郁蒸的嗓子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住,耳边的嗡嗡声也不住的变成幻听,有时是“一二,一二”,有时又变成了“钢铁就是力量”。
她心神不宁的捂着耳朵扒拉完晚饭,差点被一块伪装成红烧肉的生姜呕死。
“我出去一下。”郁蒸拍了拍乐叶的肩旁。
乐叶不知道郁蒸卷进了什么事里,但决计不是什么好事,她只能故作镇定的点头:“早点回来,晚上还得夜训。”
“知道,知道,我还想听我们的小教官讲那过去的故事呢。”郁蒸挥了挥手,笑眯眯的走出宿舍。下了楼,却在路上撞进一个正常向前走的男孩怀里。还是慌的。
“没事吧。”男孩子恐怕有一米八五,郁蒸抬头看他,脖子都酸。他身旁走着几个同样身高穿着军训服的男孩,笑容暧昧,但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阳光气息,也不油腻。
可惜郁蒸现在满脑子都是邢一阳,慌乱摇了摇头,也没注意她跑开后,后面的男孩子被打趣的满面通红却仍然要回头看她。
走到白天的树下,转了一圈也没看见维荒。郁蒸不耐烦的跺脚,脑袋上方传来维荒向来有气无力的声音:“这里啊。”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来考验我的颈椎。郁蒸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你可饶了我们这颗百年古树吧,好不容易长这么粗,被你这么一压,怕是要折十几根枝桠。”
“噗。”想不到脑袋上的维荒竟然又笑了,“我没见过你这样,郁蒸,你还是现在有趣一点。”
“我有趣无趣,和你有什么关系。”郁蒸干脆盘腿坐下来,不去看树上的维荒。
“我是来保护你的。”树上的少年认真的说,这句话被他说的极为甜蜜,但背后的意思却极为危险。郁蒸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甚至想跳上去捂住维荒的嘴,教他不要再说下去了。但维荒这个不稳定因子永远不会踩点:“邢一阳想把你做成人形武器。”
“我不信。”郁蒸盯着夜色中的一根狗尾巴草,毛茸茸的在夜风里晃动。
她知道人形武器。
首领的妻子是第一代。偶然形成的,因为想要保护首领的心愿而爆发出强大的实力,异世界本土居民。强大的羁绊使她挺过了死亡,浴火重生。那个时候,人形武器还拥有自己的意识,和作为人应有的权力。
人形武器几乎是无敌的,只有同类可以互相厮杀,普通的异能者在它们手下挺不过三招。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发明了控制器。
人形武器的称呼正式诞生。也就短短几十年,人类的贪欲永远是进步的第一动力。
“邢一阳只是个普通的黑衣。”实验品到选手,十个胜出者成为黑衣,在侍卫队里为首领卖命砍杀偶尔逃窜出森林的怪物。郁蒸抓住一把杂草,惴惴不安的回忆之前的过程。住嘴吧,她在心底祈求维荒。
“他不是。”维荒短短一句话,堵住了郁蒸所有退路。
郁蒸猛的站起来:“那他是什么,王孙吗?”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绝望和软弱。
“我是首领之子,异界顺位第一继承人,王孙维荒。我与父亲一样,是失去了姓氏的世界外来者。我的哥哥,邢一阳,一个乞讨的孤儿小鳖孙,十年前,我的父亲从孤儿院用本名把他领出来,给了他姓,给了他名,给了他不该拥有的荣耀,和野心。“树上的少年骄傲的介绍着,像只张牙舞爪的大闸蟹,必须是阳澄湖的,才有这般傲气和蓝血气质。
“我,我,我不信。”郁蒸找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茫然无措的决定逃离这个糟糕的现场。
“他马上就来了,注意安全。”维荒的声音漂浮在温热的夏季空气里,有些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