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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维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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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荒走出阴暗的巷子,他从空间钮里拿出一张湿巾,把自己手上的血液擦干净。用水三儿的手机拨通了110。
他娴熟的报了地址,”这里有个人贩子,你们来吧。“
说完也不管对面的反应如何,就掐断了电话。
他搭上了前往宿花市的出租车。
维荒穿了件黑色的风衣,看不出血色,但车上的司机却闻到了浓重的腥味。法制社会,司机的神经还不算敏感,只是过来和维荒搭话:“小哥,怎么一身味儿啊。”
维荒长的好,笑起来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路过了个菜市。”
“得,那我开个窗透个气?”
“请便。”维荒心情还算不错,嘴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依稀听来,只有几句,后来警察找过来,司机仔细一想,他唱的可不是这几句嘛。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小哥,怎么有什么乐事。”司机是个贫嘴,维荒坐在后排,想起了什么似的,捂住肚子,笑了起来,“我呀,要去看我的救命恩人。”
这充满古意的名词,让见多识广的司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车一路开向了宿花市。
与此同时,百盛中学军训的第一天即将来临。
一曲欢腾的百鸟朝凤是百盛对新生的军训祝福,它让无数学子从熟睡中被猝不及防的拖出梦想。不能愧对于乐器流氓的称号,极具穿透力的唢呐声足够让所有拥有高质量睡眠的孩子无法安眠,愤愤不平的摔掉枕头,咬牙切齿的爬起来洗漱。
“这也太早了。”乐叶趴在郁蒸身上,七歪八倒的爬下楼,“还得排队,才能吃早饭。”
“你先把你的防晒霜抹匀吧。”郁蒸伸出两根指头帮乐叶把防晒霜抹匀,这时她的后背又重重的压过来个人,郁蒸不用抬头都知道,准是岳萌这个傻孩子。
“郁蒸,我腿软。”岳萌深爱洛丽塔元素,头上别着个花哨的小夹子固定住军训的帽子,远看不出来,近看名堂却多的很。
郁蒸瞄了瞄那个夹子,觉得今天岳萌八成是要被教官针对:“你这夹子还是别带了。”
“不要。”岳萌娇羞的摇头,恶意撒娇。
“哦。”郁蒸也不打算再劝,老实的点了点头,继续拖着两个还没睡醒的女孩往前走。拐弯时,余光却突然看见远处草坪的树下站着个男孩。没穿军训服,黑色的风衣,身材修长,远远看上去很白净。他的视线锁住了郁蒸的方向。
郁蒸下意识的扭头看去,他发现郁蒸在看他,兴奋的挥挥手。
“维荒。”郁蒸哆嗦了一下,怎么会在这里。
世界交界处可以通行了?
邢一阳来了吗?
维荒不是死了吗?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郁蒸甩开了乐叶和岳萌,向维荒跑去。
见郁蒸跑过来,维荒只是傻呵呵的笑,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维荒面对那些猴子,也只是顽劣的笑,却不伸手来去救救郁蒸。
“郁蒸,你原来是这样的。”维荒靠在树干上,优越的下颌线,干劲利落。
“邢一阳来了吗?”郁蒸的心跳的很快,她听见自己用自己想象不到的细声细气的声音问,邢一阳也会来吗?他们可以一起生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在这和平年代。
维荒却一下子跳了起来,一跟指头狠狠的戳上了郁蒸的脑门:“邢一阳,邢一阳,你若继续这样,你接下来半生也就只能跟着这么个烂人喊打喊杀了。”
“什么?”郁蒸觉得自己算是从来没有懂过维荒。她一直觉得维荒就是个有洁癖的小变态,哪里被他这么对待过,一时呆立在原地。
“算了,一看你原来就没有多聪明,你跟着我吧,以后我罩着你。”维荒凑过脑袋来,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郁蒸的五官,“还是原来长的好看。”
“你在说什么,邢一阳来了吗?”郁蒸一把攥住维荒的衣领,风猎猎四起,她手上的纹身开始冒出强烈的光线。
维荒抓住郁蒸纤细的手腕,一只手可以握住:“你还控制不住你的能力吧。你现在要是暴走了,整个学校都会被你夷为平地,你确定还要对我动粗吗?嗯?阿郁。”
与此同时,郁蒸感受到金属贴近身体的冰凉触感,维荒的异能,是控制金属。
“不要闹大。”郁蒸注意到来的路上,已经有人驻足围观她二人,迟疑的松了手,她其实很慌张,维荒的出现,让她一直坚信的一些东西出现了裂痕,“你告诉我,好不好?你怎么来的,邢一阳他也能来吗?”
“不好。”面前的少年笑意盈盈,满意的看着郁蒸着急通红的脸蛋,秀色可餐。
“但是,你今晚到这里来找我,兴许我会告诉你。”眼看着郁蒸气急要走,维荒却又拉住了她,孩子气的撅嘴,“我很想你。”
回答他的是一击轻若无力的风刃。
“不要闹大。”郁蒸急匆匆的扭头就跑。那边的乐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岳萌倒是一脸好奇,等着听八卦的样子。
“谁啊。”岳萌伸过一只手来,捏着郁蒸的脸严刑逼供,面上确是一副八婆兮兮的贼眉鼠眼。
“熟人。”郁蒸实在是不想多谈这些事,她出来之前,答应过邢一阳,好好活着,不要再卷进这些事情里来,可偏偏当看到维荒的那一刹,她还是奋不顾身的冲去质问。
这事儿,不是说断就断得掉的。
“我当然知道是熟人!”耳边岳萌仍然在高声喧哗,引得一旁路过的小教官笑眯眯的过来搭话,她们的教官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黝黑的小青年。胆小如岳萌很快吓得不敢吱声。
“没事吧。”乐叶已经清醒了,虚扶住腿还尚有些发软得郁蒸。郁蒸摇摇头:“还好,只是刚刚冲动了。”
郁蒸第一次见到维荒的时候,腹中饥饿难忍,算算有了两天没好好吃东西,她贸贸然被首领注射了基因药剂,拥有了异能,还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杀生是不敢的,哪怕前几天她刚刚捅了俩畜生,那股子亡命天涯的狠劲儿消退,留下的就只有无尽的后怕与恐惧。但她必须回去,她的爸爸,妈妈,祖母都在家里等她。哪怕苟,她也得苟到最后。直到那个自称首领的男人宣布她是剩下的十个成功品。
那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森林。
他们都是选手,养蛊一样,被从上空抛下。连降落伞都不给一个,因为他们皮厚耐揍。
郁蒸有严重的恐高,从空中降落就已经要了她半条老命。接下来的几天,她靠着自己坚强的胃,在森林里摘野果吃。
前几天运气好,摘的果子尚没有毒,到了第三天,她凭借娇小的身形,躲开了一个选手与一只形似蜥蜴的怪兽的厮杀,看见面前有棵被藤蔓攀爬而上的参天大树,树上的果子长的鲜妍,形似苹果,只是红彤彤的,阳光下玻璃似的表皮折射出炫目光芒。
树上懒懒散散趴着个少年,长头发,发色浅得直逼近金色,四肢修长,看见郁蒸后,不躲,不进攻,仿佛像看见一只蚂蚁从脚边路过一样,从从容容的掠过去了。
她不敢和这个少年搭话,也不敢吃那些果子。越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她虽然是个重度言情小说中毒患者,但却也不是这么自信,自己随随便便遇到一个长相优质的男人,就会变成傻白甜女主,从此,这片鱼塘被她承包了。郁蒸轻手轻脚的拨开草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子。他的眼睛没有焦点,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突然,他的嘴唇微微张合了几下。郁蒸的眼神十分好使,她粗略的读了下唇语,发现他的是:“来了。”
谁来了?郁蒸犹如惊弓之鸟,稍有不慎,手指被带刺的植物划出几道血痕。
血气吸引了一些东西的注意。
一只手狠狠的揪住了郁蒸的头发,郁蒸第一反应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一句:“怕是要秃了。”没有回头,她当机立断一道风刃斩断了那段头发。身后传来尖锐的笑声。什么东西。郁蒸的能力并不稳定,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属于开发并不算成功的选手,对于风的掌控不能随心所欲。但她还是在掌心聚起了小小的旋风,手上的能量环发出若隐若现柔和的光。
那是一群猴子一样的怪物,肌肉遒劲,黑色粗糙的毛发,每只猴子的脸上都贴着一张人皮。死不瞑目,皱皱巴巴。猴子的眼睛在人皮后肆意的打量着郁蒸,仿佛是在看从哪一处剥皮比较完整。
郁蒸觉得尖叫就堵在嗓子眼,只是无论如何都出不来。
逃!逃!快逃!
心底有个声音在指使自己的腿,可这时腿却不听使唤。手先脑子一步,将一道歪歪扭扭的风刃推了出去,正中领头那只猴子的脸上。
“啪。”她听到清晰的人皮裂开的声音。领头的猴子发出枭鸟般的怪叫,与此同时,郁蒸也清醒了过来,它们已经被激怒了。
腿还是软的,但好歹是能用了,此起彼伏的猴子叫声,好似铺天盖地的渔网,郁蒸觉得自己怕是要亡在这里了。
不,不可以死,她是杀了人才逃出来的,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球上可能都没有的地方。爸爸妈妈连她的尸体都没办法找到。
身后的猴子速度极快,攀附着树木而行。
求求你了,郁蒸在心里祈求着这些路过的风。求求你们,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啊。
她不断的往身后甩出风刃,但收效甚微。一只锋利的爪子,追上了郁蒸,在她的小腿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连皮带肉,也许骨头都快露出来了。郁蒸没有感觉,她只知道她得跑,但这一次,她没能跑动,小腿使她跌倒在地。入目可见是一张惨白的人脸,猴子,猴子要杀她了。
夺命之爪到来前,也许是之前的祈祷起了作用,郁蒸突然感觉到自己与风的联系增强了。
“杀了它!”她撕心裂肺的叫出了声,话音未落,一个白色的光球出现在了她与猴子之间。猴子感觉到了未知的风险,恐惧的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四面八方的风潮水般呼啸而来,加入了这个白色的小球,逐渐压缩,直到压缩到一颗乒乓球的大小。摸不着头脑的猴子以为危险消失,大着胆子前去试探,还未触及那颗小球,爆炸就发生了。
数不清的风刃,比雪花更轻,比雨点更密,却要比子弹更有杀意。它们无差别的攻击着附近的生灵,五里,十里,或是更广。郁蒸亲眼看着那个少年不耐烦的跳下树来,而那棵树很快也在风刃里消失无踪化为齑粉。
她感觉到脸上的潮湿,熟悉的铁锈味,血红色的雨,淋湿了十五岁的郁蒸。一个星期前,她还只是个喜欢动漫言情小说的普通初中生。
郁蒸觉得自己很困,她的脑袋沉得像去深海游了一圈,偶尔还有尖锐的疼痛。风刃持续了很久,十分钟?十五分钟?或者更久。终于不甘不愿的逐渐平息。那只白色的小球恋恋不舍的在空气里转了几圈,回到了郁蒸手腕上的能量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