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让她承嗣！（大修中）》蔡都秀

35、第 35 章（修字）

　　召娘倒也没有很早就想过这事儿，这不是今日听了秋娘过堂要断亲，柳家给出来的解决方案给了她新的思路。

　　看了下院子的其他人，召娘特意防备着听墙根的赵婶子，压低声音道：“听堂审的时候，柳家不是说秋娘可以和她弟断亲嘛？”

　　召娘在听堂审的时候起了念头，理清了各色关系，想通了诸多关节，也有了一个大胆，且相对成熟的想法。

　　只不过一时间她不好全道出来给方大山听，不是担心他觉得自己想太多，心计太深，而是叫他误会了自己还想着亲娘。

　　她娘蒋氏和她爹方大山一直嚷着她亲爹那边，自己只算是一个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原因，这里面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她娘蒋氏的亲爹亲娘祭祀的问题。

　　蒋氏没有亲兄弟，她是出嫁女，方大山又非上门女婿，自是没法去蒋氏祖坟祭拜的，这祭祀的事情自然是要落到堂兄弟身上了。

　　这是时代的悲哀，也是女性的悲哀，有传宗接待的子宫，却没有祭祀香火的资格。

　　很多女性还被精神阉割、PUA沦为某些的附庸和工具人。

　　秋娘的事情让她意思到了一点，并不是出嫁女不可以祭祀父母，或者说承继香火，关键是有没有可以逾越礼法的必要和价值。

　　你看秋娘这事儿一出来，柳家庄的人为了整个庄子的名声，宁愿让渡礼法的解读权，便宜行事来维护更有必要维护的族人名声。

　　蒋家营本无柳家庄和冯家营这等事体，可谁让她后娘刘氏不长眼非要来家里闹，还因此叫大嫂柳兰娘伤了呢？

　　后娘刘氏有了“长辈”这等名头就对自己为所欲为，既不慈也无悯心，她何必要受着她的作践，还要替她担心未来的命运呢？

　　一个长期受着D癌PUA的人可能会觉得错在自己，都是自己有问题，一个在平等自由世界生活过的人，哪怕身边有诸多的脱时代的思想和观念，却绝对不会如秋娘如蒋氏这样愿意委屈求全。

　　召娘来此一年多，一直低调行事，那是因为事情并没有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太多，而且这也是蒋氏和方大山相对舒服的生活或者处事方式，也算是维系血脉亲情和人脉必要的成本支出。

　　可是今天，后娘刘氏真的触到了召娘的逆鳞。

　　她不在乎刘氏骂自己，霍霍自己的名声，反正也不会耽误自己吃喝拉撒睡，但是她很不该上门作践方家人。

　　伤害她的家人，她不能忍！

　　召娘想得很绝，是直接从根上断了与亲爹那边的来往，就是把她亲娘黑氏和她过继到蒋氏亲爹娘名下，当嗣儿媳妇，自己当嗣孙女儿，以后自己生的儿子中一个姓回蒋姓，承继蒋氏亲爹娘的香火。

　　反正蒋氏也有一个兄长，就是早夭了，可以按照礼法，将二人算作原配夫妻，亲爹就是个工具人。

　　她觉得黑家那边想着女儿有自己的骨肉祭祀，应该不会拒绝。

　　而且，她还可以出钱。

　　后娘刘氏应该更愿意了，这样她就不是后娘，而是原配，礼法上来说，自己的儿子以后做了官，就不用荫庇先死的黑氏了。

　　最难说通的，也绝非是蒋氏，蒋氏一定愿意自己的哥哥死后不是个膝下荒凉的寡汉。那也不是族里，族里又二爷爷帮着沟通，给点肉眼可见的大利，就能摆平。最难说的是她亲爹那边，利小摆不平，利大了，蒋氏会想不如在村里过继一个还划算呢。

　　但是有了后娘刘氏闹的这一出，召娘觉得应该不至于太难。

　　毕竟有些男人是活在女人裤腰带上的，脸埋进了女人胸前二两肉上的就抬不起来，脑子装在裤\\裆里的就转不动的货色。

　　她说完看了方大山一眼，见方大山拧眉，丝毫没有作难之色，仿若是知道该解释秋娘家的事儿一般。

　　方大山不为难是因为他从未想过承继岳家香火这事儿，不管是他还是召娘，毕竟这是不合礼法的事情。

　　当初，他娶蒋氏之前，就说了绝不会改姓给人当上门女婿。蒋家图的是他的手艺和这个人的人才，说直白点召娘的亲奶奶看中他说个侄女蒋氏就是看中他是手艺的外地人，以后肯定少不了靠岳家，肯定会拉拔岳家。

　　果不其然，方大山娶了蒋氏这些年，脾气是有，可出去打听一下，没跟常久那样给蒋家人干死干活的，可谁也不会说他待岳家孬。反倒是蒋家营一些大事儿小情也喜欢找他参详，为啥？

　　有本事呗！

　　但是也绝不吃闷亏。

　　方大山看了眼进来的吴主首，低声搪塞召娘道：“常久家的事儿跟咱家不一样不能这么办。不合礼法，你外家哪能会允？”

　　召娘看方二爷爷等人都起身迎吴主首，怕自己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硬拉着方大山道：“爹，你就不想和那边断亲？”

　　方大山当然知道她说的那边特指她亲爹家。

　　方大山道：“咱家跟常家不是一回事儿，闹起来，叫人看笑话。咱家以后还要在镇上呆着呢。”

　　召娘也不藏着掖着，快刀斩乱麻道：“要是他们自己愿意呢？把我亲娘过继到我娘那边的爷爷奶奶的名下，当儿媳妇，我算我娘的亲侄女，以后我的孩子必有一个姓蒋，承了我娘这一脉的香火。你觉得成吗？”

　　召娘这话说的饶。

　　召娘说的我娘那边的爷爷奶奶，是蒋氏的亲爹亲娘。

　　但是方大山听明白了。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却也是难办。

　　召娘看吴主首没有坐下来，而是拉着里正在一边小声嘀咕，看了方二爷爷一眼，继续跟方大山说道：“我那后娘闹成这样子，我亲爹亲阿奶的能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能闹？啥心思，您一想就该明白了。明着拿捏我，还不是拿捏我娘。现在是拿捏我，等我以后嫁出去了，又该拿捏谁了，还不是我哥哥我弟他们。想闹，多的是理由，就说一个小时候给我娘吃过饭，就够说一百遍了。咱们家是可以讲道理，道理讲多了，人家就会觉得闹的人家理所应当了，因为谁让你有。你有你就活该出。”

　　召娘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一年多，自然是知道蒋氏和方大山的性子，二人疼自己吗？那肯定是疼的。但是绝对超不过亲生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血脉是天生的纽带。

　　召娘看方大山迟疑，又继续加把柴道：“常家的事儿是一时闹起来的吗？还不是一件小事儿叠一件小事儿积累起来的。现在她敢拿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歪论，什么弄个廪生的名头，就敢不和你们说，胡乱把我聘出去。你说以后二郎和三郎读书出息了，能考上官，会不会打着冒名顶替的主意，不然就来搞臭你，散播谣言，说你是花钱买的，家里有人托关系呢？爹，不是我心黑心狠把人想的这么坏。我也是个人，心是肉长的，血是热的，谁对我好，我一清二楚。反正这一着，我的名声啥的也坏了，再说我以后嫁到北边去，闹就闹了，有什么大不了。等我嫁出去了，以后能见上你们几回，说不定一辈子也见不上。我也给你和娘做不了啥大贡献，我去闹一闹，你就当不知道，顺水就情。”

　　方大山看她眉眼发狠，这话不是说一说，来和他商量商量，而是根本就打定了主意的，不由得唬了一跳道：“闺女可不能这么想。啥名声坏了，不就这点事儿，有你娘和你爹呢，还能真叫人欺负你。放心，我跟你娘不是那种不立事儿的人，我看谁敢说你一句孬话，我上她家打她的门。你担心春花她嫂子是吧？我跟你二爷已经上门说过了，她要是再敢胡咧咧，你看你爹我咋收拾她。”

　　召娘听得眼酸，一下子控制不住，眼泪就涌出了眼眶，忙抹了一把道：“爹，我不担心这个。有你和我娘在呢，我啥也不担心。我就是恨我亲爹那边，我现在恨不能杀了他一家子。生我不养不教，你和我娘把我养好了教好了，就这么上门欺负人。我不命苦，我只恨有些人脑子坏心里毒。你别担心，我肯定会收拾他们。”

　　方大山听了这话，更不放心了，怕啊。

　　怕这孩子，一时想不开，真如她说的恨不能杀人，寻机摸会的去蒋家营把亲爹一家子给抹脖子了。

　　自己这么多年养孩子养亏了不说，丢了名声，还得伤心得不行啊。

　　召娘这孩子抱回来就是个省心乖觉的，不叫人操心的。

　　小不点点，抱着桌腿跟着大儿子方大江喊他“爹”，眼睛眨啊眨，不知道多可人疼。

　　长到亭亭玉立，也是个笑呵呵的温吞性子，却是个眼里有活，干活利索，从不叫人说一句“你去干啥”，都是她分派“二郎你去扫地”、“三郎快去接咱爹”，从不觉得自己不姓方，跟兄弟客套疏远。

　　方大山看召娘咬牙切齿，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你去，心都发着颤，又劝道：“你可别想旁的。”

　　召娘听得里正喊方大山，推了他一把道：“爹，你还是问问二爷爷和娘。我去黑家塘。”

　　方大山看她说了这话就往外走，扬声喊道：“大女，你别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