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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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也是被这一急转弯弄得眼珠都要掉出来，看到里正带着一群人从镇东过来了，知道今儿这事儿出不了人命，就林校尉道：“走吧。”
林校尉看他嘴角露出的笑意，也忍不住有些想笑，今天这事儿原本以为是一出苦情剧，结果没想到以这么滑稽来收尾。
真是叫人想不到。
县令带人往镇东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与林校尉低声耳语道：“竟然知我这县令不是花钱买的，有眼光，知道本县是有真才实学。这么一个口齿伶俐，又聪明识理的丫头，若是娘娘见了，定会欢喜。”
林校尉听得县令这话，想想他的身份，再想想他口中的那位娘娘，不由得觑县令一眼，正要说话转开县令的注意力，却又听县令不无遗憾地道：“可惜身份低了。乡野村女，机灵是有，奈何大字不识一个。”
还有年纪大了，怕是不好调教。
林校尉心中补了这么一句话，却没完全替召娘放下心来，县令这些个人家素来与宫廷关系紧密，真是起了什么心思，便是年纪大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一时间想到自己刚退了亲事的前未婚妻，不由得心中讪笑，也许人家更愿意进那内宫内院呢。
他按下心思，只打算提点方二爷爷两句，旁的话一句也不会多说。
方大山和里正是前后脚到的自家家门口。
里正大声呵骂道：“你们个都闲得发慌，是吧？整日没事儿找事儿。县令刚走，就有闹起来了，不怕吃板子，你们就可劲儿闹。要是闲得慌就去打场面拾掇镰。今年我看谁家地头懒，割麦割得晚，收拾不干净，我就上谁家去。我叫你们一个个闲得脚后跟插地上，抬不起来，到时候叫你们腿给打断。”
众人这才散散开，没把方家门口堵得个水泄不通。
方大山看着一群人堵着家门口也不像话，就拉岳老三帮着疏散着人群。
其实，这些人中，最忙的竟然是林郎中。
林郎中今天这一天啊，早上是秋娘家的事儿，下半晌又遇上方家这边热闹，刚看了柳兰娘，还有人看热闹自己摔了，被人踩的，看人治病都有些胆寒了。
赵婶子等人被人从臭水坑里拉出来，那真是一身污水，狼狈不堪。
赵婶子这找谁说理去，谁也不听她的啊。
忒臭了，她拉腔哭的，也听不清楚，大家都隔着距离让她赶紧回家换衣服，别搁门口显眼。衣服湿了贴身上，总会显点身量，里正等人还站着呢，再握着脚脖子哭，那就外人看来，就是被男人看了身子，不要脸。
大成哭得不要不要的，撕心裂肺，又踢又打，仿若几辈子的眼泪都倒出来。
柳小姑刚哭上就被柳家人给拢住了。
柳家人也知道自家亲家方大山家如今正多事儿呢，就打了声招呼留了柳大哥等男人在这帮衬，柳大嫂等人女眷先带着柳小姑和大成往家去。
只剩下被捞上的刘氏在地上躺着，身上又臭，又哭着骂方家这个主家。何氏要顾着九姥太和英娘，同辈的妯娌梁氏就去拉她，她打梁氏，里正的劝也不听，大家就绕着她走。
召娘坚决不让人把她抬进方家的院子，围观的人就算是有人说闲话，却也不能勉强人。
里正也被刘氏连捎带打的骂了两句，气得不行，脾气起来，高声呵斥刘氏“憋住”，又对人群道，“谁去蒋家营请她婆婆妯娌来，叫她弄走。”骂了刘氏，又骂那些个指指点点围观说笑的人，“镇上的名声都叫你们这些没眼色没点见识的祸害给作成粪坑，大家就堆一起发臭。臭气熏天，也不想想。一个还笑的出来，都不嫌臊得慌。你们这是要养一窝鳖，缩壳里不见人，是吧？你们都没儿没女？以后不打算婚丧嫁娶，不出镇，你们就笑，看你们能笑出个啥。”
梁氏要去回村，召娘却道：“我去。这不是啥好事儿，到时候少不得要叫妗子受连累。反正我现在也出名没脸了，我怕啥。”
蒋氏点了点她脑门子道：“你说你，恁认死理干啥？事儿闹成这样子，看咋收场？”
方大山进院子搬凳子请里正坐，听得这话，眉眼一支棱，哼道：“啥咋收场？有啥咋收场的？当我跟常久似的，骂到我门上，还问我咋收场？我不去……”
九姥太等蒋家人还在呢，蒋氏怕方大山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忙拍他一下子道：“大女要去就让她去。我也没说不让她去。你看看你，冲我支棱啥眉眼？我嫁你，屈了你的才？咋的？不想跟我过了？成，咱不过了？”
召娘是习惯了蒋氏和方大山两人有时候一搭一哈地作戏给人看，没把蒋氏跟方大山的吵嘴当真。
有秋娘的例子在跟前，九姥太真怕蒋氏和方大山因为娘家的事儿红了脸磨起了嘴家再散了，那蒋家营也要出大名啊。
九姥太一直要出来劝，却被人拦着，怕她出院子被人冲撞到，在屋里照顾召娘大嫂柳兰娘呢。这会儿她也摔开儿媳妇何氏的拉扯，拿出长辈款儿，掐腰骂道：“没完没了是吧？一个个两个个，都想咋，你今儿不过，她明儿不活了，是看我这老婆子活得太长了，要叫我死是吧？”
别说蒋氏抹眼泪不言语了，就是方大山也低头认错，还是方二爷爷上前劝道：“大娘，孩子话赶话，磨嘴皮别当真。这是啥大事儿？有你侄子我呢，能看着孩子们乱来。我来安排，你进院子歇着。”
方二爷爷劝了九姥太，又看着方大山道，“你恁大个人，都不会处事儿吗？这是啥天大事儿能叫老祖宗出面？小孩儿她不知道好歹，不让人往院子里拉拔，你还没点眉眼？卖岳家的赖，你心里就好受？”看方大山低头顺眉不声张了，又对蒋氏道，“大山家的，他说话不对，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啥叫嫁了他屈了他的才？我看他这是有福娶了你，屈了你才。都知道你疼孩子，这时候不是这么疼的。先叫孩子她大妗子换身衣裳，啥话咱慢慢说。”说过了蒋氏又跟何氏商量道，“孩子她姥娘，孩子她娘身子不方便，劳驾你搭把手把人弄进来吧？”
召娘自然也没叭叭着拦人。
这事儿本来就该这么办，想要占个主场优势，就得一个唱红一个唱白，再来一个居中调和的，把这理和礼都站实了。
要知道方家是受气一方，好端端地被人赌上门闹，还伤了人，这正要收麦呢，可不就是损员吗？方二爷这是态度撂出来了，我家孩子我出头，你想找事儿，咱慢慢说。
这也得是一家人才能这么办。想叫别人来给你唱红唱白，那不是过命交情，少有人愿意的。弄不好以后两家起了矛盾，这事儿就成了磨嘴的把柄。
何氏都不主动参与进来，为啥？还不是怕你现在帮着出了头，回去不落好还生闲气。索性不管，反正她是妇道人家，上有老，九姥太要顾着，下有小，英娘吓到了，而且还打发了儿媳妇梁氏第一时间去劝了。
行动也有，态度也有，没成事儿，那都是刘氏自己不愿意顺坡下驴，她也没法啊。
这不，何氏听了方二爷爷的客气话，暗恨着骂了刘氏一番，嘴上替蒋氏和召娘找补道：“这不是大山家的和召儿不讲理，是召儿这大妗子实在是……算了，我也不说了，说多了，都是一个村，一个族了，该说我这当婶子不帮着捂脸。一家子骨肉血亲，非得闹，我也是没脸啊。”
何氏和梁氏去拉人，方二爷爷请了里正和几个镇上有威望的长辈进了方家院子说话。
何氏婆媳二人还没把人拉进院子，刘氏一个鲤鱼打挺，不顾身上的脏臭要跑，还是被听了消息，连三赶四赶来的杨氏给制住了，却没把人弄进方家，而是强拉着回了蒋家营。
里正留了人轰围观的人去干活，人群也很快散去了。
召娘看看天，风和日丽，没点儿阴沉劲儿，听到有人喊“姐”，回头看是方二郎。看他神色不好，召娘也没怎么开导他，乡下孩子免不了要遇上这种奇葩事儿，就拿了铜钱给他道：“去上学。这事儿，你小孩儿别操心。”
方二郎不想接钱，召娘使劲儿塞给他，才接了道：“姐，你别慌。等我将来做了官儿，看谁敢欺负你，我打她板子。”
召娘拉着他的手把他送出去道：“姐等着。赶紧去上学。少上一天就晚一天考官儿。”
方二郎这才背着书箱去学堂了。
却说召娘进了院子，看见掉臭水坑里换了衣裳出来踩着梯子爬墙头听自家动静的赵婶子，一点点儿表情不想有，对她真是太无语了。
里正看见了赵婶子，随手找了个木棍，就朝墙扔去，还骂道：“真以为自己跟伸头燕子似的，不怕摔死。”
召娘听得“噗通”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婶子摔了，也没管，看方大山配坐着没事儿，就走过去，喊道：“爹，我有事儿跟你说。”
方大山看了正和里正说移民事儿的方二爷爷，起身走到一边，只当召娘是担心亲事儿，安慰道：“闺女，亲事儿的事儿，你别担心。你大妗子她不讲理，还有讲理的人呢。我跟你娘请了黄喜婆去王家说明情况，左不过损点钱财。”
说实话，以方大山和蒋氏处事儿的老练，召娘不担心亲事儿退不成。她想的是另外一桩事儿，压低声音跟方大山道：“我想叫我亲娘的坟迁了。”
方大山眉头一皱，瞪着眼睛道：“咋突然说这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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