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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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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听了召娘的话,哈哈笑道:“可不是,咱们谁缺钱,这方家小闺女也不缺啊。”
有人道:“可不是,两口子养得金贵得很。”
有人却持反对意见道:“这可说不定,谁也不嫌钱少。”
……
何元氏自然是持反对意见者,她呵呵笑道:“这可说不定。缺钱这事儿,又不只是会写在脸上。谁嫌弃钱多。”
召娘呵呵一笑道:“没本事的人才说这话。我若是贪图钱财,这豆腐干、豆皮都是我做出来的。如今我还做出了卤菜,能炸你不会炸的酥肉、酥鱼。我只要愿意,方子卖出去,哪怕不卖,自家干,也能细水长流积累一份家业。不怕跟你说,我现在正在试做腐乳,试做酱油,未来还会开发很多不同的菜品。吃不穷穿不穷,抱着手艺固步自封才会穷。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缺钱,因为我有本事,有手艺啊。何况我爹娘确实疼我。你说攒嫁妆是吧?我爹不都放话了吗?至少三十两的嫁妆,这还是只是银钱,没算上田土呢?我会缺钱?说句很不好听的话,路上有一文钱,我都不会捡。我怕那是别人撒的去秽的钱,有鬼跟着我呢。”
召娘输出了满腹的嘲讽和不屑,傲慢又骄矜,好似钱财就是个一坨粪一样。
有人嘘她吹牛皮。
有人夸她确实手艺好。
刘元氏气得跳脚道:“我怎么欺负她了?春花,你怎么编排我的?”
有人看春花怂得一匹,不由得跺脚,尤其柳兰娘,喊道:“春花你说句话呀。”
春花也就敢说个:“我没有。我没有编排,我说的都是真的。”
有人喊道:“你跟咱们都说,都说了什么。”
召娘依旧挡在刘元氏和春花中间,态度严肃地道:“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看。问问县令允许不允许?”
召娘可不会当着县令的面放狠话。
刘元氏指着召娘“你”了半天,才道:“你给我走开,让春花自己说,她是怎么偷钱的,为什么偷钱?”
召娘继续吸引火力道:“你要说我这人因为你欺负我朋友了,我看不过去了,为朋友两肋插刀,要报复你,那可能还沾点边。不过为你这样无情不讲理的妇人犯错,一点也不值当。我真替刘婶遗憾,给刘家娶了你这么一个长媳。家风不整,必要祸事。这还没怎样的,就祸起萧墙。自家先抓起自家的贼来。你怎么不提你早就知道这钱的来路,还威胁刘李氏不上交,就不让刘婶子给摆酒呢?刘婶子怎么会是你这样子的?好吧,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外人不便插手。那我就说说,春花来寻我干什么的吧?”
“说呀,干什么?”
“没发现,你这小闺女恁会说。”
……
县令也觉得召娘挺会说的,在已经知道他早上吃的饭菜里有这姑娘做的一些后,在听她说话,还蛮好奇的,什么人家养出这样精贼的姑娘。
他看了眼里正,示意里正去把刘家户主刘棺材找来,才道:“那你说吧,都说了什么?”
召娘下意识偏头看向县令,却只扫见了林校尉,碰触到他的目光,忙转过头,对着刘元氏道:“她说晚上刘三哥要给我家送上坟礼单子,想拿了钱跟我们家换银子。想顺带问问去移去北边是不是真分地。她说家里分了家,到时候只有手艺,镇上也不能做活。又不能盼着人死,不如去北边讨生活。我想着我二爷爷从北边回来的,应该带了银子,我就说那等我回去问问我娘再说。这事儿我不能做主。”
刘元氏还一口咬定:“你看看,她自己都承认了是要帮她销赃。”
召娘冷笑一声:“您知道什么叫销赃吗?你这叫嚣张。如此跋扈,我羞于你为同镇乡邻居。谁家嫂嫂不爱护小辈的,我家嫂嫂就十分疼我和弟弟们。算了,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看在刘叔刘婶的面子上,我就不告你诬陷告官了。不然要判你三个月监禁,二十大板子。”
刘元氏还要反驳,却见公公婆婆还有丈夫都来了,忙低下了脑袋不吭声了。
县令也免了几人的跪,对刘棺材夫妇道:“你长媳和方家女郎,谁所言为真。大家应该也有判断。你二人在镇上既然是有口皆碑,那就要好好规整家风,不要祸起萧墙。”
说着完,县令竟然也没有罚刘元氏,只看着她道:“念你初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有人仿她诬告旁人,从重处罚,二十大板,三个月监禁,外加至少二十贯赔偿。”
召娘暗忖道,莫非这里也有精神赔偿。
然后,她推了春花一把,让她赶紧把地上的钱捡来,跟着刘叔刘婶走。
县令看着召娘道:“女子当贤淑为宜,莫要为朋友两肋插刀,做下祸事。也莫要为人所谤,失了性命。”
召娘福礼谢过县令,就钻出绳子圈,懒在柳兰娘身上,大呼道:“娘啊,我吓死了。我有没有说错话。”
柳兰娘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道:“说的特别好。以后谁在编排我,我就问她敢不敢负法律在责任。”
梁氏看了召娘一眼,心中思量道,以前只听说这小闺女心里有算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嘴能顶十个桂姐。
对了,人家还有手艺,说做什么腐乳,酱油。
哎呦,得赶紧多说两句话。
县令正摇头看着,听得随从耳语,说府城来人,这才叫人散了案,与林校尉边走边道:“这就是你那位同僚的侄女吧?”
林校尉颔首道:“是方押班的侄女。应该是有些手艺。”
县令摸着下巴笑道:“有才华的人都这么高傲啊。”
说着,他还看了林校尉一眼。
林校尉被看得一愣。
是说自己也很高傲吗?
他看了县令一眼。
县令却哈哈笑道:“看来,这天下人,不管男的,还是女的,老的,还是少的,都不能小看。”说着又与随从道,“柳家与常家的事情,叫人盯着些。”
他其实才到任不到三个月,前几天正赶上府尹老娘过寿,他去捧上官臭脚去了,回来路上遇上师爷派的人,说黄埠镇出了悍匪。
这也是为什么县里得了消息,却让人按兵不动,等人来接,不回县衙,直接前往府城的缘故。
他出身不错,背景硬,却也不想治下出乱子啊。
所以当即快马加鞭赶到了黄埠镇,同时也往府城递了消息,等着府城派强兵协同押人。
他熟读诸子百家,也看得懂地图,吴主首胡言乱语的藏宝图,明显就是军镇布兵的图。
虽然不是很规范。
林校尉五人看了图,却没有声张,他提审也没有参与,似乎并不大打算参与此事。
却又要求同去府城。
林校尉给出的理由是要去府城拜访府城胡家,他母亲的外祖家。
林校尉是朗州北川军镇程允宪的外甥兼养子,也就是说程允宪是胡家的外甥。
县令却觉得奇怪,他怎么不知道胡家有这么一档子亲戚呢?
很快,镇上就知道了,县令亲自押解贼人去府城去。
但是,围观的人群并没有彻底散去,有人拉着召娘问她过堂的心得,召娘会跟他们说嘛?
他们一点也不能体谅召娘为了忍受身上的似有若无的尿骚味,有多痛苦,恨不得离人十仗远,而这些人还要挤她。
她借了尿遁,先柳兰娘跑回家了,等换了衣服出来,就见柳兰娘正和赵婶子在骂架。
这倒不是因为早上,而是因为赵婶子堵着门口,骂在岳家摊位前卖肉的女儿赵芽。
赵婶子因为知道女儿怀孕,不但不让她来走麦前礼,换工割麦都不跟娘家人换了,改了旁人家。
今天这么热闹,赵芽也不是嫁得多远,镇北边的杨庄,也是三四里路的路程。婆婆看热闹看得兴起,叫她割点肉带回去。
岳家当街那边的肉已经被人分完了,赵芽听说方家门前还有,就来这边,也是打着与她娘赵婶子隔着距离说两句话的。
赵婶子怀赵芽之前还怀了一个,与蒋氏差不多前后,信了一个游方先生说,她怀的是男胎。结果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儿,没多久就夭折了,蒋氏生了个儿子,却大出血。
她就怀疑蒋氏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尤其是第二胎又生了赵芽,怀疑蒋家营的人冲她家的粪坑给冲的了。同时,她也是看着孕妇躲着走。
后来,她也生了儿子了,这气儿才算顺下去,却怎么都不愿意把那臭水坑给填了。
谁一说填,她就骂人,跟人杠。反正闹出不少事端来。
其实,赵芽过来的时候,她还没回来,离大老远就骂开了,一路骂到方家门前。
要知道这时代骂架,还保持一个原则,尽量别堵门骂。
堵门骂,那就干仗了。
柳兰娘又知道了她早上骂召娘和蒋氏,这会儿是两股气并一股,掐腰就跟她骂了起来。
赵婶子跑得快,蒋氏劝得急,这才没打起来。
柳兰娘是因为东西卖完了才回来了,骂胜了,就拉着九姥太等人往院去,要留人吃饭。
赵婶子气不过,就拿个棍搅合那臭水坑子。
赵芽看着心里怪不得劲,一个劲儿地跟蒋氏赔不是。
蒋氏劝赵芽别往心里去,让她绕路回去,结果赵芽的婆婆,赵婶子的娘家嫂子又在门前骂了一顿。
召娘听得头疼,回身去准备饺子馅儿,在赵婶子的鸣金收兵之际,她切起了猪油渣,却也听到了赵婶子隔着院墙冲外头喊道:“小忠娘(刘氏),蒋刘氏,你说说啥,赶紧跪。人家不缺钱,闺女可厉害了。”
召娘一听便知道是谁来了,听她那拱火的话,拎着刀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