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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修字) ...

  •   冯富贵的姐姐柳冯氏早已没了在林氏医馆时的嚣张,先是被郭、毛、胡三人的定罪给吓到,又听了秋娘的指控,再听了弟弟这脱罪之词,眼下听得县令的问话,张嘴想辩驳,可话都说不成了,一个劲儿地打哆嗦。

      冯富贵的婆娘刚张嘴喊了一声:“姐,你就认了吧。”

      冯富贵的姐姐柳冯氏终于打了一个嗝,还是哆嗦道:“大人,民妇,民妇没有。民妇再糊涂也不能让亲兄弟去偷婆姐家的钱财,我只是提了两句外头传言婆姐家的田里出了宝贝。民妇冤枉啊,冤枉啊。”

      冯富贵的婆娘却不依不饶地道:“就是你撺掇。你不撺掇,谁个知道秋娘家晚上没人要去守田,谁个知道她家有多少钱?不信你问问娘,看娘咋说?”

      冯富贵和柳冯氏对他们的娘冯黄氏来说,那都是肉,可冯富贵是心头肉,柳冯氏以前是手心手背上的肉,现在就是刀头肉(祭品摆在案桌上用)。

      冯黄氏摸着眼泪道:“我当娘的心里苦啊。老二打小就跟着老大屁股后头跑,老大让往东,老二就没往西去过。我早就说老二啊,你别啥都听你姐的,你姐是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咋就不听唉,你看看你现在啊,你姐要把你害死,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哎呦,这是要推女儿出去护住儿子哟。

      人群中议论声起,各种说辞汇集在一起,嗡嗡作响。

      冯富贵的娘冯黄氏也比毛春他娘更会琢磨人心一些,见县令不拘着自己哭诉,骂着儿子把责任推给女儿,又对女婿柳春来致歉道:“春来啊,都是我这个岳母做的不对啊。没把闺女教好,搁你家里吆五喝六,磕嘴皮磨牙扯谎挑拨事儿,叫你姐受苦受累。”

      一旁的柳春来一句替妻子辩解的话都没有,就那么跪着。

      冯富贵的婆娘更直白,哭嚎道:“赶紧叫她认罪。认了罪,你也别担心,咱娘再给你寻摸个好的。你说她这样的娘,能养出什么孩子。叫小孩子学坏了,如何是好。”

      秋娘的大女儿想说话,却被人拉住,不许她开口。

      柳家这边如何愿意,有年长的呵斥道:“你们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当娘犯了罪,孩子能有什么好的?今儿早还说是富贵自己打心去的,这就攀扯上春来家的。你们这是想咋?”

      一时间冯、柳两家人吵吵嚷嚷的,街上跟菜市场一般,县令却也不禁人吵嚷,随便他们翻旧账翻个底儿朝天。

      这吵架呢,人一多,就容易歪楼,一歪楼就要引发事端。

      这不吵着吵着,就有人动起手来。

      原是推攘了两下,结果就成了你出拳头,我出巴掌,演变成隔着街互扔土块、石头的,又引发了一些人朝着冯富贵身上扔东西的。

      不知道是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呢,还是准头太准,还是太偏了,竟有人朝县令扔去的,是一只破鞋,紧跟着一个鸡蛋。

      众人都围观热闹,看得起劲儿,倒是不曾注意到,却叫林校尉抽了旁边差役的刀一挥将破鞋和鸡蛋都打掉了,眉锋一挑,厉眼看向东西飞来的方向,高声呵道:“拿下。”

      原本吵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还带着几分凝滞。

      不多时,人就被差役扭送上来了。

      那人嘴上还骂骂咧咧道:“放开我。你这个狗官。”

      县令这才惊堂木又是一拍,指着冯大柱,脸色一沉,朗声呵问道:“堂下何人?”

      冯富贵看到人,真的是瘫软在地,忍着腿痛,磕头求饶道:“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请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人的儿子吧。”

      原来这骂县令狗官的是冯富贵的儿子,冯大柱,才十三岁,人长得黑,却高高壮壮,看着像十七八岁。

      县令细长眼微微一眯,仰着下巴,睥睨道:“你的母亲和妻子为你咆哮公堂,你的儿子为你刺杀本县,你的姐姐挑唆你犯罪?你最是冤枉?”

      冯富贵的妻子是个没眼色的,明显没感受到县令的怒火,还拉着唱腔哭道:“本来就是冤枉的。你看都快把人打死了。这都……”

      县令却一反刚才的好说话,让人听堂的议论,狠拍了下惊堂木,高声呵道:“大胆,来人拿下。本念你是无知村妇不与尔等计较,三番五次咆哮公堂,掌嘴二十。”

      带刀的差役,如狼似虎,两人一组,伸手一拽就将冯富贵的媳妇拽出人群,当众行刑后,将她押在一旁,有人看管着。

      一时间,人群没了声音。

      别说议论声了,镇民连呼吸都浅了,甚至猫儿狗儿都没了音儿。

      县令继续审问冯富贵的姐姐柳冯氏,要她陈述一遍她在这件事情上都做了什么:“五人成伙。尔等五人是否结伙偷盗?若结伙偷盗,视为窝案,罪加一等。依律严判,恶极者,首犯斩刑,其家小子女亦得流刑。如实招来,若有隐瞒包庇不实之处,自有罪责。”

      却没提从犯会如何。

      这下原本以为不会死的郭、毛、胡三人也觉得大事不妙,尤其是胡三两,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一般,想插话,却不敢。

      毕竟,冯富贵婆娘被打得嘴肿脸肿跟猪头一般,还在旁边跪着呢。谁也不敢藐视县令,不经提审自行插嘴了。

      冯富贵的姐姐柳冯氏将自己如何听来秋娘家要发财的消息,到如何跟弟弟说的,连对方的表情,甚至旁边的人都说了什么,什么表情,都细细描述了一通。

      县令没有让当事人——冯富贵的妻子、老娘以及柳春来作证,而是询问了人群中是否有她家和娘家的邻居,问邻居可有听到她与秋娘以及冯富贵的交涉之词。

      不管是柳春来的邻居还是冯富贵的邻居都不敢拉拉杂杂说七说八了,县令问什么就答了什么。

      这又牵扯上柳春来的叔叔婶婶,因为他们也试图去秋娘田里挖宝贝。眼下麦收将近,那就是毁田,也要论罪的。

      柳春来的叔叔婶婶忙叫冤枉,说是打算给秋娘家收麦子的,没有要毁庄稼。

      经过一番问询之后,县令心中已经有了定案。

      冯富贵的姐姐柳冯氏确实没有预谋参与这次偷盗,经由邻居指证冯富贵的婆娘却参与了讨论,全程是由冯富贵一人牵头联络,有预谋有组织的一次团伙偷盗。

      然而,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亲隐的问题。

      冯富贵与柳春来是姻亲,而秋娘又是柳家的大姑姐,也算是姻亲。是以,从人情上考虑,罪会轻一等。

      县令看了秋娘一眼,没有急于判罚冯、柳、常三家的问题,而是先判了郭、毛、胡三人的罪:“经查实,尔等三人受冯富贵挑唆,是为三人以上五人以下的群盗,共同预谋偷盗八里湾常久家。获得财物鸡两只,小羊一只,脏值绢六匹三尺,以并赃论处。郭……尔等三人为从犯,念起初犯,认罪不抗,良心未泯,尚有情义,杖责六十,左臂刺‘盗窃’二字,徒一年。因家境之故,无备偿之能,农忙将至,三人缓受刑至五月初六。于今日前往常家守田,助其家完成麦收。由吴主首约束,若有差池,为你是问。”

      人群听了县令这的判罚,才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我就说县令不会乱来的。”

      “合该这么做。”

      “你说冯家咋判?”

      ……

      九姥太站得有点累了,抓住召娘的胳膊,缓了缓神儿道:“县爷判的仁。真是小时候爹不管娘不管,长大法管。”

      召娘原以为县令要如何严惩,就跟九姥太说的那般,把人脑袋砍了。如今瞧着也不是呀,这也是“依法而审”、“酌情而判”,仔细量刑的啊。

      县令判过郭、毛、胡三人后,却看向胡三两的娘道:“虽没把儿子教好,他也没算完全教坏。胡三两与人结伙,偷盗一方,为祸乡里,尚存情讲义,思其姊妹艰难,没攀扯旁人替他出罚金。你这妇人其心甚毒,张口卖女,何敢为母?为母则慈,不可一味溺之。与夫不合,可以和离,各自嫁娶,何须如此?”训斥完胡母,又训斥胡父道,“你作为一家之主,生子而不教,娶妻而不仁,你若再有殴打,让本县知道,定会重罚。”

      胡三两的爹娘忙道,不敢,再也不会了。

      县令让人将郭、毛、胡三人押下去:“这起事端,原是一时歹念,为图钱财,若发现不及,又是何等祸事?老话说,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子生而不教,父母之过也。为人父母当以身作则,交友也要慎之有慎。”

      百姓议论声渐息。

      县令借着交友这话,开始判主谋冯富贵。

      郭、毛、胡三人的热闹虽有看头,却不如常、柳、冯三家更有话题度。

      这搭着亲戚关系,上门干坏事儿,还是故意的。

      光想想都脊背发凉。

      谁家有这等亲戚,那不是一般倒霉,那是倒了血霉。

      听堂的人根据各方交代的情况,基本也弄清楚了大部分事实,纵是冯富贵将罪责推向他姐,只怕是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

      何况如今县爷对郭、毛、胡三人的判罚,明显不认为冯富贵的姐姐柳冯氏是主谋。

      都想看看县爷会怎么判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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