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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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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这日,我葬了师父。
一抔黄土,两把纸钱,顺便又烧了一堆衣服,烧到最后一件,我不舍的胡乱套到了自己身上。
我不想忘记师父,我师父也永远不会成为过去。
回到我与师父的小院,我收拾了所有房间,清洗了所有家当,已经是夜半时分。
安静的夜透着三分清寒,伴着虫鸣的脚步声这次有迹可循。
金钊踏着惨白月光走来,端看了我一会儿,才问:“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我理了理思绪,觉得宜早不宜迟,便道:“天亮吧。”
他略微惊讶了一下。
我点点头,沉吟片刻,道:“我总归已是孑然一身,再不会有人管着我了,所以想什么走都能走,而且我觉得明天就是个非常适合出门的好日子。”
金钊听着叹了一口气,也许是可怜我刚刚死了师父,也许是怕我伤心过度头脑不清。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跟我解释道:“京城距碧霞山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你之后要是再想回来,可能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一刻的我真的是无比固执:“我就要天亮走!”
他终于不再多言。
于天亮,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也是在这个时候,一直隐藏在屋顶从未被我察觉的两个侍卫才现身。
想也觉得合理,像金钊这般尊贵的人,出门不带随从才不正常。只不过带只带了两个,可见这两人都是打架的好手。
我略微点点头算是与他俩打招呼。
皮肤细白的那个看似文静,却很话唠,他穿一身白衣,腰间佩了一柄长剑,出场的方式亦非常拉风。
“我叫徐知。”白衣剑客朝我抱了抱拳头,然后指着旁边那位皮肤略黑,一身黑衣、身材魁梧壮硕的大汉介绍:“他叫石敬,我的好搭档。”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最快到达京城的路线有两条,每条路线途经不同的县郡,一条陆路,一条水陆。
水陆比陆路快了十多天,金钊来接我走的就是水陆。
“但我们并不赶时间”,金钊说:“不如就走陆路。”
我将他卷好就要收起的地图接过,展开端看了许久。
其实并不能看出什么东西,我甚至只能分清个方向。因为以往跑路都是师父全权决策,我从来不用操心什么,只用揣着行囊跟着走就行,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后……也再不同了。
我心血来潮想学习一下怎么查看地图。
于是抬起手指了个位置,抱着跟师父学习各种毒药的求知精神,抬头问金钊:“这个小黑点是什么意思。”
金钊拢了拢眉朝我手指的地方看了看,说道:“驿站。”
我满意的点点头,又换了个位置指,接着问:“那小黑点中心一个空白的点呢?又是什么?”
金钊十分耐心的给我解释,一来二去几次,我大致弄懂怎么看了,便也不再发问。
一直没出声但凑过来凑得离我很近的徐知却突然噗的笑了一声,十分找打。
我转头看他,他脸上那找打的笑容都还没有收回去。
我不高兴道:“你笑什么?”
徐知一边笑一边嘴欠道:“你既然想走水路,那你刚刚一直盯着陆路问个什么劲儿啊?考我家少爷?”
我皱了皱眉,其实不是很明白他的脑回路,但是告诉他实话也没有什么不妥的,毕竟我不是很喜欢欠人人情,我也不希望他或者是金钊觉得我从此会赖在他们家就不走。
毕竟一个人一年的花销还是很多钱的。
我跟我师父走江湖的时候就总是饥一顿饱一顿,为生计所累。
我想了想,说道:“我就是学学怎么看这个地图,指不定哪一天就用到了呢,我总不可能永远借住在京城啊,你说是吧?”
徐知一副“你怎么小人之心”的表情,阴恻恻的冷笑道:“难道我们金府还缺你一口饭了?”
啧,说话真欠揍。
“你误会我了,”我只好耐心解释,“我只是想表达,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好像四天之前我也以为我可以永远的依靠我师父呢,可是你瞧,我师父现在不就没了吗?”
也不知道我话说的哪里不对,徐知笑容一收,神情突然有点捉摸不透的复杂。
我再去看他的主子金钊,金钊好像也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疑惑道:“我不能多学点东西吗?还是我们不能走水路?”
半晌,金钊才回答我:“随你。想走陆路水路都可以,只是不晓得你坐不坐得惯船。若是不习惯,上了船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我轻哼了一声说:“我从来都不后悔。”
一行四人,我们一开始坐的马车,坐了三天,我精神也养好了,第四天我提议我们不如改骑马。
对于我居然会骑马这件事,徐知表现得大惊小怪,一再叨叨我肯定是在吹牛皮。
“你看起来弱不禁风。”他抬手往自个儿胸前比划了一个高度,质疑我道:“而且你那么矮,居然会骑马?你能爬上马背吗?”
说实话,他这句话有点伤害到我了。
但他却毫无自觉,紧接着又说,“我们京城的女子像你这样疯野的可不多,诶,你听过一句诗么?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我说,“那你听过一句话吗,祸从口出,嘴毒妇人心。”
乒乒乓乓一阵,我打开我的宝贝箱子,第一次亮出各种各样的小虫子。
徐知瞬间不敢跟我说话了。
约莫是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他大概是话唠病犯了,才又磨磨蹭蹭的挪到我边上,说,“既然你会骑马,那我们要不要比赛一局啊?”
我不理他。
徐知又说:“有赌注的!不让你白受累。”
我眼睛哗的一亮。
“……”
我不介意暴露我的粗鄙、浅薄、爱财的一面。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钱财很重要,我从小就知道。师父还在世时,师父最重要,钱财次之,现在师父不在了,那钱就应该是最重要。
我要存好多好多的钱,等给师父报了仇之后,就买个桩子安定下来。
和师父说好“结束漂泊的日子”的约定,我会去完成。
“但我可没有多余的钱给你。”我跟徐知说,“如果我输了,我只能送你两只蛊虫玩玩。”
“可以。”徐知掏出一袋金子砸在我面前,明显也是对我的小虫子有点兴趣,可他刚刚明明还表现得很害怕。
好吧,男人鳝变,我不懂。
“哥。”徐知冲着马车外驾车的石敬喊了一嗓子说:“把缰绳解了吧,我今天就要好好和小白比上一比。”
只不过为了安全考虑,金钊建议我骑徐知的马,徐知骑石敬的马。
对此,徐知没有意见,我一开始有点意见,因为石敬的马一看就更烈更有耐力,获胜的几率会更大。
但排除了金钊护短的可能性,我觉得,真正有实力的人是不会在意道具上的一点点差异的。
所以我就也没有意见了。
我和徐知各自骑上各自的马,石敬作裁判。
“准备。”石敬低沉着嗓音说:“我数到三就算开始。”
我和徐知同时扬起马鞭,在这一句“准备”里已经蓄势待发,可我们正等着石敬的一声“一二三”就抽下去,就突然听金钊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的道:“先等等。”
我和徐知同时回头,都很不解。
金钊咳嗽一声,说道:“没什么,我也只是一时兴起想提前押个宝。”
这一提,徐知也来劲了,他决定加大赌注,催促石敬道:“哥,把你的金库拿出来,押我我保准把赢来的蛊虫分你一半。”
说的好像真能赢过我似的。
我觉得徐知不可能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