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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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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电光火石的速度。
我趁他不妨,迅速将早就藏匿在袖中里的短刀露出来,直冲他喉结而去。
可是啊,可是,偏偏有人命不该绝。
我手腕突然间抽筋,胸腔内一口浓血也吐了出去。
刀掉地上了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失去最佳的刺杀机会了。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等死。
我绝望的想,如果我此刻就这么死了,那也没什么不好,趁着师父的游魂还没走远,也许我还能赶上他,一起过奈何桥。
我乱七八糟的想一通,直到腰上传来一股力,稳稳的托住我,我也没反应过来。
“阿采。”突然有人这么叫我。
呸!
真难听,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这么叫我。
而我多希望,醒来的时候师父站在我的床前。
哪怕师父一盆冷水泼过来,一记毛栗子打下来,我想我也会欣喜不已的。
然而,没有,什么也没有。
空荡荡的屋子只有我一人,屋外倒是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然而,那不是师父。
我光脚走到门外,强撑虚弱的身体,凝视着不远处半敞开的厨房里一个忙忙碌碌的身影。
我的心,早已凉了半截。
那人不是别个,正是险些被我刺穿喉咙的金钊。
原来他还没走啊……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昨日他说他叫金钊的时候,眼睛里似乎带着点我看不懂的期许。
金钊金钊,这名字我应该认识吗?
我连忙又想起另一件事,约莫是半年前,师父曾神经兮兮的交给我两封信,其中一封留给我,另外一封写的是从未听过的名字,当时师父一再叮嘱我不能打开,连给我的那封都不能打开。
彼时我问:“那我什么时候能打开。”
彼时师父回答:“时机到了,你自然能打开。”
再问时机到了是什么时机,师父劈头揍了我一拳。
如今想来,师父是早已经料到了会有今日。可是我与师父素来不与人结仇,什么人会要师父的命呢?
且师父总以山野游医自居,没道理得罪人。
太多的疑问无从找寻。
我找到师父留下的那封信几乎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整个房子都快被我翻过来了。我心情烦躁,只觉得身旁人开口重复了三遍的一句“要不要我帮忙”十分吵闹。
还好还好,信虽皱皱巴巴还落了许多灰尘,但终归是找到了。
“采儿,当你想起看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应该已经不在了。”
我差点哇一声哭起来,却又看到了第二句:“你哭的样子太丑,吓人!”
“……”
第三句开始,终于进入正题:“采儿,为师自认来日无多,故留书于你。倘若你已得知我的死讯,那便即刻启程前往京城,只需将信送到伯言候府,自会有人照顾你。若金枫已经谴人来接你,你只管走吧,不要犹豫。若你记挂为师,便每逢清明多烧些纸钱,想孝敬为师,便替为师多吃些饭,好好照顾自己。”
金枫,想来应该就是金钊的爹爹。
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想骂人,但逝者已矣,又能骂谁。
翻过信纸一瞧,背面画着两个小人,一高一矮,高的一拳揍在矮的头上,矮的眼泪汪汪抱着一大根糖葫芦在啃。
“……”
旁边附加一段文字,一看还是师父的口吻。
师父没骗你,给你攒的嫁妆钱都放在老地方,要好好生活哦。
看到署名处,才知道,师父原姓安。原来从始至终,姓白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所熟知的白离,不过是个为了逃命而随便起的化名罢了。而我又是谁,是师父的友人遗孤还是路边随手捡的弃婴,大概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你真是打京城来的啊?”问出这句话,多少是有点心虚的。毕竟我方才非常不理智的想杀死他。
我希望金钊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事实上,金钊也确实没打算与我计较。
他转头暼我一眼,又低头继续卷袖子去了。
他刚刚不知道在干什么,好端端的衣服突然风尘仆仆的,云纹的袖子上还被烧了一个洞。
我仔细嗅了嗅,才在潮湿的空气里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米香。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吃完饭后,我俨然忘记要与他说什么了。
金钊统共给我做了三天饭,一顿比一顿做的熟练,味道也越来越好。
第三顿的时候,他甚至能做出一道不是用煮的菜了。后来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按照他的出身与身份,烧火煮饭这种太过烟火气的事,大概是有生之年头一遭了。
而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让我不那么难过而已,可能是我刚死了师父看着太过可怜,也可能他本性就是很善良,他身边明明是带着两个随从不离身的,可硬生生的,在等我答应跟他走的这数日里,他一次也没让旁人露过面。
很久很久之后,我依旧能清晰的想起来,那几个短暂的早晨里,每一次我浑浑噩噩的转醒,都能听到的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
来到厨房,金钊总是一副非常专注的样子,我甚至因为他用潮湿的柴薪点火怎么都点不着而嘲笑了他一回。
金钊却在我的嘲笑声里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眼梢上挑了挑,嘴角勾出一道好看的弧度,语声淡淡的说:“原是个会笑的小姑娘。”
我愣愣的看他,只觉得此时的他笑起来非常能蛊惑人,他这一笑,把我的伤感情绪都给笑没了。
他又擦了一下打火石,居然,那潮湿的柴薪竟匪夷所思的被他点燃了。
“京城是不是很远呢?”
“有点。”
“那你用了多久来到不归山?”
“两月吧。”
“啊,那么久?”
“是这地方太难找了。”
京城是什么样地方?
金钊说,我应该自己去看,他又说,我应该是会喜欢那地方的。
他的结论从何而来,我不得而知,但听他描述,我确实也有点期待起来。
我告诉金钊,我愿意跟他去京城了。答应他的这日,金钊看起来也很开心,于是下山给我买了我师父答应给我买却食言的猪肘。
肘子味道却好像变了,竟不如金钊烧的蒜香茄子美味。
我想我应该是做对决定了。
左右除了不归山,我再没有其他去处。而要找到师父的死因,我就不可能一直待在不归山上。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出发吧。你先等等我啊,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丢下饭碗准备去收东西,刚迈出去一步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衣服。
“怎么了?”我回头。
金钊眉头皱了皱,放开我袖子,有些欲言又止,“你这是……”
可能是怕我太冲动。
我理了理衣服,又擦了擦眼睛,冲他咧嘴一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难道你想反悔吗?”
他犹豫一刻,神情有些复杂,半晌,才迟疑的建议道:“可是这一去三年五载只怕不会回来,你要不先……埋了你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