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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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五分钟八点。”跟在外婆身后的向哲突然开口，听的韩翔瞬间一个激灵清醒，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吃惊道，“你怎么在这？”
“快起来，准备吃晚饭了。”向哲没有回答他，走近床准备拉开还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扶他下床。怎料韩翔却像是被触了弹簧一般，一把拉过被子往床里侧缩了几米远，都要掉下床了才停止挪动，“你别靠近我！”他有些激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天被向哲公主抱的画面，那该死的羞耻心已经爆出地球表面，快冲出银河系了。
“飞飞，你怎么了？”外婆有些担忧的看着韩翔，而后者正死死盯着向哲的一举一动。除了他两没人知道今天在车站里发生的事，所以外婆不明白韩翔突然这么大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然而当事人却丝毫没有自己该有的觉悟，绕过床没怎么管韩翔的奋起挣扎，直接把他从被子里剥了出来，半拖半拽却依然小心的避开他受伤的右腿，把他按在了轮椅上，推进了客厅放在了饭桌旁。
韩翔嘴角抽搐的厉害，他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遇到对手了。
外婆看着别扭的两人，确切说别扭的韩翔，没再说什么，坐下和向哲像平常一样聊着家常，吃完了这顿晚饭。韩翔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吃完就自己摇着轮椅回屋了。
盯着已经锁上的门半饷，外婆给向哲夹了一筷子菜，“小哲，你别在意，飞飞他…”“婆婆，”向哲打断了外婆的话，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严肃道：“你要是替他说话我听着，你要是替他道歉我就不接受了，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也可能比他还过分。”
外婆叹了口气，道：“我也不问你们下午怎么了，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向哲往韩翔房间那边看了一眼，“婆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会照顾他的。”
外婆感激的笑了笑，给向哲又夹了筷子菜。
吃过饭，向哲帮着外婆收拾好饭桌后，敲了敲韩翔的门就走了进去。
韩翔正坐在床上玩手机，抬头看向哲进来也没去搭理，继续打着游戏。向哲走过去看了一眼，笑道：“呦，玩下路的啊。”
韩翔抱着手机没动。
向哲没再说话，走到书桌边坐下，听着韩翔手机里传来的游戏音效。直到第五次晋级失败的声音传来，韩翔终于有些窝火的退出了游戏。一抬头看向哲正盯着自己，眉头一皱，有些不爽：“你还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找你聊聊。”向哲灿然一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聊啥？”韩翔语气不善，他不太喜欢跟人聊天，更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聊天。
看着一直有些冲的韩翔，向哲笑容未做收敛，道：“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何婆婆上年纪了，老人家这些年一个人挺不容易，你妈你爸不回来就算了，好不容易托你腿的福你能回来趟。希望这段时间，你乖一点，别吃炸药一样。没谁欠你的。”
望着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却与那笑容不搭的话，韩翔一股无名火从脚心直窜头顶，在他天灵盖炸开了锅，放起了烟花。他靠着床头坐端正，气极反笑，道：“你算哪根葱，我要怎么关你鸟事？”
“啧，火气还真不小。”向哲笑了一声，“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色厉内敛的模样还…”他笑得更灿烂了，“挺可爱的。”
韩翔攥紧了拳头，脸更冷了，“你想打架吗？”
“等你腿好了吧，我可不想欺负病号。”向哲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你也高一是吗？明天我去学校拿点资料，回来给你补课。”
“是吗？”韩翔觉得有些好笑，给他补课？
“干嘛，瞧不起我们学渣啊。”向哲起身拍了拍坐皱的裤子，看了韩翔一眼，“约架的事我替你记着了，等你腿好利索了随时奉陪，就不劳你记挂心上了，好好睡一觉降降火，我明天放学后过来找你。”说完不等韩翔开口就开门出去了。
这他妈是个啥人啊？韩翔气啊，气的挠墙挠疯了，他在心底把向哲骂了百八十遍后，才渐渐冷静下来，没谁欠我的吗？他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发起了呆。
回到家，向哲在黑暗的客厅站了好一会儿才去打开屋里所有的灯，他看了一眼矮桌上的相框，转身拉开门进了卧室门。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阵呆，才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拿笔写了起来。
2011年4月10日 晚上22:43分
今天，我去车站接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动不动就哭着说，我糖呢？我外婆给我的糖呢？啧…这么多年，老盯着我口袋里零食的爱哭鬼，怎么长的都快比我高了。嗯，性格还不太好，脾气也不太好，刚说上话都是先找我约一架，啧…
爸在的时候…刚听婆婆说，这小子学习好像还挺好的，年级第一，还是个学霸啊，脾气这么臭，也不知道怎么看进去书的。突然怀疑，这腿不会是约架整折的吧。
以前总听婆婆说，不要总觉得自己过得不好，生而为人大家都很辛苦，只是你看不到。这些年，他过的，也不太好吧，那模样，挺让人心疼的，婆婆肯定也看出来了，没办法，勉为其难，就交他这个朋友吧，谁让我这么宽宏大量呢。
先写到这吧。
向哲，晚安。
搁下笔，把日记本放进抽屉，他一个人走到后院的走廊上坐了下来。他爸妈都是学建筑的，对日式复古建筑的喜爱更是志同道合，所以他家房子完全是按照日式别墅建造的，房屋里的东西几乎都是木制，地板也铺的榻榻米，拉和门，连床都是矮的只有床垫似的。
而他最喜欢的，是后院。木板铺平的走廊，他从小就跑来跑去的地方。
晃荡着垂下的两条腿，他在走廊上枕着胳膊躺了下来，院子角落有几声虫鸣，看着院子上方稀松的星空，闭上了眼睛。
他模糊的想起了五岁那年的一件事。
那时，他父母还在。
“小哲，你刘爷爷去世了。”五岁的他坐在后院的台阶上，把门前那棵开满樱花的大树落下的花瓣，一瓣一瓣的正往一个竹篮里放。听到身后爸爸有些沉痛的声音，他扭过头去。
“那刘爷爷还会回来吗？”五岁大的孩子，已经开始懂事，可对生死这个沉重的东西，还很陌生。
他爸爸没有说话，走过去将他轻轻拉起，扶着他的手臂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柔声道：“小哲，人这一生都在旅行，看各种各样的风景，然后殊途同归，去往同一个终点，不再归来。刘爷爷已经去了终点。”
彼时的他根本理解不了他爸爸告诉他的这段话，只是疑惑的反问道：“爸爸，你说的那个终点在哪？那你和妈妈也会去吗？我也会去吗？”
“会，我们都会去。”他爸爸轻笑一声，将他手里已经装了大半框花瓣的竹篮接过去，起身拉起他往前厅走，“妈妈正在门口等我们呢。记得一会儿到了刘爷爷家，要去看看何婆婆。”
“嗯。”
来到刘爷爷家的院前，村里很多人已经都在，大家忙碌的进进出出，他被爸爸拉进了院子里。那满园正开放的鲜艳的花丛，似乎因为周边压抑悲伤的气氛，色彩暗淡下去了很多。
忽然一个小人从那花丛里钻了出来，头上还顶着一些碎叶，往门外跑去了。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小哲，走路要看脚下。”他在爸爸的轻声中，收回了跟着那小人跑远的目光。和爸妈一起进屋后，听他们和一些陌生的大人说着话，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跑远的身影。趁人不注意，他悄悄溜了出来，往那个小人消失的方向跑去。
在离他家不远的那个河道边，他看见了那个正蹲在地上的小人。
“你在干嘛呢？”他跑了过去，那个小人听到他说话也扭过头来，脸上糊了些泥。
见他跑近，那小人忙将刨出的小坑里的东西，一把拿出来攥进怀里，警惕的看着他。
“你在干嘛呢？”他又问了一遍，糊着泥的脸警惕的盯着他没说话。
他想了想，把兜里老妈装进去的零食掏了出来，“我分你这些吃的，你告诉我你在干嘛。”
糊着泥的脸纠结成了一团，盯着他手里的小吃挣扎了许久，才伸出了怀里的手，一个棒棒糖正躺在有点脏兮兮的手掌中。
“你在藏这个糖？”
“嗯…”
“有人抢你的糖吗？”
“…我妈…不让我吃糖…”小人有些难过的垂下头去。
向哲跟他蹲成一排，把之前拿出来的零食都放进那个脏兮兮的手里，“给，我的全给你。”完了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不会告诉你妈的。”
小人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蹲在自己边上的人，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向哲开心的笑了笑，指着脚边的小泥坑说：“我能和你一起藏那个糖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嗯。”两个人把棒棒糖放进小坑里盖上土埋了起来，完了还一人一脚把那里踩的平平的。等向哲牵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小人回到院子里时，正好看到自己爸爸和一男一女在院子花圃边聊着天，看他俩后笑了，扭头对身边的男的说：“啧，小哲也就比你儿子大一岁，这个头怎么感觉像大了两三岁一样。”
身边的小人挣开了他，走到那一男一女面前怯生生的喊了一句：“爸，妈。”
女人头上缠着白布，眼睛也有些红，看着脏兮兮的小个子，拉着那小人进了屋。
“小哲，过来。”爸爸向他招了招手，他跑了过去，“这位是韩叔叔，你刚才拉着的男生就是叔叔家的儿子。”
向哲抬头看着那个瘦高的男人，笑着喊了句：“韩叔叔好。”男人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韩飞比你小一岁，你多带着他。”
他才知道那个小人叫韩飞。比自己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