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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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没有不舒服，这是…外婆家里吗？”韩翔环视了一下有些陈旧却收拾的很干净的客厅，没由来的有些感慨，他家里的东西，有寿命超过半年的都要称为古董了。这屋子里的陈设，看着起码也有二十年以上了，中式的家具，时间久了自带着古色古香的韵味，让人很自然的就静下了心来。
老人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会了原来的位置，“嗯，我让小哲帮我去车站接了你，我年纪大了，你腿脚又不方便，我怕把你再磕着碰着。”
我年纪大了，你腿脚又不方便…韩翔在心里反复琢磨这两句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旋即猛地回过神，小哲？向哲？那个男生？他脑海里随即自动播放了车厢里那让人蛋疼的一幕。
“你…外婆你说的是向哲吗？”他紧压下这反射弧过长的浑身僵硬，以及倍感羞耻的心情，尽量表现的自己很平静很随口的样子。
“嗯，小哲经常来我这这里帮忙做点家务，顺便陪我聊聊天解解闷，”外婆有些开心的说了几句，随即神色有些暗淡下来，“我给你妈打过好几回电话，想让他们带着你回来玩几天，他们一直说没有时间，工作忙，你也忙着上学，唉~过年也…”她没在说下去，眼里隐隐有了泪花。
说实在的，韩翔对眼前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外婆的老人，没有什么概念，在他记忆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小到大，因为父母在另外一座城市上班，所以过年没有亲戚可走，那两个人每年从腊月二十几号就开始吵架，正月初八公司收假回去上班，才会消停一段时间，预示他家的年过完了。而他自己，除了成绩，在班里向来就是无脸男般透明的存在，更不会有暑假和同学约着玩的这种事发生。所以，他似乎已经自懂事起，就习惯了孤独。可他现在在这老人身上，看到了深深的孤独。
“我以后寒暑假，常来外婆这里。”这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说就说吧，总比待家里强。
外婆突然落了两颗泪，赶紧慌乱的拿帕子擦去，开心的笑了起来：“隔了快十年没见了，果然还是亲外孙，知道疼外婆啊。”韩翔突然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便说自己坐车累了想休息，被她推进一间不大却布置的很温馨的房子里。
“你有什么需要就喊我，我就在院子里呢。”外婆把他在床上安置好，还帮他把窗帘拉了拉，才转身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昏暗下来的房间看着有些模糊，韩翔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开始整理这段时间很飘忽的心情。
也是第一次正式思考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对于韩建国和刘丽，韩翔清晰的知道，自己对他们又爱又恨。只要不吵架的时候，那里还是挺像个家的，可口的饭菜，闲聊的新闻，偶尔也会关心他学业，每当这种平静的时候，他都是十分的恐惧和提心吊胆的，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因为他打破了这难得可贵的平静，可这种他再怎么害怕会失去的平静，总是维持不了几天就会再次破碎。
他恨，这么久以来，他都特别恨，为什么自己明明有家，却从来体会不到家的温度，反而得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坐在自己房间里，提防外面随时响起的吵架声。明明自己有父母，却从来得不到半点爱，出于工作对他的疏忽，他可以理解，他不是什么不讲理的叛逆少年，反而很在乎自己的父母，可是，谁在乎过他呢？这个问题，在他一次次淋着大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被他踩碎在了脚下，他已经不需要谁的在乎了。他们要如何都跟他没有关系，哪天要离婚他也会双手赞成，然后他谁都不跟，睡马路跳河都可以，他只想一个人。
向哲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了。他给年前捡的一只流浪猫添了点粮，洗了洗手将新带回来的一支百合插进客厅里一个相框前的花瓶，然后将里面原有的一支已经开的有点败的百合拿进他卧室，插在书桌上的花瓶中。这是他每隔两天就会做得事，今天不一样的是，他又返回了客厅的那个相框前。
“爸，建国叔的儿子回来了。”他看着相框里定格着的两张年轻的笑脸，盘腿在矮桌前坐了下来。“我有好多年都没见建国叔了，自那年…”他顿了顿，“没想到你以前总说有机会让我见见的那个男生，都已经快与我一般高了。”说着一脸张呆滞的脸在他眼前浮现出来，他轻轻笑了起来。“妈，我跟你讲，韩翔不愧是老爸发小的儿子，那模样，”他回想起韩翔抱着后脑勺的背影，笑的更开心了“啧啧啧，真是个挺可爱的小弟弟。你知道…”
兜里突然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的话，他掏出手机看显示是何婆婆，赶忙接了，“喂，婆婆，怎么了？”
“小哲啊，你这会儿忙不忙？”电话边的外婆有些犹豫的讲着话，她虽然跟自己的外孙很多年没见过面，也没接触过，但从他那与人疏离的模样也看得出来，这个外孙，这些年过得一点也不好。人年纪大了的唯一好处，就是看透人心的智慧了。
“我没事，婆婆你说。”电话里向哲爽朗的声音传来，让外婆原本有些犹豫的心瞬间定了下来，“你还没吃过饭吧？下午让你忙前跑后的，这会儿我饭做得差不多了，你收拾收拾过来吧。”
“好，那我马上过来。”向哲接完电话，坐在原地愣了会儿神，他又想起了下午去接的那个少年发愣的脸，他同样也记得，在车上的时候，那个少年抬起头冷漠的让人心疼的表情。那样的神情，他最清楚不过，那是心理创伤严重到一定地步时，选择的自我封闭。再没有人比他…
他打断了自己往回翻回忆的念头，盯着矮桌上的相框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往外走去。
南城是个连五线都算不上的小城市，而向哲和外婆住的这个地方，就在市区边的郊区。这一片整体看上去更像是条件比较优越的农村面貌，房子是独栋的，也都有自己家的小院子，条件比较好的盖着别墅，条件一般的也是三层小洋楼。可能城市规划没规划到这一边，大家都是在自己家老宅的桩基上重建的房屋，所以房子错落没有什么规律，就一条七横八错的水泥路将这些挨在一块的房子连在一起，房前屋后左邻右舍全都有，一早一晚都有人三三两两的聚在路边树下闲聊，让这里充满了人的烟火气息。
向哲出门时天色已经有点暗，到处亮起的路灯却将四处照的依然明亮无比。他沿门前那条路拐了两个弯后，就到了一处种着各种花卉和果树的院子前。
“婆婆，你在家吗？”望着亮着灯的院子和同样亮着灯的厨房，他站在篱笆边的木门口不大不小的扯了一嗓子。不一会儿就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边擦着手上的水往门这边走着，“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回了，门没锁，你怎么就是不肯直接进。”木门“吱”一声拉开的同时，外婆略带责备的声音也一起响了起来。向哲笑着跟在外婆身后进了厨房，看到厨房灶台上摆了起码七八盘菜，有些惊讶，“婆婆，今天过年啊？晚饭这么丰盛的。”
“嘿嘿，”外婆开心的笑了两声，把最后一道凉菜拌好递给向哲说道：“那是，我好不容易见着我大外孙，可不跟过年似的。你把菜先往上房客厅端，桌子我已经摆好了。”
“啧啧啧，您就高兴吧您~”向哲嘴上笑嘻嘻的打趣，手上却是没闲着，从案上又端起一盘菜就出了厨房门。自他父母出了意外后，他被婆婆带回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吃住都准备的很仔细，就是他后来又回去自己家，也会天天被叫过来吃个一两顿饭，现在，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院子里，说这里是他第二个家一点也不过分，而外婆，也可以说是除了他已经过世的父母外，唯一最亲的人了。
满桌子菜上齐后，外婆才走近客厅边的一个小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飞飞，你醒了没有？”听里面没动静，她打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她伸手刚打开墙上的灯就感觉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谁？”韩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觉得好像刚睡没多久就突然被刺眼的灯光又晃醒了。他有些不爽的抬手遮住眼睛适应着光线，同样不爽的开了口。
“晃到你了吗？”外婆有些歉意的说道，手上已经把屋顶的灯光调暗了许多，韩翔眯着眼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里不是家里，这里是外婆家，这个人是外婆不是别人。他在心里将这几句话理顺后，放下手来开口道：“你…外婆，这会儿几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