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藏悲欢

7、第七章 隔日，千河

　　隔日，千河是在一阵敲打声中醒来，揉了揉睡在桌边一夜而酸痛的肩膀走出门看看是个什么情况。玉溪也被吵醒，正望着窗外哭笑不得。
　　林婆婆带了几个个小伙子，正在院子里干的热火朝天，看架势是要再盖一间木屋出来，玉溪扭头看着还不清楚状况的千河，这屋子多半是林婆婆为他盖得，只为了将住处分开。
　　“玉丫头过来看看，这么盖行不行”林婆婆见玉溪正趴在窗边，连忙喊她出来看看。
　　千河却抢在她之前出去，走到林婆婆身边“是盖给我住的吧，我看就行”林婆婆带来的人，其中一个领头的小伙子青山见到玉溪就在边上看着，干起活来越发卖力，还时不时偷偷瞧一眼。千河就是再笨也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让玉溪出来。
　　玉溪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炮制她的药材去了，不再关心院子里。
　　青山见人走了，正沮丧着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回头见是千河，眼里立马多了看情敌一般的戒备“干嘛？”千河却示意两人去院外谈，人就走了出去。
　　青山挠挠后脑勺，还是跟着出去了。
　　千河从地上采下一株草递给青山，见青山满脸疑惑的看着他，缓缓开口“玉娘从小孤苦，学了医术后生活才渐渐好起来，后来又有林婆婆常年照顾，她便只知道采药制药看病了，除非她主动，否则没人能走进她的内心，你连她日日都要采的药材都不认识，你真的确定自己能接近她？”
　　青山听了有些低落，还是坚持“没有人是该天生一对的，我不努力又怎么知道不行，对我来说，我喜欢她，而且也想为了她努力就够了”
　　千河有些挫败，做神仙时并不需要学习怎样打败情敌，而且这个情敌看起来很真挚。
　　“青山大哥，你在这里，过些日子我就要成亲了，你一定要来喝杯喜酒”玉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
　　“那个人我认识吗，他对你好吗？”青山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红
　　“很好，没人比他更好”玉溪只当没看见，语气轻柔。
　　青山沉默一阵“那就行”就往院子里去了，临走时还同情的看了一眼千河，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玉溪见人走了，才看向千河神色冷漠“我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又指了指千河手中的野草“你倒是会糊弄人”
　　千河缓缓将东西藏在身后，饶是他再厚着脸皮，此刻也觉得窘迫极了。
　　“不过，以后你都替我挡了吧，做师傅的这点要求不过分吧”玉溪语气淡漠，说完就也回了院子。
　　千河将手中野草丢在一边，神色叹息，突然羡慕起另一个自己来。他身受重伤时，不得已封闭了神魂，于是苍耳出现，当他神魂修补好后，苍耳当然就会消失。如今，他也有了苍耳的记忆，有时自己都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苍耳，还是千河。但不管怎么样，玉溪都已经认定苍耳已经死了。当了几千年的神仙，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
　　半月后，木屋修好后，玉溪怕林婆婆提前把工钱付了，在最后一天，就把工钱给了青山，惹得青山频频看向千河，眼神鄙夷仿佛再说你居然还靠玉溪养。千河无奈的避开他的眼神，宝器玉石他有很多，银子真没有。
　　日子就这样过着，玉溪带着千河采药，看病，其余的时间就坐在窗前，双手抚住小腹发呆。这日，玉溪哪都没去，明显整个人都焦躁不安。千河知道是为什么，今天是他曾经杀了她的日子。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个不愿，一个不敢。
　　天色昏昏沉沉，暗得很快，玉溪坐在床上用被子紧紧捂住自己，浑身寒凉却怎么也驱不散。她在等，等真正的千河醒来。今夜过后，或许活下去，或许就这样消散了。千河在门外静静守着她，眸色深沉。忽而雨至，千河抬眼看着屋檐垂下的雨帘，伸手去接，手心冰凉一片。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千河闭眼双手握出血来。他不能进去，她现在怕极了他。渐渐雨小了起来，屋内的哭声却越来越大，几乎歇斯里地，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哭出来一般。千河在门外站了一夜，被飘雨打湿的衣服皱巴巴贴在身上，狼狈极了，屋内的人早就哭累后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千河缓缓推门进去，玉溪靠着墙睡着了，发丝乱糟糟的贴着脸颊，双眼红肿狼狈程度与他不相上下。千河缓缓低头在玉溪额间轻轻一吻，对不起。
　　玉溪眉睫抖动，眼角滴泪，终于还是睁开眼睛看着他“千河神君，我求你一件事罢”
　　“好”千河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以苍耳的身份，再娶我一次，之后你就离开吧”玉溪垂下眼，看不清眼中神色。
　　千河看着玉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答应了。成亲的这天，只请了林婆婆和小花，玉溪穿着千河从镇子上玉石换来的嫁衣，缓缓将手放在千河手中“谢谢你，愿意陪我演这场戏”
　　此刻的千河满目都是她穿着火红的的嫁衣将手轻轻放在他手心的样子“我心甘情愿”两人在林婆婆的祝福声中拜了堂，小花高兴地在一旁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