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藏悲欢

8、第八章

　　是夜，房内只剩下玉溪和千河。
　　玉溪对他笑着“你别说话，听我说。我不后悔和你共同承担的三世，起码我得到一个答案，在黄泉的游荡的一百多年里，我都在想为什么你要杀了我，现在都不重要了，记住，你一定要好好对他，还有帮我谢谢褚怀仙君”
　　千河此刻，全部明白过来，那怪异感从何而来，这个玉溪不是轮回镜造出的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玉溪，心下不安。千河立刻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玉溪抽出褚怀留给她的仙气，将千河推出镜外。玉溪已经是泪流满面。那时褚怀没说话的是，如果你这世活下来，可以选择自己出去还是那个没来及出生的神魂出去。她都感觉到了，轮回镜在等她做出选择了。
　　千河从恍惚中回过神，已经站在镜外湖泊之上了。褚怀忙丢下石头锅里煮着的石头小妖，问着千河“你终于出来了，玉溪呢？”见他身后空无一魂，神色愤怒“你居然杀了她！师尊走前特意将你的所有记忆留在最后一世，可你还是杀了她！她为什么偏偏遇上你！”
　　“我没有杀她，她不愿意出来，用了你留给她的仙力将我推了出来”千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不愿意出来”
　　褚怀心下大乱，难道玉溪猜出了他未说完的话，似是应证他的想法一般，轮回镜缓缓送出一个幼小的魂婴，哭的正伤心。千河怔怔的看着那魂婴，耳边响起玉溪说的“你一定要好好对他”，又想起临别时那场喜事，终于流下泪来，抱着哭泣的魂婴似是失了魂魄“她竟不怨我，她竟不怨我...”
　　褚怀站在他身边，不知该怎么开口，但想到九重天可能出事还是说道“我师尊要我等你出来后，立刻赶回九重天”
　　千河点点头，同褚怀向九重天赶去，正在锅里被煮的石头妖急了忙大喊“褚怀，褚怀，混蛋带上我啊！”褚怀只得转身将石头捞在怀中，刚刚将它完全忘记了。
　　等他们回到九重天时，发现巡逻的天兵多了几乎一倍，两人对望一眼，果然出事了。千河去了帝尊那里，褚怀往宵星宫赶去。
　　褚怀火急火燎的赶回宫却发现他的师尊正煮茶看书，悠闲极了，咬牙切齿的问着“出什么事了？”宵星将书翻过一页，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说着“妖族死灰复燃，打着报仇的旗号要向九重天出兵了，此刻快到忘川了吧”
　　“妖族？不是已经灭族吗，怎么还能死灰复燃了？领兵的是何方神圣”褚怀忙帮忙倒好茶，放在宵星的手边。宵星从书中抬头“从你口中听到妖族灭族了，有点奇妙”不急不缓的喝了口茶“领兵的是从前的妖王之子，褚良”又喝一口茶接着说“我想想，褚良按照辈分是你的舅舅？”
　　正在喝茶的褚怀咳得惊天动地“是不是我舅舅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从哪里冒出的妖王之子还是我舅舅？你是不是又偷喝酒库里的酒了！你这个酒鬼”
　　宵星淡淡看他一眼“我从他手里接过的你，他的确是你的亲舅舅，他之所以将大军停留在忘川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茶凉了，我再去泡一壶！”褚怀有些慌张背对着她小声说着“我没亲人，我只有师尊”
　　宵星望着他的背影，还是太早告诉他了吗？
　　几日后，宵星迎来了一位贵客，千河神君。
　　两人守着棋盘，一来一往的闲扯，最后还是千河问道“让玉溪进入轮回境，救我的人是你吧，毕竟那人将魔气留在她身上应该是为了其他，而不是未雨绸缪”
　　“是我，那人又毒又蠢不会想到为自己留后路的”宵星漫不经心落下一子“我将玉溪送入轮回境，又为你留下所有记忆本是为了成全你们，谁知造化弄人，不过听褚怀说她为你留下了魂婴，我这正好有一朵七心蓝莲你拿去给它蕴养身体”
　　千河看了她一眼，也不推辞，接着问到“那人为什么要将魔气留在玉娘身体里”
　　宵星叹了口气，起身望着大殿的方向“跟旧事有关了，他踩着他爱人的尸骨才爬到那个位置，你本就是他的眼中钉，他偷偷盯着你不是一两天了，叫他怎么不嫉妒你呢，他会下狠手拆散你们我真的一点也不意外”又回头看着千河笑的意味深长“上一任司战神，你猜她的尸骨在哪里？”话未尽就让褚怀将他送出门去。
　　一个月后，褚怀正和宵星分享着各处新奇的八卦，忽然有人来报千河神君奋勇杀敌，屡战屡胜，将妖兵生生逼退三里，却还是死在了忘川边上的战场。
　　褚怀失神半晌，那孩子呢？谁在管？那人恭敬的说道“那孩子，先天神体又与千河神君像极了，千河神君的父神母神疼他跟疼眼珠子似的，那孩子也极为聪明乖巧”
　　待人走了，褚怀才呐呐问着宵星“师尊，千河神君那般不要命的打法你早说过不妥，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宵星看着褚怀“你试过独自在黑夜里点亮一根蜡烛然后被风吹灭的感觉吗”
　　褚怀摇摇头，这九重天哪里来的黑夜。
　　“见了光，人就无法忍受黑夜了，对他来说，玉溪就是那只黑夜里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