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藏悲欢

6、第六章 玉溪找到千

　　玉溪找到千河时，发现他还躺在今天他们分开的地方，火就快要烧到他的脚边。
　　玉溪只得费些力气将他挪开一些，她掏出匕首在地上画出一个圆，不停地将圆圈内的枯叶，杂草拔尽丢出圈外。玉溪带着苍耳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尽圈子后，整个人脱力的倒在一边，眼睛盯着火势，见它正一点点变小，放心的晕了过去。
　　在她晕过去后，千河慢慢睁开眼睛明白现在的状况后眼神复杂的看着玉溪，手轻轻抬起，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千河抱起玉溪，脚尖轻点向木屋飞去。
　　千河安顿好玉溪后，站在床边看她，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魔气呢，拥有了两世记忆的他很明白玉溪不过是普通人，而不是被魔物占据的躯体。千河想起了所有的记忆包括身为苍耳时的记忆，按理说轮回镜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难道有人在操控。
　　千河正欲转身离开，身后却有人低低的唤着一声苍耳，千河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她，明明这世他们没有成过亲，更没有为他起过名字，似是想到某种可能。千河站在床前，看着依旧昏迷的玉溪，手指轻轻拂过她额间的碎发“是你吗？玉娘”
　　那时他神魂中醒来时，眼前站着一个浑身散发着魔气的凡人，身为九重天的司战神君，本能的祭出自己的霜念剑杀了她。自那以后，他修炼打坐时，总会想起那双被他杀死时那魔物不可置信又绝望的眼睛，日复一日，最后连简单的修炼都无法进行。哪怕知道帝尊不怀好意，他还是听从了他的意见进入了轮回镜。
　　直到此刻，拥有了苍耳记忆的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那修炼打坐时，想起她时心中的钝痛感从何而来。玉娘应该早就投胎了才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轮回镜中玉娘的幻像也拥有了前九世的记忆？
　　玉溪眉间微动似是要醒来，千河慌忙趴在桌上装睡。
　　玉溪睁开眼，见自己躺在小屋内，活下来了啊，是谁送她回来的呢。玉溪起身看到千河的身影，深深叹了一口气“早该知道躲不开的，始终躲不开”她起身进了厨房，架起锅放好米，坐在灶前慢慢烧着火。千河趴在桌上，闻着鼻尖飘来的饭香味烟火味，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竟真的睡了过去，过了一阵，他被轻轻推醒。千河慢慢坐起身，看向桌上简单的两个小菜，两碗白粥，又看着端着水盆的玉溪有些愣神。
　　玉溪面无表情“过来，先把你身上收拾收拾再吃饭”
　　千河慢慢走到她身边，将头低下好让玉溪能够够得着。玉溪扭着帕子替他擦去脸上的脏污，将他的乱发梳理好捆起来，才示意他去吃饭。两人对坐一桌，气氛一片凝滞，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玉溪！玉溪！”院里响起林婆婆的声音，玉溪放下碗筷迎了出去，千河也起身默默跟在她身后。
　　玉溪出了院子“林婆婆慢点，今日怎么来了？”忙去接过林婆婆背上的篓子
　　那林婆婆将身后的背篓放在院子里“昨夜林里的火快要熄了的时候，冲出几头野猪，偏偏村里的小伙子都在，你一锄头我一锄头直接打死了，每家都分了些肉，你离得远又是姑娘家，那些个小子怕招闲话也不敢送过来，只有老婆子顺路送过来了”
　　“林婆婆，你这背的太多了，小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肉，我这孤家寡人的多拿岂不是浪费”玉溪捡出两条偏小的肉，就要将背篓盖上。林婆婆眼疾手快又拿出三条肉放在菜篮子里，背上篓子就要走，却见到院里还站着一个陌生男子，浑身褴褛，满身血污，那通身的气度却也让人不敢小瞧。
　　林婆婆皱眉问着玉溪“这位是？”
　　玉溪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千河，继续翻弄着晒在院里的草药“他是山林里流浪的，可能是遇难了记不得自己是谁，我见他可怜打算收他做徒弟，跟我学学医术”
　　“那他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儿吗，记得去县衙里备个案，万一他的家人正找他呢”林婆婆劝着。
　　玉溪摇摇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今后他就叫千河，是我收的徒弟，以后有跑腿的事就使唤他”
　　千河站在院里，喉结动了动。师徒？从前林婆婆问起她是怎么说的呢，那时玉溪看着他，笑的明媚一边说着，这是我捡回来的小郎君，模样可俊俏？气的林婆婆在院子里跳脚，直说不要胡来，姑娘家要矜持。如今，她说，师徒罢了，甚至只是跑腿的，胸腔涌上一股酸涩。
　　林婆婆责怪的指了一下玉溪的额头“你可就胡来吧，要是让那些长舌头的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编排你，你还要不要嫁人了”
　　玉溪低声说“我再不会嫁人了”说完转身拿出个布口袋装满山楂干“这个拿回去给小花添个零嘴”就躲开身去翻捡其他药材。
　　林婆婆没好气看她一眼“花丫头的零嘴全是你给的，她现在念你比念我还多”见玉溪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你犟，反正不错的小伙子瞧上你的也有几个，你慢慢来也不急”见玉溪又要反驳，连忙背上背篓走了，路过千河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
　　千河跟着玉溪进了堂屋“为什么不嫁人了？”
　　玉溪立刻转身看他，眼神极为认真“我有夫君的，他叫苍耳，只不过他死了”语气平静而哀伤“以后这些话别问了，你只是我收的徒弟，这些你没资格问”说完进了里屋。
　　千河站在原地双手攥成拳，半晌双手无力地松开，哪怕只是幻影拥有记忆后都如此恨他吗。